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川将全部邮件浏览完毕,开始回复公司信息,头也不抬道:“没有舍不得,只是他年龄太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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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骗兄弟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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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周五最后一节必修课,宁垚去得比较晚,教室里几乎快坐满人,刘培杨提前帮他占了后排的座位。
虽然厌学,但他很少有逃课的时候,梁敬川在这方面的管束也十分严苛。
宁垚毕业于一所声名显赫的私立贵族高中,学校有单独开设国际课程,学生不参加高考,凭国际课程成绩和语言成绩可直接申请国外大学,这是他身边大部分同学的主流路径。
宁垚本该也是其中之一,可他不愿意和梁敬川分开。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梁敬川对此并没有反驳,毕竟把宁垚这种黏人的小孩放到国外,光是想象一下就足够头疼。
宁垚的母亲是律师,逻辑清晰,口才极好,父亲是风度翩翩的钢琴家,小时候他就坐在父亲膝边听琴,或许是耳濡目染的缘故,宁垚虽然从小学习各种乐器,但钢琴弹得最好,也最喜欢。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像谁多一点,但心里总想学一样与父母有关的东西。
梁敬川建议他念商科,理由也很实际,以后接触集团的产业会比较方便,宁垚不喜欢对方专制的态度,又或许是私心作祟,他最终报考了父亲读本科时的学校和专业。
虽然没有遵循梁敬川的安排,对念书本身也谈不上多热衷,但他的文化成绩却意料之外地维持在正常水平。
方叔曾经对这件事颇为夸赞,夸得宁垚洋洋自得,梁敬川却说学习本来就是系统化训练,只需要套公式和死记硬背就行了,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为此,宁垚整整两天都没有搭理梁敬川,后来还是他出差时带回那只漂亮的鹦鹉,才把宁垚哄好。
“我觉得他们两个有点奇怪。”课上到一半,宁垚忽然侧过头,对旁边昏昏欲睡的刘培杨说。
刘培杨昨晚打游戏到凌晨,正撑着脑袋打盹,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闻言迷迷糊糊往前看了一眼,其实什么也没看清,含混地回了一句:“谁啊。”
宁垚注意到倒数第三排坐着两个男生,肩膀挨得很近,看起来像关系亲密的朋友。
等几分钟后他不经意再看过去时,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十指相扣,交握的手放在其中一人的腿上。
宁垚愣了下,目光定在那里,脑中浮现出疑惑的情绪。
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倒数第二排,自己正前方坐着的男生悄悄举起手机,镜头对准那两个牵手的人。
宁垚转了转眼珠,莫名起了点坏心思,他抬起脚,忽然往前不轻不重一踢,正中了那个人的椅子腿。
偷拍的男生被吓得胳膊一抖,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摔在地板上。
这种声音在安静的大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几乎所有人都唰唰回过头来,教授也看向这边。
两个男生被声音吸引,各自松开手。
偷拍的人皱着眉猛地转过头,一脸恼怒。
“抱歉。”宁垚看着他,轻笑了笑,“不小心踢到你,没事吧。”
男生张嘴正要发作,讲台上教授的声音先一步压过来:“最后两排发生什么事了?”
或许是怕麻烦,又或许是心虚使然,男生只能硬生生咽下嘴边的话,站起身道了歉。
教授看了他们这边一眼,没再追问下去,继续讲课。
男生弯腰捡起手机,镜头在慌乱中晃得一塌糊涂,画面全都变成虚影,没拍到能用的照片,他烦躁地连按几下屏幕,再次皱着眉往后看了眼。
身后的男生是那种看上去很好说话并且令人过目难忘的长相,但此刻这幅面容里似乎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蔑视。
还没等他把这点情绪看分明,宁垚已经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书上,像是连对视的那一秒都觉得多余,不值得浪费任何时间。
司机将车稳稳停在路边,梁敬川给宁垚发了一条“校门口等你,认真听课,勿回”的信息,随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已经连续开了近四个小时的会,肩膀有些僵,眼睛也很涩,手机忽然震了下,他拿起来看。
宁垚不但不勿回,反而秒回:谢谢你的贴心,怕干扰我学习所以特意连续三天不和我见面,今天已经是第四天了,我一点都不想你,另外,等下见面的时候,我会为你颁发一张“全世界最会消失”的奖状,亲自交到你手上,不用谢哦
盯着这条信息看了片刻,梁敬川重新合上眼,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飞快瞥了眼,默默把刚打开的手机放进裤袋。
没几秒,宁垚又发来信息,像是知道梁敬川已读似的: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我马上要回家度过美好的周末了,你期待吗?
