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上去对他的保姆男朋友好像感情很深的样子,可黎衔光交往这一任的时候,除了时间长点,其他的还和曾经一样,都不知道背着人家出去睡了多少人了,怎么会……
“当然是因为觉得他那男朋友带出去没面子啊。”
楚亦葵声音响起时,陶肃才发觉自己情不自禁把问题问出来了。
楚亦葵举起酒杯,陶肃和他碰了下,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他看见旁边楚亦葵的杯子上,红色唇印印在了杯口边缘。
陶肃觉得别扭的很,挪开视线,听他说:
“都和衔光玩了那么久了,你难道没有发现他有点死要面子吗?”
陶肃仔细一想,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问道:
“你怎么看出来的?”
楚亦葵撑着下巴,思考道:
“大概是,他总是在成为社交中心,比方说很多对象都是为了交往而交往,今天听见这个是系花就过去了,明天听见那个是学霸,又过去了。”
“但我能感觉出来,这都不是他真正喜欢的,那个才是。”
他话锋转太快,陶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哪个?”
楚亦葵怀疑他没认真听自己讲话,有些恼怒地伸出做了美甲的手拍了下他的脸:
“哪位?让他哭到现在的那位。”
“因为这是他主动抛开旁人评价的滤镜找的一位,尽管他嫌弃,出轨,背地里吐槽过无数次,还说人家是保姆。
但他一直不愿意放手,不是吗?”
陶肃不太敢信:“你的意思是,衔光喜欢那个人?”
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陶肃想想就觉得可怕:“他这……他不能喜欢啊,这不是完蛋了吗?”
楚亦葵从高脚凳上下去:
“完没完蛋的,让我去一看就知道了,你没心没肺,看见他掉过那么多次眼泪,哭到呼吸性碱中毒都没往这方面想,真是指望不上。”
陶肃看着他的裙摆从椅子上滑落,不可思议道:
“现在?你穿成这样去?你要不先换身衣服吧……”
楚亦葵没什么羞耻心,转头看他:
“不可以吗?”
陶肃面容扭曲:
“……你牛逼。”
叮咚
叮咚——
两人到黎衔光家门口前,摁了好几下门铃,才有人过来开门。
黎衔光眼睛通红,里面全是红血丝,一副刚大哭过一场的模样,见门口站着两个人,手臂无力地垂下去,像游魂似的转身回屋。
平常日如果楚亦葵穿成这样在他面前晃悠,那黎衔光肯定会大肆点评嘲笑吐槽一番,但今天,他连楚亦葵今天为什么穿女装都懒得问,也懒得吐槽嘲笑,可见情绪已经低落到了谷底。
楚亦葵和陶肃走进去,满屋子酒瓶又吓了他们一大跳。
陶肃在医院陪了他四天,见过他半死不活的模样,看他还敢作死喝这么多酒,怒火有些忍不住了:
“不是,你至于吗?”
黎衔光怀里还抱着那只粉兔子,自顾自又拿起剩下的半瓶酒往嘴里倒。
陶肃受不了他,上前一把夺过酒瓶:
“你不要命了是吗?”
黎衔光说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
“可以吗?”
陶肃没有听懂:“你说什么胡话呢?喝大了?”
楚亦葵的心在逐渐往下沉,他好像听懂了黎衔光的“可以吗”。
他好像在问:“可以不要命了吗?”
楚亦葵看着他抱着酒瓶怔怔落泪,一颗心缓慢地沉到了谷底。
可能黎衔光还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意识到:
他完蛋了,是真的完蛋了。
第51章 迷离
望着满屋子酒瓶,和客厅中央无声流泪压根没空搭理他俩的黎衔光,陶肃和楚亦葵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叹气。
楚亦葵拿出手机开始下单:“先给他请个家政打扫打扫吧,屋里乱的像垃圾场。”
陶肃问他:“然后呢?”
楚亦葵当着黎衔光的面密谋,直言道:
“然后我们走,哦,走之前,把他家的酒全拿走,不能让他喝了,你看看这周围……他一天起码得喝十几瓶吧?这么下去会出事的。”
陶肃怕他不喝酒又搞别的事,偏偏黎衔光身边除了他俩之外没什么交心朋友,他爹妈更是完全指望不上,他头疼道:
“要给他家里人打电话吗……他爹妈在南欧,衡旭哥天天连轴转,谁有空24小时看着他?”
