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清锚接过衣服，想了想还是披在了肩上。
汤底很快就被煮开，锅里一片浓郁的红。零蘼一边咳嗽一边指挥着符清锚下菜。
“吊龙吊龙，先下吊龙……快快捞出来，煮8秒是最嫩的。”
零蘼将被符清锚捞到盘子里的肉划了一半到自己调好的蘸料碗里，裹起一片肉放嘴边慢悠悠吹着气。剩下的肉被符清锚收了尾，略微吹凉后就塞进了嘴里。
只烫过8秒的吊龙肉质鲜嫩，常人难以接受的辣度在符清锚嘴里自动降级，反倒刚好能让他尝出味道。
见符清锚吃的香，零蘼也将温度刚好的肉一口塞进嘴里。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惨烈又猝不及防，符清锚匆匆绕过去给突然咳嗽不止的零蘼拍背，零蘼狼狈地吐出嘴里的肉，眼眶里瞬间就溢出了泪水。
“怎么了？肉有问题？”
零蘼猛地灌下一整杯水，边吸气边跑去冰箱里取了瓶椰奶一口气喝完，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勉强缓了过来。
“辣？”符清锚问道。
零蘼被辣得头脑发懵，吸着气去翻外卖袋上的小票，只见口味那栏赫然写着：重辣。
他两眼一黑，不信邪地又去翻手机上的下单记录，才不得不确认，是他下单时选错了辣度。
烦躁地将小票单撕成碎片，零蘼望着桌上红彤彤的火锅，不信邪地重新坐回去，将剩下的吊龙肉在自己蘸料碗里裹了又裹，却迟迟不敢再下嘴。
符清锚在旁边看着，挑眉：“要不重新点一份？”
这家火锅店还是郑可凡她们国庆来卫城玩时偶然发现味道不错推荐给零蘼的。但店距离他家很远，点外卖的话又要自己烧锅煮，周一到周五点到家也没时间能悠闲地煮火锅吃，馋了一周终于等到周六，现在肉都熟了让他再等——
零蘼拿起筷子视死如归：“我不！”
符清锚哭笑不得地看着男生张了两三次嘴，到底是没把肉塞进去。
“麻辣烫，吃吗？”
“什么？”零蘼握紧筷子的手一顿，没懂符清锚的意思：“现在吗？”
“反正这火锅你是吃不下去了，等我五分钟吧。”
说完，符清锚随手拿起两个番茄，将桌上还在翻滚着的锅拔掉电源端进了厨房。锅都被收了，零蘼看了眼碗里剩下的被辣油煮透的牛肉，干脆起身跟着进了厨房。
只见符清锚随意找了个汤碗将锅里的汤底全倒了进去，就着锅底剩余的底料将番茄扔进去开始熟练翻炒。
“家里有鸡蛋吗？”
零蘼摇摇头：“没有。”
作为一个三餐都在外面解决的高中生来说，他家还有油盐酱醋这些就已经很稀奇了，还是因为之前郑可凡一行人说要来自己家做饭才买的。
不过鸡蛋也不是必需要，符清锚很快将锅里的番茄翻炒至起沙，用勺在之前装出来的汤底里舀了两勺进锅里，又加了些饮用水，盖上锅盖焖煮。
做完这一系列的符清锚才转过身，朝还愣在厨房门口的零蘼一扬下巴：“想吃什么就端过来。”
终于明白符清锚要做什么的零蘼原地向上一蹦，高兴地返回餐桌开始挑自己想吃的。
等到将给零蘼满满一大碗的麻辣烫煮好，符清锚将先前倒出的汤底重新倒回锅里，将剩下的菜一股脑倒进去。
最后餐桌上原本满满的菜盒不见了，只剩下两个通红的大碗。
符清锚加工过的番茄汤鲜酸味浓，不输零蘼吃过的任何一家饭店里的味道，甚至这一碗在此刻的救赎感对他来说简直远超许多米其林黑珍珠餐厅。
零蘼第一次还没下餐桌就已经要晕碳了，碗里还剩下不少，但实在撑的厉害，他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符清锚额头上都吃出了层薄汗，却面不改色地解决完了那碗对零蘼来说致命辣度的麻辣烫。
等两人收拾完餐桌，时钟已经走到了1:53，符清锚该过去准备给两个小朋友补课了。
零蘼找了个袋子将符清锚换下的湿衣服装了进去，符清锚背着干爽的书包拎着袋子站在玄关，开门前，他突然转身再次看向零蘼。
男生刚才吃出了一身的汗，外套早脱了，这会正半躺在沙发上犯食困，眼皮一耷一耷的。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散开，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零蘼头发上。
还在玄关处犹豫的符清锚后知后觉压下自己的嘴角，刚要开口再说些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振动——
