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麸食用手册_棠清晏【完结】(78)

  栗仲冷冷地斜了云泽一眼,没吭声。

  “栗仲,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一出公司就回来了,还给你买了花。”云泽去拉他的手腕,被栗仲一下甩开,“不是我冷暴力你,董褚天天坐我旁边,连我上厕所都有人跟着。我连打字的空都没有,怎么给你发信息?”

  “云泽。我不是因为这个。”栗仲停下,回头看他,“我累了,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什么?”

  栗仲把云泽问住了,毕竟他们没法儿名当言顺,无论是性别还是社会身份,都是一道难迈过的坎。

  云泽红了眼眶:“你再等等,等我有话语权了,你想当爱豆就继续当爱豆,我们可以地下。不想当爱豆,我就带你去出国,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们光明正大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栗仲愣了下,嗤笑出声:“够了,我受够了,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们到此为止吧。”

  “栗仲!你别说了,我求你了,你生气归生气,我们别……”

  他的话卡在嗓子里了,他应该说什么呢?说别分手吗,可是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在一起过,无名无分,充其量算是逾矩的朋友。

  “别什么?难道我们有什么很重要的关系吗?!”栗仲喊道,眼睛不自觉也红透了。

  对不起,云泽。我真没办法,没得选。不遂董褚的愿,我就要承担天价的违约金。况且,我妈妈的病耽搁不起。

  栗仲咬牙忍住哭意,他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扫,然后停在了电视机旁边那个格子上。他们一起拼的那把吉他,那朵红色的花,摆在格子里,从没移过位置。

  “对,我们没有关系了。”栗仲的声音忽然低下来,他走过去,盯着那把吉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把它拿了下来,用力摔在地上。

  “你干什么!”云泽吼着去拦,但是来不及了。吉他已经完全不成型,红的黑的,各色积木洒落一地。

  栗仲攥紧拳头,苦笑着摇摇头:“我没有干什么,看它不顺眼不行吗?”

  “不顺眼我可以把它挪开换个地方,你为什么非要摔掉……”云泽抬头看他,栗仲的样子太陌生了,和之前恍若两人,他低下头缓了一会儿,认真道,“是我错了,对不起,栗仲,你摔完消气了吗?摔吧,你想摔什么都可以,价格我承受得起,至于乐高我们以后可以再一起拼。”

  “云泽,你踏马是狗吗?!”栗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你非要听到我学狗叫才肯原谅我吗?”

  “草。”栗仲拖起行李,“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什么?”

  “就是你这幅样子。完全没有自尊,他们都说缺爱的人才会这样。是不是别人施舍你一点爱,你也会对别人这样,你根本不挑对吧?”

  栗仲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一字一句都像剜在他的心上,偏偏他的神色还不能有异样,只能有厌恶。

  云泽头上青筋暴起,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小声说:“不是,别人的我不稀罕,我只想要你的。什么自尊,什么面子,我通通不要,我只要你。”

  栗仲心底崩溃,怎么就和他说不通呢?

  “栗仲……我只要你,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知道你喜欢钱,我把我名下的资产全部转让给你,你别走……”云泽小心翼翼地拽了下栗仲的衣襟。

  “松手,你这样让我恶心。”

  云泽的手指还攥着栗仲的衣襟,闻言僵了一瞬,随即像被烫到似的松开了。他往后踉跄了半步,后腰撞在电视柜上,乐高零件在脚边被碾出细小的咔哒声。

  “你刚刚说什么?”他垂下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往下褪。

  栗仲抬头看了一眼,云泽眼眶还是红的,嘴唇因为情绪激动微微翕动着。

  栗仲不忍再看,豁出去似的大喊:“我说你恶心!”

  “你问问你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活得跟条狗一样,整天围着我转。你没有自己的事吗?你的骄傲呢?一开始你不是挺能冷脸的吗,怎么一到我面前就贱得让人倒胃口。云泽,你刚才那个样子别人见了笑话不死你。”

  云泽脸上的血色已经全没了,嘴唇抿成一条发白的线,眼里的红显得更重了。他颓废地站立着像一截被雷劈歪的树,过了好半天,他喉咙动了动,挤出一句:“你以前不这样子的,是不是外边有人教坏你了?”

