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敬川解释:“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生理现象,只能证明你是正常的男生,跟喜欢谁没有关系。”
宁垚皱起眉,神色看上去很委屈,像被冤枉了什么似的:“可是雪林说我喜欢你。”
他这种轻易信任别人的样子让梁敬川心底生出一丝冷漠:“为什么你这么听她的话,她是你什么人,她说你喜欢谁你就会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喜欢谁?”
“不是,我自己也觉得……很喜欢你。”宁垚越说声音越小,“想和你靠近一点。”
梁敬川沉默了几秒钟,选择转移话题:“去洗澡吧。”
宁垚没动,他又去看自己短裤上那块深色的痕迹,语气微弱却固执:“明明就是喜欢才会这样,我跟别人在一起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
梁敬川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伸手握住宁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你跟谁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
“同学啊。”宁垚咬了一下唇瓣,“而且我在寝室也睡得好好的,根本不会……不会把内裤弄湿。”
梁敬川感到头疼,忽然觉得不让宁垚住校是今年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他昨晚失眠了许久,思绪一夜混乱,但仍努力维持着仅存的理智,试图在这场对话中建立起威信,以免事情朝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不舒服。”宁垚的声音将梁敬川拉回现实,他正在用手指扯自己的短裤,小声嘟囔着,语气跟撒娇毫无区别。
梁敬川看了他几秒钟,随后俯身将人抱起来,走进浴室。
他拿了双干净的拖鞋,刚要把宁垚放下,后者立刻就用双腿环紧他的腰表示抗拒:“不要这个,好丑,我要穿白色的,上面有汉堡包印花的那一双。”
梁敬川的耐心濒临耗尽,却还是单手抱着宁垚,从置物架上取下那双印着卡通图案的拖鞋,把他放下来穿上,嘱咐道:“记得洗完后擦干身体再出来,别着凉,头发也吹干。”
宁垚点点头,一双眼睛始终跟着他的动作,似乎很是难以启齿:“那、那我的短裤怎么办。”
卧室里隐约传来电话声音,梁敬川将热水温度调高一些,随口说:“扔了。”
宁垚有点生气,他昨晚在梦里被梁敬川夺走了初吻,现在对方却摆出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难道是打算白白亲了他,醒来后翻脸不认人吗?
宁垚承认自己在感情方面是有点传统,可传统又不是他的错,是梁敬川把他养成了这样,梁敬川从小就教育他做事要负责任,怎么轮到自己时反而这么敷衍。
越想越委屈,宁垚眼眶泛红,转身往外走:“我不洗了。”
梁敬川手臂一伸,轻而易举将他抱回来:“内裤放着,等我给你洗,这样行吗?”
宁垚泪眼汪汪看着男人,向他求证:“真的?”
“你小时候我又不是没给你洗过。”
“可是……”
“你现在脱吧。”梁敬川语气平和地打断。
宁垚感到脸热,又觉得这个人通过了自己的考验,他踩着拖鞋转身走进淋浴间,将玻璃门关上,没出几秒,里面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响,热气沿着门缝溢出来,氤氲了一片。
梁敬川就这样在空荡的浴室里站了几分钟,在不断响起的电话铃声中,被迫接受了这个燥热且荒诞的清晨。
电话是方叔打来的,说裴今远到了,正在客厅喝茶。
挂断后,梁敬川回自己房间冲了个冷水澡,换好衣服下楼。
裴今远站在鸟笼前逗鹦鹉,他手里的食盒还没递出去,脆脆便急不可耐地把头凑过来,一张一合的鸟喙发出奇怪的声音,引得裴今远笑骂了一句傻鸟。
梁敬川坐到沙发里,问:“不是说在公司见面吗?”
“那我也没想到你现在才醒啊。”裴今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听说你昨晚被人敲了一块地。”
“听谁说的。”梁敬川垂眸喝起咖啡。
“我表姐,裴思琴。”裴今远坐到沙发对面,揉了揉酸胀的后颈,“她不是也一直在争取开发项目吗?结果没想到被李作琛捷足先登了,还是那种见不得光的方式,昨晚她气得要死,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觉都没睡稳,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着梁敬川,“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十点之后才起床,也不算白活了。”
梁敬川没接他的揶揄,径直切入正题:“叫你来就是谈这件事,关于厉锋集团的调查已经立案了。”
“还挺快。”裴今远靠进沙发闭上眼,点评道,“不过李作琛在港城那两家公司是有底蕴的,这块地拿不到,但拉他下台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只是个开头,他这几年得罪了不少人。”梁敬川说,“厉锋集团内部的运转体系一直有问题,早晚要出事。”
“不知道这块地最后能不能落到我姐头上。”
梁敬川看向裴今远:“你今天为什么一直在提她。”
裴今远叹了口气,睁开眼,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盈创在我姐接管之前是几个长辈在管理,你应该知道很多人都不愿意跟这种家族企业打交道,一旦沾上联姻和离婚分家产那些烂事,股东利益都会受损,这两年虽然趋势好了点,但还是很容易被当做备选,现在不就是吗?”
