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水有归_又见上卜【完结】(2)

  《泗水有归》作者:又见上卜【CP完结】

  文案:

  于泗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是在一无所有的十八岁被任恪恩捡回了家。

  他以为那是恩情,是怜悯,是施舍,是命运对他残存的最后一点仁慈。

  可他不知道,那个人的目光从更早就落在了他身上。

  他花了七年才想明白——

  那不是什么恩情。

  那是爱。

  任恪恩×于泗水

  外冷内热偏执系×外柔内刚治愈系

  双向奔赴 养成 互攻 治愈 暗恋 日久生情 年龄差 拉扯 酸甜 强强

  第1章 “恭喜发财。”

  于泗水决意搬走的这天,北宸落了今夏声势最浩大的一场大雨。

  任恪恩靠在玄关,指尖捏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看着他往外拖拽那只老旧行李箱。箱子是七年前任恪恩送给他的,那时候于泗水初来,身上只背着一个书包,一无所有。

  一晃七年,这只箱子他依旧还在使用。

  早先轮子坏过一次,于泗水自己找街边修鞋摊换了一对,如今推行起来总是歪歪扭扭,勉强还能凑合用。

  好不容易把最后几本精装建筑史硬塞进去,拉链拉到一半便死死卡住。于泗水扯了两下毫无反应,索性不再折腾,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尘,“那个……我走了。”

  任恪恩抬眼看向他,把烟抿进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字,“嗯。”

  只此一字,再无别的言语。

  于泗水等了几秒,见他半分挽留的意思都没有,扯了扯唇角,挤出一抹笑意,“任总,不打算说几句场面话?比如祝我前程似锦,有空常联系之类的?”

  任恪恩取下烟,捏在指间慢悠悠转动,语气平淡无波,“你都二十五了,不是十五,这种空话,你自己信?”

  于泗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很快又重新敛好神色,“行,那我走了。”

  他转身去提箱子,塞满书本之后箱子沉了不少,轮子卡在地毯边缘,他费了一番力气才拽出来。

  “于泗水。”

  于泗水脚步一顿,回过头。任恪恩还保持着方才的姿态,面无表情。

  “我那件蓝色T恤去哪了?”

  于泗水微微一愣。

  “就是前两天找不到的那件。”

  于泗水神色微微变化,又飞快掩饰过去,故作一脸茫然,“我哪知道,我又没拿你的衣服。”

  “你身上这件。”

  于泗水低头看向自己身上这件洗旧的蓝T恤,抬眼笑出声,“任总你看仔细,这是我自己的,地摊三十块买的,我都穿三年了。”

  “领口的线头。”

  于泗水下意识抬手去摸领口,内侧确实翘出一根线头,之前勾到物件扯出来的,他一直懒得修剪。只是这件衣服穿了三年,本来就到处都是线头。

  “你那件地摊货没有内标。”任恪恩语速平缓,“我所有T恤原本都有标签,布料磨脖子,买回来我第一件事就是剪掉。你刚刚摸的位置,正好就是我剪标的地方。”

  于泗水的手僵在领口,久久没有落下。

  下一刻他冷笑一声,直接把箱子推到一旁,抬脚折返玄关,站到任恪恩面前,两人相隔还不到半米。

  于泗水直直盯住他的双眼,“任恪恩,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他又往前凑近半步,近得能够看清任恪恩睫毛投下的浅浅阴影,“我穿你一件衣服你都认得出来?领口一根线头你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七年,你是不是时时刻刻盯着我,把我身上大大小小的细节都摸得明明白白?”

  “滚。”

  “我不滚。”于泗水非但没有后退,反倒再向前贴近,二人距离仅剩十公分,呼吸彼此交缠,“你想问我为什么偷穿你的衣服是吧?我直说,我贱,行不行?我就是想穿着你的衣服离开,以后想你的时候,还能闻到你身上的味道,这下你满意了?”

