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继续吗?”
江子优轻轻摇了摇头,“现在该我亲你了。”
他没反应过来这话的含义。江子优在喘息间又凑上来,让这个吻得以继续纠缠。
“你刚才亲了我七下。”唇齿之间颤抖着掉落出这句读秘语。
七下吗?他没数过。
他只记得这一切都太像梦,所以只能在江子优的脸上一下一下地碰,以防动作太快,将这梦扰醒太早,好把每一寸都记住。
于是第一下,江子优把吻落在了他唇上。势要将这梦给打破。
他想起神的创世七日。神说要有光。于是他黑暗日子里,江子优便闯了进来。
第二下,落在嘴角。水面与天空分开,混沌的世界里,终于有了轮廓。
第三下,落在鼻尖。江子优的声音贴着他的唇边落下来,含含糊糊的说着刚被亲鼻尖时有多痒,“但是我没敢动。我怕我一动你就不亲了。”说着,他自己先笑了一下,热气跟着笑声铺洒着落在雁回时的鼻尖。干涸的土地上长出植物的嫩芽,他荒芜的心脏里有什么破土而出。
第四下,落在眼尾。日月星辰各就其位,从此他的世界里有了昼夜交替,有了能注视的光源。
第五下,落在眉心。笼鸟挣出牢笼,望着群鱼跃出水面,世间有了生命的游弋。
第六下,落在额间。造物主按照自己的模样造了人。他们都是血肉之躯,带着不堪一击的名为“爱”的软肋。
第七天,万物造齐。神歇了他一切的工,开始休憩。然后雁回时就在这雾海般的眸色间,清晰找到他这辈子唯一的安息与平静。
下一秒,与一个吻。
江子优用这七个缱绻的吻,将这夜首尾呼应,把刚才被亲的每一寸感觉,都原原本本地交还给了他。在这个吻分离的喘/息交/错间,江子优贴上了他的耳朵,用气音重复说了之前的那句话,只是这是更简略也不再用问句。
他听到江子优说,“私奔吧。”
随后在他没反应过来时,在嘴角轻啄献上一个吻,然后果断的松开了这个类似环抱的姿势,跨坐上沙滩摩托朝他吹起口哨,拍了拍后座示意他上车。
雁回时被江子优那和鸟叫一样短促不标准的流氓哨逗乐,怀疑江子优之前也是故意小声说话,目的就是为了能够戏弄自己那一下。
“你今天很不乖。”看破这点深意的雁回时调笑的去拨弄了一下江子优耳骨上今夜一直晃动的亮光,“还戴上了它。”
其实雁回时并不吃惊,他与他见的第一面,不,是在江子优回月亮岛的第一天,他就留意到了这人小耳朵位置的穿孔。
江子优任他捏,也不反抗,还带着一脸得意的看着雁回时,“它好看吗?”
“好看。”雁回时见江子优一脸期待也不再逗他,实话实说。
于是他看见江子优笑容中的得意比刚才还要张扬,“那是我好看还是它好看?”
果然中圈套了,雁回时无奈地闭上眼摇摇头笑了笑。
江子优对他这个反应很不满,侧过头去咬雁回时揉捏着他耳朵的手,“快点回答,那是我好看还是它好看。”
雁回时任他咬着,反正咬着江子优就不会再说话了,他才不要回答这种送命题。场面就这样僵持着,最终还是江子优觉得咬着没意思先松了牙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眼看着江子优就要到达不耐烦的临界点,雁回时踩着线作出了回答,“是它好看。”
听到这样的回答江子优也不生气,“那我呢?”
江子优原以为雁回时会回答你比它还要好看之类的话,结果雁回时出其不意地不走寻常路,“小时候乖乖的,很好看。”
于是江子优眨巴眨巴着眼捏起了嗓子,“回时哥哥,我现在不乖吗?”
雁回时不为所动,就那么调笑看着他,“你觉得呢?美猴王。”
听见这样的评价,江子优当场就给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无辜表情,只是他还不肯饶过他那嗓子,捏出了更加奇特的声音,“那我还有更不乖的,回时哥哥想知道吗。”
江子优镀了月光的白发让雁回时觉得自己今夜的晚餐大概是吃了没做熟的菌子,否则他怎么会看见眼前的美猴王用被不知道多少目砂纸磨过的声带说着就变出了一个宝盒,一打开,里面还是特级圣玛利亚海蓝宝用着纯粹至真的光芒引诱着他,他坚信那是来自海妖的礼物。
雁回时拒绝了海妖的诱惑,他不想知道,因为他觉得展示另外一只耳朵上的耳骨钉也很符合江子优在这个语境能做出的事情,可他看到江子优那灿烂的笑容再加上这么俏皮的一问他也没打算拒绝。
在此情景下,他更愿意相信江子优确实是能带给他惊喜的一个人,于是他向江子优挑了挑眉,“说说看,是什么?”
