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痛_背脊荒丘【完结】(24)

  梁清问:“你觉得是谁?”

  梁敬川道:“祝文霜。”

  梁清沉吟片刻:“卓誉也想要开发项目,她和李作琛本来就是竞争关系,做这种倒不意外,但如果跟这种人长期合作一定会吃亏的。”

  “我心里有分寸。”梁敬川看向梁清,“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梁清也不再多做坚持,只是临走前郑重叮嘱这件事必须认真处理,否则无论是对梁家还是对宁垚都会后患无穷。

  回到家时已近凌晨两点,梁敬川将宁垚抱进卧室,给他换了干净的睡衣,或许是身体被轻微摆弄的缘故,他睡得不太安稳。

  宁垚梦到了小时候,离开父母之后在梁家度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时他刚失去双亲,病了很久,整个人瘦瘦小小的,身体和心都还蜷缩在恢复期,长不高,做什么也提不起劲,梁敬川便没有把生日置办得多隆重。

  宁氏夫妇从前给宁垚过生日,每年都会全程录像拍照留念,从一岁到十岁没有断过,那些录像带被一起带到梁家,梁敬川看过后也请了摄影师上门。

  生日当天是惊蛰,初春时节,天气还透着料峭的凉意。

  到了下午暖和些的时候,宁垚穿着漂亮的新衣服,被梁敬川牵着手领到花园里太阳最足的那块区域。

  男人蹲下来与他平视,梦境里,昏黄的落日照在他的侧脸,他目光沉静,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种失真的平和与耐心:“垚垚,这个摄影师很厉害,你愿意让他拍几张照片吗?”

  宁垚小声嘟哝:“可是之前都是爸爸妈妈给我拍的。”

  他沉默一会儿后,又说:“我要爸爸妈妈。”

  梁敬川道:“你这次拍了生日照片,下次去祭拜他们的时候可以带上,给你父母看一看。”

  宁垚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出来,抱着玩偶慢吞吞坐到秋千上。

  他晃了两下腿,抬眼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梁敬川,疑惑:“你为什么不过来?”

  梁敬川说:“你生日,只给你拍就可以了。”

  宁垚把玩偶往怀里搂紧了些,有点不高兴:“可是我要把照片带给爸爸妈妈,告诉他们我以后有你了呀。”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碎了梦里所有的东西。

  宁垚睁开眼,醒了过来。

  大概是梦境的原因,那天的花园在回忆中变得庞大而静谧,夕阳昏黄,微凉的风穿过树梢,一路吹到此刻宁垚的身上。

  梁敬川温热的掌心抚上他的脸颊,声音低沉:“我让厨师煮了梨汤,起来喝点,不然身体会不舒服。”

  宁垚转过头,睁着那双迷蒙的眼睛看梁敬川,随后慢吞吞坐起身。

  梁敬川喂他喝完,宁垚哑着嗓子问:“我睡了很久吗?”

  “一小时。”梁敬川放下碗,“做噩梦了?”

  宁垚没回答,重新躺进床里望着人,轻声问:“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卧室内流淌着独属于宁垚身上的气息,类似于某种在初春才会盛开的花香,干净清甜,隐隐带着些摄人心魄的意味。

  梁敬川神色如常,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大概率又被这股奇异的香气蛊惑了心智。

  他看着宁垚的眼睛,不知是第几次做出这种过分亲近的让步:“可以。”

  宁垚怕他反悔,抱着他不肯松手:“那你现在就上来,陪我睡觉。”

  两人很少睡一起,小时候倒是有过几次,大多是宁垚发烧生病,身边离不开人照顾,长大之后梁敬川几乎不允许他这样任性。

  所以当男人真的在旁边躺下时,宁垚展现得异常开心,梁敬川刚侧过身,怀里就被那个温热柔软的身体填满了。

  宁垚把脸埋到他胸前蹭了蹭,小声嘀咕:“我受伤了,你要补偿我。”

  窗外夜色深沉,窗内一灯如豆,梁敬川认为自己该讲点什么,好让宁垚口中这个补偿变得合理自然一些。

  “苏雪林她哥是回国结婚的,家里给他安排了联姻。”

  宁垚慢慢睁开眼,在脑中努力捕捉与“结婚”有关的信息后,安静了许久,还是打算把那天晚上的话讲完:“雪林说我喜欢你,因为我不想让你结婚生小孩,你觉得是这样吗?”