“我毕设还没忙完呢。”
楚亦葵:“先给衡旭哥打个电话吧,衡旭哥不来的话,就给他叫个阿姨过来看着他,让阿姨出了什么事跟我们沟通。”
陶肃觉得他主意靠谱,同意道:
“行,你去给衡旭哥打电话吧,我收拾收拾他。”
黎衡旭素来不苟言笑,楚亦葵不是很愿意:“为什么是我去?”
陶肃把穿着裙子化着全妆的楚亦葵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你方便收拾他?我要把他拖进浴缸里头洗。”
楚亦葵认命道:
“行吧,我打。”
在楚亦葵打电话的间隙,陶肃走到黎衔光身边,拿着一叠纸巾递给他:
“衔光,之前我奶去世的时候,我不也是哭晕过去好几天,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都是有这个阶段的,等过去这一阵,你也会好起来的。”
黎衔光的眼睛已经哭的失去焦点,得到宋茸的死讯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天好像也陷入黑夜,永远不会再亮起来了,他茫然地问:
“我还会好起来吗?”
陶肃拍拍他的肩膀,笃定道:“会的。”
“衡旭哥说他明天早上过来,咱俩今晚在这陪他?”
陶肃已经叫好了来这收拾的保洁,正在吃力地把黎衔光往浴室拖:
“行,你过来搭把手。”
两个人把烂醉如泥的黎衔光拖进浴室扔进浴缸里面,衣服都没帮忙脱,陶肃打开淋浴头就往他身上喷。
楚亦葵感觉给陶肃一把刷子,他能刷猪似的对着黎衔光开刷,无语道:
“你好歹也给他把衣服脱了吧?”
陶肃颇有经验:“打湿了他就一定会乖乖洗,他自己会脱的。”
话音刚落,只见黎衔光真的自己开始脱衣服了。
陶肃一脸“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然后把楚亦葵推出去:“行了我给他洗就行,你出去吧,你那指甲刚刚就给他划出好几道痕,赶紧卸了。”
好不容易把黎衔光弄干净,陶肃架着穿好衣服的黎衔光出去,看见保洁已经把屋里收拾了一半,楚亦葵不见踪影,不知道去哪了。
顾不上喊他,陶肃几乎是半扛着黎衔光走进卧室。手摸到开关打开灯时,他看见桌旁镜子附近站着一个穿红衣服的人。
陶肃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但细看,发现那是楚亦葵之后又瞬间放松,忍不住骂道:“操,你在他卧室里找什么呢?”
楚亦葵指了指桌台:
“我没乱翻,我在找卸妆油,我记得他家有来着。”
陶肃把黎衔光扔到床上,一脸迷惑:
“他家为什么会有卸妆油?前任留下的?”
楚亦葵白了他一眼:“他自己用的,来他家几次了,你没看见过他用化妆品?”
黎衔光会化妆这件事陶肃还是头回听说,他受到了惊吓,猛猛摇头:“我还真不知道,我也没看见过,不是,我艹,他居然还会化妆?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楚亦葵指了指自己的脸:“不是每个人化成这样才叫化妆。”
“很多男生平时出席一些场合时,会涂个粉底画个眉什么的,这很正常。你以为谁都活的跟你一样糙啊?”
陶肃无话可说:
“行吧行吧,我陪你找,找到之后咱俩去睡觉,我要累死了。”
楚亦葵死活没找到的那瓶卸妆油最后让陶肃找到,两人出门之后给黎衔光关好门,然后一个回客卧打游戏,一个去卫生间卸妆。
黎衔光昏昏沉沉从枕头底下摸出粉色兔子,嗅着药草味道,他的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
“衔光,衔光。”
身上好像压上来一股重量,黎衔光被弄醒,朦朦胧胧看见有个人坐在自己身上,隔着被子。
窗户那边没有拉窗帘,窗外各式各样的灯光微弱地透进来,绵软地映照出自己朝思暮想的轮廓。
黎衔光惊醒,看见他的脸庞,鼻头一酸,又要哭出来:
“茸茸……”
“你去哪了?”
黎衔光坐起身,张开双臂用力抱紧宋茸,几近陶醉疯癫一般,大口呼吸着他身上的药香味,闻得意乱迷离。
宋茸乖顺地抱住靠在自己胸膛上的黎衔光,柔软嘴唇印在他额头上,手指抚摸着黎衔光的脸,摸到他的泪痕时,会俯身亲一亲:
“我没有死,我只是去解决了一点问题,现在问题解决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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