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有归_又见上卜【完结】(3)

  【于泗水】:行,不说话我就当你收到了。卡里是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不多,先还一部分,不许转回来,你要是转回来就是嫌弃我,剩下的我就不还了

  【于泗水】:钥匙收好,别弄丢,我就这一把备用的

  【于泗水】:还有,那盆绿萝你今天浇水没有?三天一回,别浇多

  看见最后一句,任恪恩终于敲下回复。

  【任恪恩】:浇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于泗水】:浇了几下?

  【任恪恩】:一下。

  【于泗水】:……

  【于泗水】:行吧,算你没把它浇死

  望着屏幕上的省略号,任恪恩几乎能够脑补出于泗水在手机那头无语的表情,眉头皱着,嘴角往下撇。

  他等了一会儿,以为对方还会多说几句,可屏幕渐渐暗下,对话框再也没有新消息。

  任恪恩锁上手机,收好银行卡,把钥匙挂回玄关的钥匙架。

  三天前穿着他衣服的青年就站在这里,轻声问他,任总,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其实有。

  心底藏着千言万语。

  想说这三天夜夜辗转难眠,说自己天天惦记那盆绿萝,说从最开始,他就知道于泗水偷偷拿走了他的衣服。

  可是那天没有说出口,现在也没必要再说了。

  窗外大雨早已停歇,天色放晴,阳光洒落在绿萝叶片上,生机勃勃,丝毫看不出缺水枯萎的迹象。

  任恪恩看着那盆绿萝,恍惚想起七年前的冬天。

  那一年同样下过一场刺骨冷雨,十八岁的于泗水初来此处,身形单薄瘦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局促站在客厅,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落脚何处。

  那时候他开口问:“带了什么东西?”

  于泗水老老实实回答:“就几本书。”

  “只有书?”

  “还有三件换洗衣物。”

  任恪恩没有再多问,径直走进衣帽间,抱出一堆自己还没有穿过的衣服丢给他,“先穿我的,明天带你买新的。”

  于泗水抱着满满一堆衣物,呆呆地望着他。

  任恪恩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皱起眉头,“看什么?”

  少年眉眼弯成月牙,笑得又傻又甜,“先生,你人真好。”

  任恪恩险些被烟呛到,摁灭烟头,语气不耐,“少拍马屁,收拾东西去。”

  那时候于泗水的笑是真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干净透亮,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笑就变了,眼底总藏着几分沉郁,看人时目光先在眼底轻轻一转,不动声色地打量,不露痕迹地防备。

  任恪恩说不清究竟是从哪个瞬间开始改变,就如同他也说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班回家第一件事,便是留意绿萝有没有浇水、冰箱的酸奶有没有喝完,屋子里是否还有那个穿着他的衣服四处走动的身影。

  等他恍然察觉,七年岁月已然匆匆而过。

  手机再度震动,依旧是于泗水发来的消息。

  【于泗水】:任恪恩,绿萝千万不要浇太多水,养死了我跟你没完

  【于泗水】:我说真的

  【于泗水】:不是开玩笑

  任恪恩看完消息,扯了下嘴角,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向卧室,走了几步,却又停下,回头望向窗边的绿萝,心说:死不了,毕竟,主人还没有回来住。

  作者有话说:

  * 年龄差12岁(小于2000年生|老任1988年生,即将奔四,因童年遭受创伤,身心留有不可逆伤害)

  * 关于身心洁度界定,以精神专一为准

  * 事业线纯属放飞,毫无逻辑,勿深究

  * 全文互攻设定,互为偏爱,彼此唯一

  第2章 “它死了。”

  于泗水搬走后的第二十三天,任恪恩在路边烧烤摊撞见了他。

  不是偶遇。

  任恪恩把车停在马路对面,熄了火,车窗留了一道缝。

  他靠在驾驶座上,盯着对面烟雾腾腾的烧烤摊。于泗水坐在一只塑料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盘烤串和几瓶啤酒。

  他瘦了。

  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出来,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空荡荡的,锁骨陷得很深,低头的时候,后颈那截脊椎骨凸起得格外明显。

  他正跟对面男生聊天,说着说着就笑开了。

  对面的男生任恪恩不认识,年纪和于泗水相仿,留着寸头,穿一件花衬衫,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拿起啤酒瓶跟于泗水碰杯,仰头猛灌一口,酒顺着嘴角往下淌。

