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麸食用手册_棠清晏【完结】(93)

  “不是!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呢……”云泽搂过栗仲的肩膀,对着那红润诱人的唇吻了上去。动作很凶,撞得两个人牙齿直打架。

  云泽故意似的咬破了栗仲的嘴唇,栗仲愣了一瞬,拼尽全力推开,然后甩过去一巴掌。

  “啪”一声脆响,云泽被他打得偏过头去,左脸上浮起一道红印。他慢慢把脸转回来,栗仲的胸口起伏得厉害,眼睛里那点泪终于滚下来一颗,顺着下巴砸在大衣前襟上。

  “你他妈有病吧!我明白什么?你想让我明白什么?”栗仲嘶吼道,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嗓子劈了叉。

  他往后退,拿手背狠狠蹭了一下嘴唇,只见上边一道淡红的血印。

  云泽站在原地没动,左脸上那道红印在路灯底下清清楚楚,他偏着头,嘴角破了皮,也渗着血。

  “我从头到尾没明白过你!”栗仲拔高声音,仿佛要彻底撕碎成年人的体面,“我们从来没有真正地站在同一个起点过,你让我怎么去明白你?你的尊严是用真金白银堆起来,我这种长在泥土地里的人尊严堪堪只到膝盖上。”

  栗仲的一通肺腑之言,云泽愣是一字没听懂:“这和我说的有什么关系呢?”

  “我们本来就是不是一路人。”栗仲偏过头,睨了云泽一眼,“现在听明白了吗?”

  云泽咬紧下唇,说不出话,像着魔了一样只是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放过你自己,继续纠缠到底有什么意义!”

  “有意义!怎么可能没有意义!”云泽说罢,伸手去拽栗仲的胳膊,栗仲侧身躲开,云泽落了空,唯独剩下苦笑。

  “疯子。”栗仲攥紧拳头,“我现在的生活好不容易好过了些,好不容易从泥沼里爬出来,你别再把我拽回去了。”

  “我明明没对你做过什么坏事,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云泽不解,眼前的栗仲似乎面目全非了。

  “因为我后悔了。”

  这五个字落下去,比刚才那一巴掌还响。云泽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

  “你后悔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对,我就是后悔了。”栗仲摆出一副狰狞的笑脸,“后悔和你不清不楚,后悔耽误了大好的前程,如果没有你,我还是那个舞台上明日之星的练习生栗仲。”

  “哈哈哈……”云泽笑的像哭,不断地点头,“好啊,栗仲,你终于说实话了。你确实应该后悔。你知道吗?刘峥铎现在已经稳坐一哥,而且为了留住他公司还分给了他股份,他的前程如日中天,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转幕后。如果你不对我心软,不和我接近,人山人海的粉丝,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都应该是你的。”

  栗仲没接话,他把手插进口袋,攥着里边的一块布,手指慢慢收紧。云泽说的没错,如果当年他没有心软,没有和他一起过年,没有与他那么多那么多的瞬间,也许今天站在聚光灯底下的人就是他。

  “栗仲,我恨你。”云泽眼眶红的惊人,一字一顿地说,“我,恨,你。你可以后悔,我呢?我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看看我,我哪里还有一点你口中所说的有尊严的模样。”

  “我求你这么对我了?”栗仲觉得好笑。

  “当然没有,你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贱,我心甘情愿。”云泽从包里掏出了一叠音乐剧的门票,这些年他一场不落,前排的票是给栗仲看的,最后排的票是他来看栗仲的。

  云泽多想干脆利落地砸在栗仲的脸上,显得他绝情,泯灭的骨气也能从缝里重新钻出来了。可是他做不到。门票的边角太锐利划伤栗仲的脸怎么办?他还要上台演出的,况且……他的脸生得这么好看,谁能舍得呢。

  栗仲扫了一眼那一沓门票,阴阳怪气道:“这是什么意思?要我把门票钱还给你吗?哦对了,花钱是不是也得还给你啊?”

  云泽攥着门票的手猛地收紧,纸边被他捏得发皱。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他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我来找你,是来讨债的?”

  “呵,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吧。”栗仲闷笑一声。

  “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云泽把那一沓门票攥在手里,捏成一团,指节咯咯响,“你拿钱说事,你拿我当什么?”

  尽管这些年他也为公司的资金周转惆怅过,但他明面上必须是那个光鲜亮丽的ML太子爷。

  栗仲瞥了一眼他,说:“我把你当什么不重要,重要是你把你自己当什么。”

  “你清高,你了不起。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给谁听。”云泽气得血往脑门上涌,“当年拿着董褚的钱离开的人不是你吗?”

