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升旗仪式开始，丁晗连忙回过头站好。
升旗结束，校领导上台发表讲话，底下的学生也松散下来，和身边的同学偶尔聊几句，只要动作声音不大都很难被发觉。
零蘼身后，丁晗忽然低头凑近他露出的脖颈处嗅了嗅，说道：“零蘼，你身上好香啊。刚刚我站你前面就一直闻到有香味，原来是你身上的。”
“是吗？应该是我洗衣液放多了。”零蘼没回头，随口回了句。
“江霖衣服上的味道也很好闻，你们都用的哪款洗衣液啊，我回去让我妈也买。”丁晗又问。
江霖听到后向后微微侧身，说了个牌子。
为了能听清江霖说了啥，丁晗下意识向前靠得更近，几乎快要贴在零蘼背上。
主席台上校领导还在滔滔不绝，底下三人也你一言我一语聊了起来。
丁晗不知怎么回事，总感觉自己的后背阵阵发冷，他瑟缩了下，又想到了个新话题：“对了，我听我原来班上的人说，我们年级这周四周五要出去做社会实践，周四晚上要到外面住……”
随着最后一名校领导的讲话完成，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结束。众人原地解散，操场四周都设有出入口，大家各自结伴朝离教室最近的出口往外走。
零蘼和江霖也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丁晗和两人聊得正起劲，转过身就要和两人一起走，却被一只手猛得按住了肩膀。
在丁晗身后让他打了一早上寒颤的冷气终于找到源头，他看着符清锚青白的脸色，有些结巴：“咋、咋了？”
符清锚朝他勾唇一笑，忽略掉那双没有丝毫笑意的眼睛的话，那真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笑容。他按在丁晗肩头的手拍了两下，说：“你，跟我走。”
丁晗捣蒜般连连点头，跟在符清锚身边走得像畏惧长辈的孙子。
零蘼收回视线，没明白那两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奇怪，之前也没见丁晗和符清锚说过话啊。”
江霖听后也跟着要回头看，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出现拦住了他的视线。他抬头，入眼赫然是赵呈鑫欠揍的笑容。
赵呈鑫在9班，和1班的队伍隔的并不近，加上散场后操场到处都是人，他找了好一会才找到江霖。
零蘼见到是他，很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加速两步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赵呈鑫对零蘼很有眼力见的离开表示很满意，他热切地揽过江霖的肩膀，得意地挑眉：“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儿。”
“如果是这周四周五要出去社会实践这件事的话，”江霖淡淡打断他，“就不用赘述了。”
赵呈鑫的笑容在脸上僵硬了一秒便瞬间垮掉，他沉下脸，问：“谁跟你说的？”
“当然是你给我挑选的好同桌啦。”江霖轻飘飘留下这句话，抬步朝零蘼追去。
只留下赵呈鑫在原地攥紧了拳头，磨牙霍霍：“丁——晗。”
“兄弟——！兄弟兄弟！”说曹操曹操到，丁晗远远朝赵呈鑫奔来。
这位他曾经的后桌，换班时还帮他一起搬书到1班，并倾情向他推荐了江霖这么好的一位同桌。此刻的赵呈鑫就如同他的家人般让他倍感亲切。
“赵呈鑫、赵哥，你快救我，符清锚好恐怖呜呜呜……”丁晗哭诉着哭诉着，渐渐没了声响。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赵呈鑫的样子看起来也好恐怖。
咕咚一声，丁晗吞了口口水，望着站在自己面前两位面色铁青目光如狼的高个子男生，膝盖止不住地颤抖。
“能、能让小的死、死个明白吗？”
怎么办，符清锚生气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零蘼趁着给卷子翻页的空挡朝旁边瞥了眼，心中哀嚎。
接着在心里开始今天的第4次复盘——
早上升旗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不对，早上升旗的时候符清锚就突然离自己远远的，升旗结束后也没有跟他一起走，然后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和他说过话，中午也不和自己一起吃饭，晚饭更是吃都没吃。
