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如果问他这个问题的人，是沈书黎的话，他会说能。
如果换了别的什么人来问他……那周进就不知道答案了。
沈书黎似乎笑了下，很轻的一声。
雪花一般轻飘飘地落在周进心上，让他觉得心尖发痒。
有一股冲动，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周进握紧了手，舌尖都似乎在嘴里发颤：“你呢。刚才在屋里你的话也很含糊。”
周进也想知道沈书黎的明确答案，既然对方都这么直接地问了，他也就胆大一回。
话出口后，却迟迟等不到回答。
周进下意识抬头去看，却发生沈书黎正偏着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略微带点笑意。
周进瞳孔都颤抖了下。
沈书黎眼底的笑更明显了，语气却很认真：“我接受同性。只要人对了，性别无所谓。爱情没有性别。”
周进心底跟着默念了一遍‘爱情没有性别’这句话，只觉得，好有道理。
他是个很传统的人，认为结婚什么的，就只是为了组建一个家庭，一起过日子，从来没奢望过爱情。
但现在看着沈书黎，他却对爱情有了憧憬和渴望。
心底那股说不明地悸动，在这一刻转化为了实质。
周进原本紧绷的神经，松缓了下来，他想，他有答案了。
自从生日聚会后，周进和沈书黎两人之间的联系，又变得频繁了起来。
除了像以往那样，会跟对方说早晚晚安，会互相请教数学题外，还会跟彼此说些不着边际的闲话。
除了上课，他们心照不宣地，跟彼此腻歪在一起。
甚至偶尔下课，还会特意跑一趟对方的班级，借着借课本的由头说上两句话。
只是那么零碎的一两句，也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却觉得很欢喜，像是上瘾一样，两人都沉寂在这种说不明的氛围中。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就到了期末。
为了摸底一下学生的身体素质，学校来了个突击体测，要求在期末考试前，所有班级的学生，抽出半天时间，轮流去操场上进行体测。
周进和沈书黎的班级，因为班号连着，一个二班一个三班，所以体测安排在了同一个半天。
周进随着人流出教室时，特意看了眼隔壁，沈书黎他们班已经过去了。
到了操场，老师说按学号体测，测完的就可以自由活动。
周进因为成绩是第一名，学号是一，所以体测就是第一个。
他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测完后他走了两步缓囗气儿，就忙不迭地跑到沈书黎他们班级那边去。
看了一圈儿，却没见着沈书黎的人。
周进拉着一个同学问了下，才知道沈书黎在跑步时摔了，现在已经去了医务室。
于是他连外套都来不及去拿，急匆匆就朝着医务室狂奔过去。
等到了那栋教学楼，周进因为心里着急，连门都忘了敲，直接推开就闯了进去。
把遮挡的分割帘一拉，就看见沈书黎正衬衫半解，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胸膛，两只手还抓着衣领要脱不脱，一副受惊的样子微微偏头看向他。
第60章 番外三
沈书黎的脸有些微微泛红，眼神也朦胧，像是醉酒一般带着几分熏色。
但周进这时还没察觉到什么不对，他目光在男生白皙的脖颈、和斜露的双肩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大脑像是宕机的电脑，无法转动，嘴唇微张了两下后，下意识闭上了。
周进想转过身去，又觉得这个举动太突兀，于是红着脖子把脸别到了一边。
对比之下，沈书黎就坦然了很多，他从起初的惊诧，很快淡定了下来，双手把衬衫拉上，拢好，随手扣了几颗扣子。
在床边坐下后，看向僵直地立在一旁的人，嗓音微哑：“你有什么事吗。”
周进低着头，眼神闪烁，磕磕绊绊：“我、我听说你摔了，来看看……”
沈书黎似有似无的笑了下，靠在床头拿眼扫他：“那你站那么远，能看清吗。”
他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含着钩子：“要不要过来一点看看?”
周进走到床边，却不敢抬眼：“你还好吧……我刚才，不知道你在里面换衣服。”
沈书黎轻轻嗯了声：“没大事，手肘擦破一点皮。”
“换衣服是因为我本来就有点发烧，跑了三千米后出一身汗，穿着湿衣服不好。”
刚好邹恬是住校的，趁着体测的空挡，回寝室给他拿了干净衣服。
周进放松了一点：“那吃药了吗。”
他微抬头看，却突然发现，沈书黎一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眼神似笑非笑，好像在欣赏着他的窘迫。
周进心头一烫，像是被蛇咬了一口般，飞快地缩回目光，只敢盯着被擦得锃亮的瓷砖地板。
随后他听见沈书黎笑了一声。
像是有一朵蒲公英随着风的吹动，擦过了他的心脏，直把周进的耳根都笑得通红。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着一个降温贴，伸到了他眼前。
周进睫毛颤动几下，还没想好要不要接，就听见沈书黎说：“帮我贴在额头上。”
他一抬头，就对上一双江南烟雨般的水眸，因为高烧还泛着朦胧，像是清早的大雾，漂亮得让人心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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