终于,白光消失,外面严厉的说教声也渐渐淡去,可两人都不敢有动作。谁也不知道外面会不会有人等着杀他们个回马枪。
黑暗和寂静蔓延,零蘼感觉自己好几次都要缓过来了,可心跳又被右方那聒噪的碰撞声带偏,变得不规律,变得躁动。
“符清锚。”零蘼很小声地在符清锚耳边喊他,“我们还等多久?”
“不知道,”符清锚的嘴唇擦过零蘼耳垂,“十分钟吧。”
说完,符清锚小幅度地动了下头,零蘼以为他是要和自己分开,也松开了手。
“呜——”
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零蘼没忍住惊呼了一声。
“嘘——”符清锚的唇紧贴着他的嘘了声,“反正也是等着,别浪费时间。”
说完就再次吻了上去。
零蘼坐在桌子上的高度略高与他,正好省去了弯腰的麻烦。没人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直到零蘼感觉自己快要溺死在符清锚身上不知名花香的皂荚香气里。
绵长一吻结束,两人始终紧贴的身体也终于分开。寂静的黑暗里只剩下两道尴尬又狼狈的喘气声此起彼伏。
零蘼靠在墙上不断调整呼吸,试图将身体里不该燃起的火按灭,可旁边人胸膛的每一次起伏都像是点火石在碰撞,将他好不容易扼制住的火苗再次唤醒。
鼻尖久久不散的皂香更是一直入侵到了肺里,浸透了五脏六腑,也没打算放过他脆弱不堪的意志力。
零蘼被烦得想揍人,他毫不客气地朝旁边的人猛推了把,打开锁上的窗户翻了出去。
12月夜刺骨的冷气终于让他鼻尖始终萦绕的香气被吹散,差点被一把火烧着的意识渐渐回神,确定自己冷静下来后,零蘼轻声说了句:“走了。”
窗户后隐没在黑暗中的人一直注视着零蘼的背影直到消失,才叹了口气。压着火走路的滋味并不好受,符清锚面无表情地伸手抓着猛地掐了下,翻窗离开。
深夜,主卧旁被改造过的工作间里灯火通明,零蘼在里面一直呆到所有气味都消散,可烧杯里的液体却没有丝毫变化。
将烧杯放回原处,零蘼垂眸,透过桌上那瓶未完成的半成品看着日历上被圈红的日期,直到手心传来阵阵刺痛才作罢。
他抬手看着掌心被攥出的一片通红,眼底焦灼又茫然。
他真的能在妈妈离开之前完成吗?
眼前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一晃,零蘼恍然回神。教室里响起整齐的翻页声,老师已经讲到了下一页的内容。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走神的零蘼拍了拍额头,跟着翻页。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一直不在状态。
是因为昨晚的那个吻吗?
零蘼懊恼地咬住下唇,尖锐的虎牙在柔软的纯肉里陷得很深。
他不该的。
他怎么可以。
“翻页了。”
再一次被提醒翻页,零蘼重新拾起精神,强迫自己先将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
可前面的内容缺失太多,他只能望着满黑板的推导公式云里雾里地勉强跟着进度。
下课铃响起,老师离开教室,零蘼将课本重新翻回开始的那页打算自己磨磨,一直黑色水笔突然落在他的课本上,将书本朝侧边滑动。
零蘼的视线下意识追随而去,自然又娴熟地跟上符清锚的小课堂。
这天晚上下晚自习前,零蘼告诉符清锚,今天晚上暂时不需要他的‘帮助’。
“完成了?”符清锚问。
零蘼摇头。
恰恰没有,是他卡住了。或许昨晚只是个意外,可直觉告诉他,今晚一样不会有成果。
既然如此,没必要白占别人便宜。况且他闻着房间里各式各样的气味却什么都做不出来,只会更难捱。
或许一开始他有这个想法就是错的。他已经失去嗅觉11年了,就算小时候的他再有天赋,整整11年没有用过,也是会被收回的吧。
晚自习下课,零蘼回到家后就匆匆躲进主卧里,将没完成的卷子练完,逃跑一般倒头就睡。
第二天下晚自习前,零蘼再一次说了同样的话。
没给符清锚回答的机会,放学铃响起,零蘼背上书包回家。
这个点正好是放学高峰期,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下晚自习的高中生,以至于一直快要走到小区门口,零蘼才忽然发现符清锚居然一直不急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零蘼回头看他,不明白符清锚想做什么:“你……”
原本一直落后与零蘼几步的男生见自己被发现了也没有停顿,继续向前面无表情地略过了零蘼。
零蘼非常不解地看着这人仿若回自家一样娴熟地走到小区大门口停下。
接着小区大门安装的人脸识别系统发出一声清脆的播报:滴——检测到非小区业主,不可入内。
零蘼:……?