  第92章 爱是负担

  栗仲瞳孔瞬间放大,云泽他果然知道了。

  栗仲敛好表情,冷淡地说:“不好意思,我就是这样庸俗的人,让你失望了。”

  然后,栗仲没有犹豫,转身离开了。

  听着后面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他竟然觉得解脱。

  所以,爱是负担吗。栗仲抬起头看着无际的墨蓝星空,并没有期待任何人给他答案。

  栗仲回到公寓的时候,时针刚过十二点。这些年他有了些积蓄,随着刘杰克的成家没人和他合租,他也就搬了新家。

  楼房外墙常春藤长势喜人,爬了半墙。

  栗仲想着会不会影响采光,按了密码,推开沉重的大门。

  爬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东边方向的门开了,玛德琳太太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只小碟子,碟子上搁着两块玛德琳蛋糕。

  老太太七十多了,无儿无女,未婚独居,养着一只肥猫,每天这个点都不睡,栗仲下班遇到过她许多次,问起她只说是年纪大了觉少。

  “栗仲,回来啦。”她把碟子递过来,笑眯眯地说,“今天烤多了,你帮阿姨吃两块。”

  栗仲接过来,说了声谢谢。他低头嗅了嗅,蛋糕还温和,散发着黄油和柠檬的香气。

  “香吧?我手艺很好的。”玛德琳太太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肥猫从她脚边探出脑袋,绿眼睛滴溜溜地转。

  “很香。”

  “今天剧院怎么样?”她问。

  “演出很顺利,台下座无虚席。”

  “那就好。”玛德琳太太点点头,“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剧本,最后那首歌,写得真好。我年轻时在里昂看过一出戏,跟你这个有点像。”

  栗仲笑了一下。玛德琳太太每次都说“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剧本”,他也不戳破,听她讲里昂那出戏,讲她年轻时的事。

  肥猫等得不耐烦,从她脚边溜出来,绕着栗仲的腿蹭了两圈。

  “行了,不耽误你了。”玛德琳太太把猫拎回去,“明天见。”

  “明天见。”

  栗仲上了三楼,掏出钥匙开了门。

  两室一厅的房子比先前的大的多,其中一间卧室被他改成了书房,里边是一摞摞的剧本。他换了拖鞋,把大衣挂在玄关,走进客厅。茶几上也摊着剧本和几支笔,旁边搁着保温杯。

  他拧开沙发旁边的落地灯,暖黄的光漫出来,照在窗台那排花盆上。绿萝长得最好,藤蔓一直垂到地板。

  他靠在阳台门框上,看着外面,楼下里有只奶牛猫从垃圾桶上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隐进暗处。

  栗仲经常喂它,但是它聪明的很,从不接近人,等栗仲走开一段距离它才肯去吃猫粮。

  有时候他也会动收养的心思,可他想起年少时养的那只鸟心思就歇了。

  当年走得匆忙,走之后一直是刘峥铎在养,毕竟那间宿舍只剩下他了。栗仲也不好意思去打听菇菇过得怎么样,直到前年菇菇去世,刘峥铎才给栗仲发了信息。

  虽然菇菇算是长寿,吃的住的也是顶尖,但栗仲依然觉得亏欠它许多。

  二十多岁事业刚刚起步,难以平衡好工作和生活,固然担不了养育一个生命的重担。

  当然,现在他也不觉得他能做得好,一个人糊弄地活着,只用对自己负责,身上没有担子,谁都不会说什么。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带着些许凉意,栗仲回过神,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天气渐冷,还是要注意保暖。

  一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病了伤了没有人照顾,所以他更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仲,我和爸妈到家了,晚安!明天见!”栗仲的手机响动,他打开看,是艾米发来的信息,后边还跟着几个可爱的“飞吻”表情包。

  栗仲已读不回,叹了口气,抱着睡衣去了浴室洗澡。

  热水浇下来,蒸腾的雾气很快灌满了浴室。

  他站在花洒底下,仰着头,让水从脸上淌过去。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压在他心口像一块巨石,只有热水滚过的时候才有片刻的舒缓。

  洗完出来,他拿毛巾裹着头发,坐到卧室的床沿上,拿吹风机调到热档吹头发。

  他一直有个习惯,吹头发的时候对着床头柜上那面镜子,因为他总觉得刚从浴室出来的自己要比平日里的好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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