  周围光线昏暗,但梁敬川那双深长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脸上,宁垚吞咽了下喉咙,心脏在这样静谧的夜里狂跳不止。

  很久,没等到梁敬川回答,宁垚只好缓慢地进入下一个问题:“你以后会结婚吗,结婚了是不是就会生小孩,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不要我了……你会跟别人住在一起吧。”

  梁敬川沉默半晌,在面对宁垚这种突袭般的言语进攻时,他总是感到猝不及防。

  “结婚了也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这是两码事。”

  “可我想要你只对我一个人好。”宁垚的语速很慢,声音很轻,目光认真却带着些悲伤,“如果你把关心也分给别人的话,那我就一点也不要了,梁敬川,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这个问题上次回答过你了,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梁敬川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的专注力远低于常人,我刚才在跟你聊苏衡的事情。”

  “苏衡是谁。”

  “苏雪林她哥。”

  “那你以后会结婚吗?”

  梁敬川闭上眼:“睡觉。”

  宁垚便不再说话,乖乖将脸埋进他颈窝里,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猫似的蹭了蹭。

  热乎乎的鼻息贴着皮肤拂过来,梁敬川后背一僵,抬手按住他的后腰:“别乱动了,好好睡觉。”

  两人躺一起自然是没办法好好睡的,宁垚很珍惜跟梁敬川以这样亲密的方式相处的时间,生怕自己一闭眼,再睁开时天就亮了,梁敬川也要离开。

  所以尽管他刚才还说困,此刻却不安分地在梁敬川怀里滚来滚去。

  宁垚穿着睡衣和棉质的小短裤,布料轻薄柔软,屁股蛋贴着梁敬川的身体,一会儿嘟囔着说冷,一会儿又说热,把盖在身上的被子踢下去,折腾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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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碍于他身上有伤,梁敬川起初并没有说什么。

  但这样的胡闹持续了十几分钟,就在宁垚还要再翻个身时,一只手从他腰侧伸过来,用力按住他的小腹,紧接着,他整个人被拖进了梁敬川怀里。

  两人身体紧贴,梁敬川朦胧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不想睡?”

  宁垚放轻呼吸,好像稍微大一点的动作都会让后腰那里的存在感更鲜明,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被梁敬川一碰就浑身发软,只能小声替自己辩解:“不太困,而且你都好久没有这样抱着我睡觉了,我想和你多说说话。”

  “说什么。”梁敬川语气如常,手却顺着宁垚的/月退/缓缓上移,“今天那个人碰你哪了,这里?”

  宁垚只会小打小闹,真被梁敬川拿住七寸后反而羞耻起来,十分老实地嗫喏着:“没有,我当时撒谎了,其实他只碰了我的腰……啊!你干嘛掐我屁股?好痛。”

  可能梁敬川自己也觉得下手太重,手绕到前面探进睡衣,按了按宁垚绵软的肚子,克制的呼吸拂在他耳边:“你还小,不能让别人随便碰你,记住了吗?”

  宁垚这会儿的脑子已经稀里糊涂,或许是因为梁敬川的手一直在乱动,他意识不到对方话里的避重就轻,只知道本能地顺从,很乖地“哦”了一声。

  梁敬川将他抱得更紧,宁垚脸颊发烫,过了几秒才闭着眼把被子扯上来,盖住脑袋。

  静谧的夜里,两人都没再说话。

  或许是睡前的气氛过于暧昧,入睡后,宁垚做了一个昳丽的梦。

  梦中,他被梁敬川压在床里接吻,两人身上似乎什么都没穿,对方的吻很重,把他的舌尖都咬疼了,宁垚内心羞耻得要命,却听到自己向梁敬川发出绵软的哭音和恳求。

  梦外的宁垚额头微微出了点汗,皱着眉,梁敬川抚了抚他的后背,搂着他靠近,他就迷糊地“唔”了声,嘴唇贴到梁敬川脸上,吐出来的呼吸都带着暖意和甜美。

  天光微亮时,梁敬川被一阵细碎的衣物摩擦声吵醒,随后听到宁垚在轻声喊他的名字。

  梁敬川睁开眼,宁垚已经坐起身,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小短裤,布料中间有一块深色的痕迹。

  他目光呆呆的,带着初醒的茫然,又喊了一声梁敬川的名字,小声说:“湿了……怎么办。”

  梁敬川动作微顿,缓了片刻才下床去拿来新的内裤和睡衣,道:“去浴室换下来,洗个澡。”

  宁垚没动,只是红着耳朵看他,继续用极小的声音追问:“为什么会这样?”

  “正常的生理现象。”梁敬川说着拢住他的后颈,想让他尽快去浴室,好结束眼下这荒谬的一幕。

  宁垚脸颊烫得要命,却没有顺着对方的力道起身,他安静了会儿,才鼓起勇气嗫喏:“喜欢你才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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