零蘼看了眼符清锚桌上他递过去后连位置都没变的巧克力，心想完蛋。
符清锚今天肯定不愿意再帮他恢复嗅觉了。
下课铃响起，班里的学生陆陆续续收拾东西离开。零蘼也将没写完的几份卷子塞进书包里起身准备和江霖打完招呼后离开。
丁晗正好也收好书包，见零蘼走过来刚要开口打招呼，不知看见了什么，瞬间背上书包头也不回地跑了。
“诶……”零蘼看着丁晗一溜烟跑远，疑惑地转过头问江霖：“他咋了？”
江霖朝零蘼身后的人看了眼，摇头。
三中各个教学楼通往校门口的路上都有成排的路灯，但一些不太常走的小路上是没有的，黑黢黢的藏在灯光汇聚的道路周边，哪怕明知那些地方白天不过是一些小道或角落，到了晚上一样看得人心底发憷。
零蘼走在路上，又一次偷瞟走在他旁边的符清锚。暖黄的灯光落在那人脸上也没有让他的脸色看上去和缓那么一点点。
两人相顾无言地前进，明明连中午都没有跟着一起去吃饭的男生此刻却放慢了脚步在他旁边不急不慢地跟着。
因为猜不懂自己的嗅觉维修员-锚到底为什么生气，零蘼只好将今晚的香水制作计划暂时搁置。
青春期的男生在想什么真的很难猜。
零蘼边走边在心里偷偷吐槽，目光被前面一起走的两名同学吸引了注意。
是一男一女。依据两人拉拉扯扯的亲密感，零蘼猜他们应该是小情侣。
果然没拉扯太久，两人扭扭捏捏又鬼鬼祟祟地跑进了旁边一块黑不隆咚的地方。
那地方似乎挺深，零蘼下意识追随着两人的背影看过去，直到漆黑将两人深蓝的校服完全吞噬。
哇哦——
没等他感叹完，走在身侧一直没有动作的符清锚忽然拉住他的手腕转身，朝刚才那两人消失的地方走过去。
“等、等等——”零蘼怕太大声引来老师，只能小声朝拉着自己往漆黑的地方走得飞快，耳朵尖不知为什么还绯红的男生喊：“我没有偷窥的癖好哇。”
第39章 平安夜
莫非符清锚有？
零蘼一个劲地努力试图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拽回来——那也不要拉上他一起啊！
没等零蘼将自己的手抽回来，符清锚已经停下脚步。
零蘼依稀记得这里是在实验楼侧面，周边长了许多植物，往里走还能看到后山的白蜡树林，在卫城12月底的冬夜里，那些掉光了树叶的枝杈孤零零地长着，偶尔一阵寒风吹过还会跟着晃动。
不是，现在小情侣都流行在这种地方谈恋爱吗？零蘼看着距离他们不远处，已经抱在一起的两人暗自感叹。
符清锚不爽地押住零蘼的下巴将他还停留在别处的目光掰回来。
借着远处的灯光隐约看清符清锚眼神的这一秒，零蘼才迟钝地意识到，原来他们并不是来偷窥别人的。
他的嗅觉维修员还挺敬业的。
零蘼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落在脸颊上。
符清锚俯下身熟练地从下而上吻他。
可嘴唇上刚温热一秒，原本漆黑的眼前忽然亮起一道强光。
匆忙睁开眼，就看见一道手电筒的光从他们来的地方一路照进来，拿着手电筒的是一名脸生的老师，似乎是高三的年级主任，谢顶的中年男人大吼：“那几个抱一起的给我过来站好！”
一瞬间，整片黑暗处里藏着的小情侣们如同惊弓之鸟四散跑开。
完全没有早恋经验的零蘼登时连遗言都想好了。好在符清锚反应很快，在意识到不对后立刻把零蘼拽到自己前面往实验楼背后跑。
拿着手电筒的主任边到处照边大喊：“敢跑的，全部记大过！高三8班的彭程，我认出你了，赶紧给我乖乖过来！”
实验楼一楼的窗户没有按防盗窗，但学生离开实验室之前都会被老师提醒要锁门锁窗。符清锚很冷静，他迅速找到一扇没有被锁住的窗户，快速推开后揽着零蘼往上一提，零蘼一个蹬步翻了进去。随即符清锚也迅速翻了进来，从里面将窗户锁掰下，窗帘拉严实。
一墙之隔，外面男主任很快就叫来了好几个老师，听声音估计抓了三四对。
零蘼喘气之余不免感叹，他真不知道这块地方居然藏了这么多情侣。
不过想想也对，这里是大部分从教学楼到校门口会经过的地方，而且旁边还有好几个小亭子，植物也多，就算冬天树叶都落了，光是枝丫也能遮住许多人。
他们刚才翻进来的这扇窗户里面就是桌子，零蘼从翻进来后就一直坐在桌子上没动，外面还有老师打着手电筒抓漏网之鱼，担心手电筒照进来会透过窗帘照出他们的影子，零蘼将站着的符清锚朝自己拉近了些。
忽然一道白光从外照进来，符清锚连忙朝零蘼紧紧贴过去，零蘼背抵冰冷的墙壁，耳畔是符清锚急喘又紧绷的呼吸。两人挨得太近，近到零蘼能听到两道雷鸣般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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