13:55了。
是他之前定的闹钟，防止自己迟到，或是当他到的太早在楼下消磨时间时提醒他，
快到时间了。
关掉闹钟，临要说出口的话打了个转，变成了：“零蘼，过段时间是符星的生日，她跟我说，想邀请你一起过。”
“嗯？好啊好啊。”零蘼的睡意因为这句话顿时消失了，快步从沙发上弹起凑到符清锚身边问：“什么时候啊？对了对了，她除了烟花还有什么喜欢的吗？”
“啊，”说到烟花，零蘼才又想起来：“我上次送的花，她喜欢吗？”
符清锚点头：“很喜欢，总盯着看。”
零蘼笑得酒窝都露出来，“我当时在花店外面远远看着就觉得那花开起来就像烟花炸开时一样，就猜她应该喜欢。”
“生日……快到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行，那你得早点，我还得提前准备礼物呢。”零蘼随意靠在鞋柜旁，拿起手机就开始搜索送什么给符星那么大的小女孩合适。
“零蘼。”符清锚再一次叫他。
“嗯？”零蘼眼睛在盯在手机页面上，耳朵一侧示意自己在听。
“每周六的上午我有空，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在这个时候给你补课。”
蓦然听见符清锚这话，零蘼划手机的动作一愣，抬头和他对视。
“作为你愿意陪符星过生日的谢礼。”
可面前的男生明明前一秒还闪闪发亮的眼睛却忽然一暗，零蘼眉头皱起，板着的脸神情严肃：“符清锚，我愿意去陪符星过生日是因为我把她当朋友，我参加自己朋友的生日会，不需要你给我谢礼。但你愿意帮我补课，我很感激，我也可以帮你提高英语口语和听力，作、为、谢、礼。”
空气陷入一阵短暂的安静，直到零蘼出言提醒：
“马上两点，你快迟到了。”
第18章 要试试吗？
两人原本因为一场雨和一顿意料之外的麻辣烫而熟稔的关系重新退回国庆前，各自分坐在班级两边，连一周两次的体育课都碰不到一起。
“啧，晴青青，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座位附近好像特安静呢？”
某个课间，坐在零蘼后桌的宋媛圆突然发问。
周青晴算完上节数学课留下的随堂测试题，大大伸了个懒腰：“因为最近张翔没再来朝零蘼发神经了吧。我看他最近老跟着白嘉殷屁股后面跑，帮他从校外拿外卖给杨悦心啊这啊那的。”
零蘼的校园生活逐渐向从前在南市那样的平静舒适靠拢，度过了最不适应的那段时间，零蘼也渐开始自觉发力追赶（1）班的讲课速度。
只是这速度还真不是他想就能追上的。
零蘼盯着书本上的四棱柱透视图深情对视了快五分钟，还是认输地叹了口气，戳了戳江霖：“好霖霖，你帮我看看这个，点G要在什么位置时，平面GEF才能和BDD1B1平行啊？”
“我看看。”江霖凑过去看了眼零蘼指着的题目，挑眉：“这个秦老师刚才上课不是讲过吗？”
“对，但是……”零蘼欲言又止：“她讲这题的时候吧，我弯腰捡了下掉地上的笔……”
“……”江霖扶了把自己的额头。
“不准笑！”零蘼伸手在江霖脖颈处比划了下，作势威胁。
两人笑闹够了，江霖拿起铅笔正要开始讲题，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出现在他背后的窗户上。
江霖察觉到光线变化，回头，就看见应该在9班的赵呈鑫熟练地推开窗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讲题呢？正好刚刚上课讲的我没听懂，给我也讲讲呗。”说完，赵呈鑫伸手晃了晃自己随手拿过来的练习册。
零蘼眼睛一眯，“数学的习题册？你们上节数学课啊？”
赵呈鑫承认的干脆：“对啊。”
“……”江霖再一次无奈地撑头。
零蘼：“我们两个班的数学不都是秦老师在上吗？你们上一节是数学课，那上节给我们班上课的人是谁？”
赵呈鑫一脸莫名其妙：“你们班谁上的课我哪知道。”
“停！”江霖紧急叫停了两人的对话，面带歉意地朝零蘼温声道：“我先出去跟他说几句，很快就回来教你啊。”
零蘼不情不愿地侧身让江霖出去了。
窗户外的人影见状自觉走到门口去接人，零蘼重新看向数学书上那张抽象的四棱柱图，抓着书打算转身问问两个后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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