“所以我一直在说,让你考虑考虑她。”拉帮结派的同时,裴今远还不忘敲打梁敬川,“虽然盈创公司小,但起码不会随便绑架人,昨晚多危险啊,我们小宁垚都吓坏了吧。”
梁敬川思忖片刻,道:“我也想请你帮个忙。”
裴今远挑眉:“那你这是同意了?”
梁敬川靠在沙发里,目光平静看着他:“我想让你查一下,当年宁垚父母那场车祸,还有他爷爷公司的事,跟祝文霜有没有关系。”
删改了十几遍,又是被审核气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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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气氛忽然安静数秒,尽管梁敬川已经长话短说,但这个信息的分量太重,裴今远还是愣了许久才消化过来。
他对当年的事略有耳闻,那时宁修华夫妇受邀前往一家私人酒庄参加宴会,开到半山腰时被一辆无牌保姆车从侧后方撞出护栏,两辆车同时翻下山底,无一生还。
事后警方判定肇事司机当天酒驾,什么都没查到,没有预谋和雇凶,似乎真的只是一场天灾人祸。
紧接着,宁家旗下上市公司股价连续数日跌停,舆论发酵,曾经风光无限的企业在短时间内轰然坍塌。
裴今远的祖父早年靠码头生意起家,明面经商,暗地里却黑白通吃,虽然近几年洗白后开始做投资,但人际关系依旧盘根错节,想查件陈年旧事应该不会难,这也是梁敬川为什么找上他的原因。
“不一定能查出来。”裴今远沉默片刻道,“毕竟这么多年了,你确定是祝文霜一个人做的?”
“她有个弟弟,最近刚从国外回来,祝家的企业基本上是他们两个在打理。”梁敬川说,“这件事跟她弟也脱不了关系,盛铎马上要忙开发区的项目,我做什么事上面都会盯着,交给别人不放心,所以才找你。”
裴今远又问:“消息可靠吗?李作琛那种人,嘴里能有几句实话。”
昨晚得知这件事时,梁敬川的反应和裴今远是相同的,但李作琛从去年起就跟祝文霜有利益往来,这种精明利己的人不可能真把合作方当朋友,反而会千方百计地挖掘每个人的把柄,牢牢攥进手里,以便在关键时刻用来要挟自保。
“你先查。”梁敬川没有多解释,“有需要的话可以联系邵叔,我提前跟他打个招呼。”
裴今远立刻拒绝:“还是算了,我怕他。”
梁敬川投去略带疑问的目光,裴今远很自然地耸了下肩:“我害怕所有当过兵的人,比如我爸。”
裴今远又问:“这件事你打算告诉宁垚吗?”
梁敬川垂眸喝起咖啡:“如果是真的,他有知情权,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裴今远看了梁敬川很久,转而幽幽叹气:“梁董啊,又为爱冲锋陷阵了。”
“……”
梁敬川刚要开口赶人,忽然听见脆脆开始激动地扑腾翅膀。
宁垚从电梯出来,身上穿了件奶绿色的毛茸茸睡衣,他走到鸟笼旁边打开门,脆脆非常想念他,立刻跳出来,在他脸上啄着亲了亲。
梁敬川的目光始终放在宁垚身上,等人走近,他伸出胳膊,后者自然而然坐到他身边。
梁敬川问:“怎么不去吃饭。”
“我想等你一起。”宁垚刚洗过澡,浑身带着水汽和沐浴香,皮肤比平常还要白,一双又大又黑的杏眼望向人时充满单纯。
对面传来茶杯搁下的声音,梁敬川抬起眼,见裴今远正看着他们。
“走了。”裴今远站起身,“小宁垚,我给你带了礼物,是今年圣诞节要推出的甜品,管家收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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