当然不会开,非业主要进去要么是通过业主远程开锁,要么是业主提供一次性出入密码,符清锚今天又不用去给郭琳郭琅补课,自己也没给他远程开锁,这人到底在干嘛?
但符清锚看着却没有半点尴尬,他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似乎还探身向前在闻什么。
零蘼皱着眉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之前一直光秃秃的大门周围居然被摆上了许多开着粉紫色花朵的盆栽。
枝条笔直,花朵单瓣且低垂,这个天气还能开得这样好,这是……圣诞玫瑰?
见零蘼过来,符清锚侧身浅笑,大门两边的路灯将他漆黑的眼眸照得很亮,从零蘼的角度,能看到大片大片的圣诞玫瑰盛开在他眼底。
“很特别的香气,要闻闻吗?”
那是一个很轻浅的吻,几乎一触即离。刚好够让零蘼能闻到非常清淡的,植物根茎的气味。
“符清锚。”零蘼有些无奈地喊他。两人刚接过吻,还维持在一个很亲密的距离。好在这个时间点周围没什么人经过。
“铁筷子的气味是有毒的。”
向来波澜不惊的男生霎时瞪大了双眼,盛满圣诞玫瑰的好看眼眸里此刻是藏不住地慌乱无措。
零蘼被他的反应逗乐了,侧脸的酒窝时隔两天再次显现。
“逗你的,”零蘼边笑边说,“气味没毒,但全株有毒。”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了的符清锚也没忍住笑了。
于是两人都莫名其妙地站在小区门口笑了起来。小区大门上的人脸识别系统好几次识别出零蘼的脸后自动开门,又在被两人无视后重重关上。
“我没别的意思,”符清锚解释道:“看你这两天心情不太好。”
“嗯。”说起这个,零蘼语气又低了下去,但眼神的焦灼迷茫却在刚才那一笑里尽数化开了。
“我没灵感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样的味道,可能是需要缓一缓。”
“好。”符清锚点头,接着,他不知从哪突然掏出了一颗通红漂亮的苹果,送到零蘼面前。
与此同时,一直沉寂着的天空降下第一片雪花,它飘飘扬扬,终于在圣诞节前夕落在圣诞玫瑰的花瓣上。
今晚,是平安夜啊。
第40章 这个不行
在圣诞节当天出去做社会实践活动,还要在外面住一晚,没有什么比这更让高中生激动的了。大巴车一路往城市边缘开,车里学生的兴致比不断上扬的山路还要高昂,一路叽叽喳喳快要把车顶都掀翻。
在快开到目的地前,带队老师将房卡依次发到每个人手里。早上集合时是班长组织的纪律,所有人都是依照班级座位依次在大巴车上落座,老师发房卡也是按车上坐的位置发放,两人一间,遇到一男一女坐一起的就和隔壁或前后换下位置。
零蘼接过老师递过来的两张标着一模一样数字的房卡,将其中一张递给符清锚。
符清锚不太自然地看着窗外咳了一声,伸手接过。
“你感冒了?”零蘼略微凑近观察了下符清锚的脸色,确实有点红。
想到昨晚突然下起来的雪,零蘼将手伸进符清锚衣袖里摸了下厚度,随即蹙眉:“昨天老班说了今天要在外面扫雪的,你应该多穿一点。”
符清锚下意识将手缩进袖子里,刚好零蘼将手抽出来,两人指尖短暂擦过,符清锚望着零蘼关切的眼神,只好说:“没事的,扫雪的时候动起来就热了。”
很快大巴车开到了目的地,一座位于山脚下的养老院。车里的学生陆陆续续下车,零蘼作为最后下车的几人之一,刚落地就看到江霖正站在门口等他。
见零蘼看过来,江霖朝他眨眨眼,手腕一转,指尖变出一张房卡。
零蘼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的确从换座位之后,他和江霖说话的机会就变少了许多,只是……他犹疑地想回头找符清锚。
找寻的眼神刚掠过站在旁边的丁皓,男生立马特别热心一笑:“不用管我,你们换啊换啊,关系好的住一起当然更舒服嘛。”
零蘼一愣,偏过的头停在一半要动不动,但丁皓已经掏出自己的房卡朝他走过来,于是零蘼只好顺着将自己的房卡也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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