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黎又扫了眼周进：“没有，许个愿而已。”
众人只是乐于起哄，但并不是要把气氛弄僵，对沈书黎有没有喜欢的人，虽然很好奇，但都知道分寸，没有过渡去纠缠要答案。
很快就催着他继续：“每人投3次，下一次赶紧!”
沈书黎捏着笔的指尖捻了捻，想了下：“如果这把投进了，未来对象就是女生。”
邹恬一听这话，咂摸着摸下巴：“你等等，你这我咋感觉不太对呢。”
沈书黎只是很轻地挑了下眉。
周进此刻手都握紧了，他担忧多日的事情，似乎就要有个答案，但又怕自己会错意，只巴巴地望着沈书黎，希望能得到答案。
邹恬问出了他想问的话：“那照你这么说，如果你没投进，你未来对象就是男的?”
所有人顿时齐刷刷地看向沈书黎，安静如鸡。
沈书黎却不正面回答，只是略微歪头，仰着下巴：“怎么，你们歧视同性恋?”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张勋作为代表，首先挠挠头：“还行吧，只要盯上的不是我，嘿嘿。”
邹恬离他最近，当即给了他一脚：“想得美，看看你那样，就算我黎要搞同性恋，怎么也轮不着你啊，你不配。”
张勋瘪了瘪嘴，没反驳，其他人也觉得邹恬说的对。
等屋里安静下来，沈书黎手里的笔还没投出去。
他发现，周进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地坐着，也没有对这件事发表过评价。
沈书黎微微侧身，故意看向周进，很自然地问：“你呢?你对同性恋有什么想法。”
周进手指猛然攥紧，他抬眼直直地同沈书黎对视，瞳孔却在颤动。
为什么问别人，就是问会不会歧视，唯独问他，是问有什么想法?
周进感觉自己好像雾里看花，似乎窥见得了那么一点隐秘，让人欢喜。
指尖都紧张得发颤：“我、我能接受。”
沈书黎定定地看着他，刨根问底：“能接受是指能接受别人，还是自己也能接受。”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周围人都觉得含糊，感觉他没说清楚。
但周进却精准地理解了沈书黎的意思，一瞬间，连神经都开始颤抖。
他喉结干涩地蠕动：“都能。”
听到这个答案，沈书黎似乎扯了下嘴角，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笑意，随后他扬起胳膊，把手里的笔，稳稳地投了出去。
哐当一声，笔尖擦着笔筒过去了。
投歪了，没进。
众人这次没起哄了，都感觉，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沈书黎投完后，说了第三次他弃权，就坐回了周进身旁。
为了缓和气氛，大家赶忙让下一个人开始。
于是屋里很快又吵嚷热闹了起来，气氛又恢复了火热。
唯独沈书黎和周进两人坐在那里，安静得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沈书黎表面上看起来淡定自若，实际上他紧张到，指尖都是发木的。
这会儿，一直在用有意无意的眼神，偷摸打量周进。
刚才的两轮投笔，主要是他对周进的试探。
结果他很满意。
而周进闷头坐在那儿，脑子里却不断地在回味着刚才沈书黎的说过的话。
所以沈书黎是能接受男生的对吗?
虽然刚才沈书黎的态度，暧昧不明，但周进就是感觉，沈书黎那些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思绪变得混乱，像是一团缠绕在一起的麻绳。
周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逐渐变得清晰，他却有些不敢相信。
就算沈书黎能接受男生，也不代表就能接受他……
他们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周进觉得，他们根本不可能。能当朋友就已经很好了。
周进余光偷瞟了一眼沈书黎，又飞快地收回。
但，他又忍不住想要靠近沈书黎，想要跟他亲密。
这股悸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产生的，现在等他明确地发现时，却已经无法再压制下去。
周进正出神，这时，旁边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递给了他一个棒棒糖。
周进怔了一瞬，眼睛只盯着那只手。
沈书黎手腕扬动了下：“吃点零食。”
周进这才接过：“谢谢。”
沈书黎突然提议说：“屋里有点闷，我想出去透透气，一起吗?”
高中的男生宿舍，一间屋只能住六个人，但现在，屋里起码挤了十来个，空气都有些不流畅了。
再加上这些人开了很多零食吃，一股混杂的味儿在屋里流窜，说不上难闻，但也绝对不好闻。
周进也觉得心口闷闷的，就站起身：“好。”
两人除了宿舍，也没走远，就在这一层楼外面的阳台上，并排靠着，看着天，安静地待着。
沈书黎先说话了：“刚才你的话很含糊，我没听明白，所以想再问一遍。”
周进瞬时一颗心紧揪了起来。
沈书黎：“你能接受，男生追求你吗，或者说自己跟同性谈恋爱吗。”
周进盯着地面，呼吸都轻缓了：“我，能。”
他说完还用余光偷瞥了眼沈书黎。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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