但江子优只是仰头对着他笑,“和我私奔就告诉你。”
“行不行?”
“可不可以?”
不得不说,江子优确实是能带给他惊喜的一个人。见他不作行动,还追问又追问。
“是可以的吧。”
江子优捉着他的手去捏自己的耳垂,又带着那只手摩挲过那小耳朵上的耳钉,顺着耳后的轮廓一路滑动,直至贴紧上自己的脸。
夜风把他脸颊吹得有些发凉。雁回时的手贴上来的时候,江子优下意识地偏了偏头,把那点温热蹭得更深了一点。
他很喜欢这种抚摸。雁回时的手对他而言刚好。不会大得夸张,也算不上纤细,只是指节分明,均匀修长,刚好能拢住他的下半边脸,就连那点因为经常修剪花枝生长的薄茧长在雁回时手上,都带着一种让人想闭上眼的安心。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这只手来源于他面前这个人,所以他无法控制这只手的所有行动意志。
譬如现在,他只是想通过捉着这只手紧贴着自己的脸,从而把雁回时的目光转移到看向他,但雁回时却根本不依照他的行为意志活动,反而不安分地用大拇指描摹着他的唇。
他忍无可忍顺势而为地咬/住那根小动作不断的手指,透蓝的大海漫起了雾,白色蝴蝶在不停扑闪,他睁着的杏眼此刻有着比桃花眼更勾人的迷离情/色。
“雁回时,和我逃走好不好?”
第64章 六便士
身后的“蓝海”沙滩吧人声还没有消停,却也有了酩酊大醉的势头。雁回时看着眼前闪光的“六便士”秉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提醒江子优,“你今晚不给滩哥帮忙了吗?”
江子优低低地一声嗤笑后人畜无害地望向他,心觉有些奇怪,明明今夜他们谁都没有碰酒精,可他就是觉得他们今夜要比哪一夜都醉,比哪一夜说过的胡话都多。
于是他撑着头侧倒在沙滩摩托上面,朝着大海用手指在水天相接的夜空背景上虚无地画着圈,开始无所谓地真的醉于今夜,“雁回时,怎么办,月亮掉落进海里被浪拍碎了。”
眼前的美猴王变了样,雁回时看见白色的蝴蝶又在扑闪着翅膀说胡话,于是他也不再盯住那扑闪的,捉摸不透的白色蝶翅,转而背靠上沙滩摩托,看着那轮好好挂在海平面上空冷冷的圆月懒懒地附和,“想办法补一补好了。”
“补不好了。”虚空中画圈的手指缓缓地挪到了雁回时的腰上,江子优无聊地戳着那一片软肉,否定着雁回时的说法,“没有人会修补一具尸体”
雁回时不解,“尸体在哪?”
“沙砾中那些闪亮的粉末就是月亮的尸体。”
“谁杀了月亮?”
“是你。”
“为什么是我?”雁回时看着他。
“因为你看着我。”江子优撑起上半身,朝他凑近了一点,那双透蓝的眼睛里倒映着海面的微光,“你看着我的时候,浪就把它拍碎了。”
这是一个完全说不通的逻辑,荒诞、无厘头,甚至还有点强词夺理。但雁回时却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去拆穿这个漏洞百出的推理,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然后,江子优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凑到了他面前,呼吸交缠在一起。
“所以我们都是杀掉月亮的凶手。”
“嗯。”雁回时认下了这个罪名。琥珀色的眼睛正对上那双圣玛利亚海蓝宝,他想,也许因为海妖的宝物真的有着奇异的光芒,所以他们天马行空地讲着漫无边际的话,不再思考真实的未来与以后,做了杀掉月亮的凶手。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江子优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蛊惑般的沙哑。
雁回时张了张嘴,按着自小学习的教条给出了标准答案:“自首。”
“可是那样,你就没办法继续和我在一起了。”
江子优看着他,圣玛利亚海蓝宝用着蛊惑的声音催生出人类心底被琥珀掩饰的真实欲望。
“所以和我逃走吧。”江子优看着他,咒语般,将这话再次重复。
沙滩摩托那发动机的声音中,雁回时开始有了些许动容,他看见那白色蝴蝶的蝶翅又在扑闪,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下意识地,他赶忙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与江子优视线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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