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舟:“……”
过了三十岁后,他变得有点儿不一样了。具体是哪儿不一样,我一时之间也说不上来,但我却一直在观察他,想要得出一个答案。
这几年,杨舟去他家里的公司上过一段时间的班。
那阵子他天天西装革履,早晨起来运动洗澡喝咖啡。我第一次发现他不一样,就在那时候。他一起来,我就叫他:“哟,杨总。”
“不是总。”杨舟纠正我,在镜子前面微微抬着下巴打领带,“现在是组长。”
我打着哈欠,伸手挠了挠肚皮,说:“你怎么不从基层做起?”
“笑话。”杨舟嚣张地扬起眉,“我家的公司,我还去复印资料吗?”
我朝他勾勾手,他跑过来低头,我帮他把领带打了个死结,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杨舟面无表情地捏了一下我的脸,小声地、委屈地说:“老婆,其实你不会,你拿我开心呢。”
我笑道:“你聪明一点就不会被我骗到了,蠢。”
顶头上司是哥哥和爸爸,已经是两座超越不过去的山峰,杨舟起先打了一阵子鸡血,似乎沉寂这么多年,也想争取一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承认他就是没有那么多的野心。
于是,他再次回到家,想琢磨着自己做一点什么别的工作和生意。UP主的账号一直在更,粉丝也在涨。股票亏了一点,及时止损了。还有其他的投资和分红,其实他不工作也可以。
有一天,他忽然对我说想再读点书,想换一个专业。
我说:“那当然好。”
他坏笑,说:“你帮我交学费吗?我记得某人求婚的时候是不是说过……要帮我交学费的来着。”
我说:“可以,我帮你交,去哪儿读?美国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不去美国,就在国内读一个。”
我觉得杨舟继续读书挺好的,最好能一直读到博士。
但后来我又发现,他只是某一段时间对一个学科或专业感兴趣。
“要不你只读研吧?看看有什么有趣的专业。”我说,“反正你也不用操心就业问题,我养你就可以。”
“行。”杨舟说,“全国巡回读硕士,一直凑齐七个水硕,然后让我们召唤神龙。”
我说:“你神经病。”
他说:“嗯,但你喜欢一个神经病。”
我居然认真在计算——如果杨舟真的要读七个水硕……呸,七个硕士学位,那又要花多久呢?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每个城市里都待上几年?棉花糖,可惜你不在,愿你现在一切都好。
我依然在蒋承临和大龙的公司上班,管理层的发展路线实在不适合我,我选了另一条专业的升职路线。我现在空闲时间多了不少,不用像以前那么拼命。某种程度上,我也进入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莉姐成为了金牌制作人,职级也往上升了很多。前两年,有人想要挖莉姐走,给出的价格据说很高,但后来莉姐还是选择留下来。按蒋承临的说法是,他差点儿吓得一夜白头。
“夸张了。”大龙在健身房的跑步机上对我说,“绝对夸张了,莉姐舍不得的,项目都像是她的孩子。”
在健身房打完拳,大龙和我一起去找蒋承临,我们三人再开车回我家。
蒋承临这些年变得有些沧桑,他说:“你家狗狗去天堂了啊,别难过。”
大龙震惊:“什么?那条恶犬去天堂了?”
“恶、犬。”我瞥了一眼大龙,对着这两个字咬牙切齿。
大龙瑟缩:“对不起。”
也不怪他。棉花糖一般对人类很友好,可不知道是不是和大龙八字不合,每次见他棉花糖都龇牙咧嘴,一人一狗总是绕道而行。
“还养狗吗?”蒋承临说,“我有个朋友家的边牧生了,很聪明的。”
“算了。”我笑了笑,“我和杨舟说好了,我们不会再养狗了……而且,怎么说,我喜欢笨一点的。”
现在我不常做饭,是杨舟来做。
我们重新在一起的那阵子总是我来做饭,蒋承临和大龙喜欢上我家蹭饭,为此杨舟暗地里抱怨了很久。如今又过去四五年,他学会做许多菜,烹饪对他来说已经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谁又能想到,十多年前,这个人在我家洗个碗都能摔碎。
“回来了?”杨舟围着围裙,在家穿了一件黑色衬衫,对我们三人笑了笑。
大龙四处看,说:“我怎么觉得棉花糖还在这里。”
“有几次我也这么觉得。”我叹气,“你别说了,我怕小羊泪失禁。”
大龙闷闷地笑了一会儿。
蒋承临去帮杨舟端菜出来,打量他半天,调侃道:“兄弟,你现在好人夫。”
杨舟扯了扯嘴角,命令道:“……手脚利索点!”
哦。我忽然知道他到底哪里不一样了,还是蒋承临这一句“人夫”点醒了我!可不是嘛,过了三十岁,他以前那种桀骜不驯的气质仿佛不知不觉中淡了一点,他待在家的时间比我长,又总是变着花样给我做东西吃,周末也不应酬,只会带着我和棉花糖一起出去玩儿。
小羊,你变成了居家必备型的!
“笑什么呢。”夜里,杨舟压在我的身上和我接吻,过了一会儿我们渐入佳境,他正要开始动手动脚,抬头看了我一眼,佯怒地说,“专心点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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