  任恪恩安静地看着他。

  七年光阴,于泗水从十八岁长到二十五岁,褪去少年稚气,下颌线条变得锋利,眉眼也更深邃。唯独一双眼睛未曾改变,倔得很,如同被狂风压弯却绝不肯俯首的野草。

  此刻他眼底泛红,布满红血丝,明显已经好几宿没有睡过安稳觉。

  “我身上什么味道?”任恪恩忽然开口。

  于泗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

  “你说想闻我的味道。”任恪恩语调没有起伏,“我是什么味道。”

  于泗水偏过头嗤笑,舌尖抵了抵腮帮,刻意说得漫不经心,“烟味,混着浓茶的苦涩。偶尔熬夜不洗头,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头油味。”

  “你鼻子不太好使。”

  “好不好使我心里清楚。”于泗水往后退一步,站直身体,“你衣柜十几件白衬衫,每一件气味都不一样。新衣服是樟脑丸的味道,你常穿的全是属于你的气息,送去干洗过的,就只剩洗剂药水味,我分得清清楚楚。”

  任恪恩望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好了,不和你扯这些。”于泗水挥了挥手,转身回去拖拽行李箱,“再耗下去就来不及了,下午三点要和房东签租房合同,房东脾气不好,迟到就不给留房子。”

  “租在什么地方?”

  于泗水脚步顿住,“朝阳那边,老小区,房子破旧,胜在租金便宜。”

  “太远了。”

  “远又能怎么样?我不像你,出门有专车接送。我坐四十分钟地铁,刚好在车上睡一觉。”

  他最后转身环顾一圈,扫过玄关、客厅、落地玻璃窗,还有窗边那盆他养了三年的绿萝,视线最终落回任恪恩身上,轻声问:“任总,你真的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任恪恩重新把烟含进嘴里,咔哒一声点燃,烟雾升腾散开,模糊了他的眉眼。

  “恭喜发财。”

  隔着朦胧白烟,于泗水看见任恪恩眼角那道极淡的细纹,平日里并不显眼,只有他眯起眼抽烟的时候才会浅浅显露。

  七年,这样的画面他看过无数次。任恪恩点上一支烟,眯着眼望向他。每一回,他都恍若置身梦境。

  “行。”于泗水点头,嗓音微微沙哑,“借你吉言。”

  他抬脚跨出家门,拖着行李箱往前走两步,又停下,回头叮嘱:“那盆绿萝记得浇水,三天一次,不要浇太多,水多容易烂根。”

  “嗯。”

  “冰箱里面那盒酸奶快要过期了,趁早喝掉。”

  “嗯。”

  “还有——”

  “于泗水。”

  于泗水闭上嘴,不再继续往下说。

  雨声喧嚣嘈杂,任恪恩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低沉而清晰,“少管我的事。”

  于泗水伫立片刻,末了低低笑了一声,没有回头,抬手随意挥了挥,拖着箱子渐行渐远。

  电梯门缓缓闭合,下行的嗡鸣慢慢消散,楼道归于寂静,只剩下屋外连绵不绝的雨声。

  玄关之内,任恪恩抽完一整支烟,将烟蒂摁灭在鞋柜上的陶瓷烟灰缸。

  这个烟灰缸是于泗水买回来的,样式粗笨,当年于泗水从小商品市场兴冲冲抱回来,一脸得意,说这是艺术摆件。

  那时候任恪恩瞥了一眼,直言怼他,哪里是什么艺术,不过是别人挑剩下的破烂。

  于泗水愣了两秒,直接笑得蹲在地上,许久才平复。

  一晃数年过去,这个丑烟灰缸一直摆放在这里。

  他走到窗边那盆绿萝跟前,盆土已经干透,于泗水走之前忘了浇水。

  他拿起窗台的小喷壶浇上水,放下喷壶时,瞥见窗缝里夹着一张叠好的纸条,藏得十分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抽出来展开一看,字迹潦草凌乱,正是于泗水的笔迹:

  任恪恩,酸奶过期别喝,会拉肚子。绿萝我没浇水。还有,衣服是我偷拿的,不止这件蓝T恤,你衣柜少掉的黑T恤、白T恤,还有一条运动裤,全被我拿走了。我全都洗干净,收在新家衣柜。你哪天想起来,我就还给你;要是你一直想不起来,我就一直留着。

  落款:于泗水。

  任恪恩将纸条折好揣进衣兜,站在窗前望向外面滂沱的大雨,整座城市笼罩在灰蒙蒙雨雾之中,万物都看不真切。

  三天之后,任恪恩收到一份快递文件袋。

  拆开,里面是一张银行卡和一把公寓备用钥匙。

  这套公寓原本一共两把备用钥匙,从前给了于泗水一把,如今被他还了回来。

  里面还有一张便签:

  “七年饭钱,分期付款,房子别卖,等我回来住。”

  任恪恩的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之上,迟迟没有落下。

  手机亮起,弹出于泗水发来的消息。

  【于泗水】:快递收到没?

  【于泗水】:别装不回,我知道快递已经到了

  任恪恩盯着这两行文字,半天打不出一句话。

  对面似乎等得不耐烦,再度发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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