  于泗水笑着骂了他两句,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那男生拿着纸先擦手,才想起擦嘴角,蠢得好笑,于泗水被他逗得不行,肩膀直抖,一边笑一边骂他傻比。

  任恪恩点了一根烟,就坐在车里静静看着马路对面,看于泗水开怀大笑,看他随口骂人,看他咬了一口羊肉串之后皱起眉头,好像是嫌烤得不够味儿。

  视线又落回那个花衬衫男生身上。

  长相普通,性格看着大大咧咧,穿衣品味很差,喝酒毫无分寸,这会儿脸已经喝得通红。

  任恪恩吸了口烟,缓缓把车窗升了上去。

  他今天本来去城东见客户,事情办完,鬼使神差就绕到了这片老小区。于泗水之前随口提过,自己租住在这附近。

  任恪恩没想刻意找人,只是漫无目的开车闲逛,转头就看见了这家烧烤摊,看见了于泗水。

  他预想过重逢的场面,却从没想过是这样——于泗水坐在路边小摊,跟一个穿花衬衫的傻比喝酒说笑,笑得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开心。

  任恪恩把烟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发动车子。

  车子引擎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他看见马路对面的于泗水下意识抬头望过来,但隔着那么远,又是晚上,路灯昏黄,什么都看不清。

  于泗水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继续跟那个花衬衫说笑。

  任恪恩开车往前走,两百米后遇上红灯。

  红灯六十秒。

  数到三十秒,他打右转向灯,拐进小巷停好车,推门下车,原路往烧烤摊走回去。

  烧烤摊前,于泗水正低头刷手机,眉头轻轻皱着。

  花衬衫最先看见走近的任恪恩,愣了一下,连忙碰了碰于泗水胳膊,“哎,有人找你。”

  于泗水抬眼。

  看清来人是任恪恩,他连着眨了两下眼,像是不敢相信。

  “任总?”他放下手机站起身,“你怎么——”

  话卡在喉咙里,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身上旧旧的T恤,神色微顿,才放缓语气开口:“你也过来吃烧烤?”

  任恪恩自上而下扫了他一圈,最后看向花衬衫男生。

  花衬衫被看得有点发毛,干笑了一声,“那个……泗水,这你朋友?”

  于泗水回过神,往旁边挪了半步介绍,“哦,这是我……我之前的老板,任总,这是马维,我同事。”

  同事。

  任恪恩在心里默念一遍,淡淡朝马维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马维赶紧站起来,热情得有点过分,“任总您好您好!久仰大名!泗水老提您!”

  “是吗?”任恪恩看向于泗水,语气平淡,“都提我什么?”

  马维张嘴就要答话,于泗水立马伸手拉住他,把人往身后带了带,“行了别乱说话。任总,你吃过饭没?没吃的话,一起坐会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矛盾,既盼着对方拒绝,又隐隐盼着对方留下。

  任恪恩扫了眼桌上的残局:两副碗筷,几个空酒瓶,半盘烤串,外加两个小马扎。

  “没吃。”

  听到回答,于泗水一时说不上什么心情,用余光扫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凳子不够,连忙对马维说:“你再去搬个凳子过来。”

  马维应声立马跑开。

  任恪恩径直坐下,坐在于泗水原本的小马扎上,长腿局促地蜷着,神色却淡然,直直看向于泗水。

  于泗水浑身不自在,“你坐我位置,我坐哪儿?”

  “坐他的。”任恪恩抬下巴指了下马维的凳子。

  “那是马维的位置。”

  “他再搬一个就行。”

  于泗水喉结动了动,没再反驳,默默坐到马维的凳子上。

  两人隔着一张矮桌对坐,烧烤油烟飘过来,熏得眼睛发酸。

  沉默片刻,于泗水先开口:“你怎么来这边了?”

  “路过。”

  “路过?”于泗水挑眉,“你公司、家都在城西,怎么会路过城东老小区?”

  任恪恩没接话,随手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眉头轻轻皱起。

  于泗水见状笑出声,“不好吃吧,我就说这家味道寡淡,马维非说好,他辽东人,根本不懂本地烧烤。”

  刚好马维搬凳子回来,闻言一脸不解,“啊?我觉得挺香啊,任总,味道还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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