梁敬川说:我很恐惧
宁垚木着一张小脸把手机反扣到桌上,不再理他。
因为是这周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大部分学生陆陆续续往校门方向走。
宁垚把课上发生的事告诉刘培杨,后者听完,露出有些难言的表情:“偷拍?也太不尊重人了吧。”
宁垚的注意力已经飘走了,像是还留在那间教室和十指相扣的手上,问:“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牵手,关系很好?”
刘培杨低头回复着微信,随口答:“像你说的那种情况下牵手,我猜应该是同性恋吧。”
“同性恋。”宁垚小声重复了一遍,呆呆地转着脑子思考。
开学这一个月来他收到过不计其数的搭讪和表白,其中也不乏男生,虽然理智上清楚同性恋的存在,但亲眼看到时却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刘培杨看他一眼,有点好笑:“是啊,不然呢,两个大男人没事牵什么手。”说着朝宁垚伸出手:“咱俩现在牵一个,你愿意吗?”
宁垚才不喜欢跟别人靠太近,连忙往旁边躲:“谁说要跟你牵手了?我就问一下而已。”
刘培杨简直要笑死,抬起胳膊搭在他肩上拍了拍:“这不就对了,证明你是正常的,哪个直男莫名其妙跟同性牵手啊,还十指相扣,而且是在那种没什么人注意的环境下,所以我才说他们是同性恋。”
宁垚思考片刻:“同性恋是不正常的吗?”
刘培杨忽然愣了一瞬:“我觉得……算吧。不过这属于别人的私事,就算我认为不正常,只要没妨碍到我,我没资格指手画脚,更不会像刚才那个男的去偷拍。”
宁垚抬起眼,发现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黑色的汽车等在不远处,后座车窗降下来大半,或许是注意到宁垚的视线,梁敬川索性推门下了车。
他平时更习惯穿休闲的衣服,今天却换了身西装,上午参加那场会议的都是各家公司代表人,几乎清一色正装出席。
会议结束后,他本打算去办公室楼上的房间换身衣服,但当时距离宁垚下课只剩不到三十分钟,迟到的话,对方一定会生气的。
哄好宁垚是比连续开四个小时会议更耗心神的事情,梁敬川对此有非常清醒的认知,所以他没有犹豫,让助理通知司机把车开到楼下。
刘培杨顺着宁垚的视线往左前方看去,男人一身不染纤尘的黑色正装,领带也是黑色的,身型比周围走过的学生都高出一截,眉眼冷淡,神色略显出几分压抑的疲惫,但不影响那张脸帅得触目惊心。
听到宁垚介绍“这是我室友”之后,他轻点了下头,声音既好听,又不乏阅历:“你好。”
“这是我家里人。”宁垚语气轻快,“每次在寝室和我打电话的就是他。”
刘培杨恍然大悟:“噢,是你哥吗?看起来很年轻啊。”
宁垚似乎不太满意哥哥这个称呼,他把书包摘下来交给司机,若有似无地哼了声:“还好吧,其实对我们来说,他已经不年轻了。”
刘培杨注意到梁敬川脸上不悦的神色加重了少许,万幸的是手机在这时响起来。
他往旁边走了两步,对宁垚说“你们先走哈,不然等下会堵车”,然后将手机贴到耳边,接了个闹钟。
宁垚凑到梁敬川身旁,挨着他的胳膊,手指了指刘培杨的背影,小声说:“你表情太凶,都把我室友吓走了。”
梁敬川没说话,甚至没看他一眼,独自拉开车门上了车。
宁垚愣了一瞬,他不知道梁敬川又犯什么病,也搞不懂为什么每次见面时总要先闹不愉快,是因为接自己放学这件事会耽误梁敬川的工作吗?
这无疑是最准确的答案,对方这个时间点穿成这样,要么是刚开完会,要么是还有正事赶着去办,总之今天的行程表上大概根本就没留出“接人放学”这一项,但他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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