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捧着他的脸颊，摸到他汗津津的脑袋，摸到他的挺拔鼻梁，他的嘴唇……他轻轻地咬住我的手指。我手上微微用力，也被他引导出感觉来，他低头看着我，又说：“怎么？想要了……是不是……”
杨舟继续吻我，无论多少次，无论我身在哪里，只要是他，我都会很兴奋。我太熟悉他了，熟悉另一个人类的一切，熟悉他的喜悲。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杨舟侧过头，我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我张开嘴，很温柔地含住他的耳垂。
“你先……让我舒服一次。”我在他耳边说，“忍不住了，老公。”
杨舟亲到我的脖子，接着是锁骨和胸膛，再接着往下。他说：“也就是你……也就是你。”
很好，服务意识很好，人夫果然不一样。杨舟去漱个口再回来，面无表情地把我翻了个身，看着我，强势地说：“你别说你要睡觉了，我这里还早呢。”
我对他笑，拉着他往下亲，说：“没有啊，反正明天也不上班。”
杨舟这才满意地哼哼，继续向我索求。
不上班，但这个周六我们需要去参加婚礼。
桌上的请帖是双人份的，来自我在北京的另外一个同事兼朋友——夏雅。
这姑娘完美度过了她的三十岁，在升职加薪买房一条龙之后，她收获了一个英俊有为的男朋友。据说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网约车上，那天夏雅原本要去相亲，到了地方才发现，相亲对象居然跟自己一起拼车来了。
一年之后，两人决定结婚，这周六就是夏雅的婚礼。
“她幸亏没跟以前的那个男的回老家。”杨舟总说，“结婚就是要找一个有共同目标的人。”
“嗯。”
“就像我们！”杨舟经常骄傲地发表一些言论，“我们天造地设！”
“嗯……”
杨舟见我在桌子旁翻抽屉，跑过来打了一下我的屁股，又从背后抱住我说：“老婆……你又敷衍我！”
我冷汗直冒，我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小羊，如果……”
“嗯？”
“如果我说，我找不到我们今年买的结婚戒指了……你还会爱我吗？”
杨舟：“……”
他猛地松开我，后退一步，我回过头，他气得差点儿跳起来，说道：“谢然！你戒指都能丢？你没戴是吧！放哪儿了？我来找！”
戒指很不意外地没有找到，我手指上光秃秃的，只有杨舟一个人戴着戒指。
他从一个小时前就不再跟我说话，一张俊脸冰冻三尺，不间断地往外散发出寒气和怨念。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的错，只好伏低做小，求饶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我以为我放在盒子里了……上次差点儿丢在外边，我担心再丢所以没总是戴，这次一定还在家里……”
杨舟还是不理我。
“话又说回来，你每年都要给我买戒指，每年都要戴限定的那一款，有时候我都分不清。”我说，“我们可以简单一点吗？老公。”
他依然不理我。
下车前，我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是我理亏。杨舟一本正经地坐着，他今天特地打了发胶，收拾得俊朗非凡，和我穿差不多颜色的深灰色西装，那条领带……还是我们和好不久时我送他的。
我又尝试一次，讨好对他笑：“我帮你整理领带？歪掉了。”
杨舟冷着脸往我这边凑，我捏了捏他的脸颊，亲亲他，小声说：“你不要生气了，我回去再找找。”
他看我一眼，微微有些松动，但为了保持高冷，仍旧只是哼了一声。
夏雅选了一个小型的户外婚礼。
此时恰巧是春夏交接之时，天气晴朗，傍晚的柔和晚风吹过酒店花园，杨舟走过草地，和一路上的人微笑着打招呼，我跟在他的身后，我说：“你等等我！你别走我前面！”
“我就要走前面。”杨舟头也不回。
“为什么？”我好笑地看着他的后脑勺。
“不为什么。”
“为什么？”
“不为什么。”
……
我停下脚步，杨舟继续毫无知觉地往前走。我转了个弯，看见另一边的大龙在户外的冷餐区朝我挥手。我走过去，大龙给我拿了一堆甜品，说：“这几个最好吃。”
“嗯……”我看见杨舟终于发现我不在了，皱着眉到处找我，直到目光和我对上，我和大龙一起朝他笑着挥手，他立刻又不理我，在椅子上坐下来。
“哎——”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婆难哄。”
大龙揶揄道：“我以为杨舟是你老公。”
“都一样。”我对他笑了笑，“走了。”
婚礼上还有牧师，是个中文十级的大胡子外国人。我把大龙分给我的甜品带回去，在杨舟身边坐下。他正在和旁边的蒋承临聊天，我悄悄地摸了摸他垂在一边的手，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杨舟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压下去。
我们经历了又一次日落。这几年，我们看过许多次日落。在北京，或者在我老家。在海边，还有飞机上。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有一对男女在上苍的见证下结为夫妻。最后一刻，我们身边的无数气球被放飞，白色的、粉色的、蓝色的。大家欢呼起来，我抬起头看飞远的气球，听见杨舟说：“如果戒指回家找不到，那就再买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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