  “没有人教坏我,我本来就是这样的。”栗仲偏开脸,“以前我觉得你对我好,什么都让着我,我以为你喜欢我。后来我发现不是。是你这个人本身就贱。你缺爱缺疯了,别人多看你一眼你就往上贴。云泽,你听清楚了,我讨厌你,厌恶你的所有,我也不稀罕你的钱。”

  “你不要说了!栗仲,我不信!我不信!”云泽浑身颤抖,崩溃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脑勺磕在了墙角上。

  一声闷响。

  栗仲听见声音,悄悄瞥了一眼,强忍回那句“你没事吧”,趁着云泽没反应,想拉起行李箱快步离开。

  栗仲刚把拉杆抽出来,还没迈出两步,身后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来不及回头,云泽已经从后面扑了上来,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按在门边的墙上。行李箱被撞得歪倒在地,轮子还在空转。

  栗仲的后背砸在墙面上,闷哼还没出口,云泽的嘴唇已经压了下来。

  云泽咬着他的下唇,牙齿磕在他的唇峰上,呼吸粗重地灌进来。

  栗仲下意识推他,两只手抵在他胸口,用尽全力也推不开。

  他偏过头,云泽就追过来,捧住他的脸,不让他躲。

  栗仲急了,狠狠咬下去。

  云泽“嘶”了一声,身子僵了一下,却没有退开,反而吻得更凶,把那股铁锈味全数吞进去,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

  “栗仲……”云泽贴着他的嘴唇喘气,声音支离破碎。

  “疯子。”栗仲好不容易从缝隙里挤出两个字。

  云泽又亲他,从嘴角亲到下巴,再到耳垂,边亲边说,每个字都是滚烫又潮湿,“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他妈早就疯了!你甩我,你骂我,你砸东西,你行。可你想就这么走,门都没有。”

  栗仲的呼吸乱了,他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腿被云泽的膝盖卡着,逃也逃不掉。

  他能清楚感觉到云泽整个人都在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青筋暴起。

  “啥必。”栗仲又怒骂一声,偏过头,不小心露出了颈侧。

  “骂吧,我不在乎。”云泽不恼,俯下身咬他,留下一圈牙印,又用舌尖去碾。

  栗仲浑身像过了一阵电,痒和疼搅在一起,把他生生逼出一声呜咽。

  “滚啊,放……放开我……”因为生理反应,栗仲的声音软了半截,又硬撑起来,可双手还抓着云泽胸前的衬衫,不知是要推,还是怕他倒了。

  “不放。”云泽的额头抵着他的,炽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在他脸上,“你不就是觉得我像狗吗。狗会咬人,你知不知道?你招惹我,你对我示好,你带我回家过年,你现在想把我扔了,我告诉你,没这么容易的事情!”

  栗仲的嘴唇被亲得又麻又肿,眼眶也憋得发酸。

  他知道自己该推开他,然后再骂几句狠的,说不定就能拖着箱子走人,可他的手使不上劲,腿也软得站不住。

  云泽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死死锁着他,里面的偏执和委屈绞在一起,像两张缠死的网。

  栗仲把脸转开,喉咙里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贱!”

  “就是贱。”云泽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又凑上去,含住栗仲的耳垂,哑着嗓子说,“我认了。你越这样我越放不开。栗仲,除非你今天弄死我,不然你别想一个人走。”

  第76章 再见,上海

  “别动不动就死,你想死就自己死,别拉着我!”栗仲怒吼,却还是被他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真狠心啊,栗仲,我怎么感觉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云泽钳制住栗仲,嘴巴凑到栗仲耳朵旁,“你当真舍得我去死?”

  栗仲偏过头,眼泪从外眼角淌下来,直直滴进耳朵里。

  云泽见他不回答,吻又落下来,栗仲闭上眼睛,抬起手,慢慢环住云泽的后颈,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梢,轻轻一扣,把云泽拉低下来,主动贴上了他的嘴唇。

  云泽,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唯一一次了。栗仲近乎悲怆地想。

  云泽瞪大了眼睛,怔愣片刻,而后顺从地任由栗仲动作。

  栗仲的嘴唇轻轻贴着他,一下一下地亲,从云泽的下唇到嘴角,又慢慢回到唇心。

  云泽像被抽走了骨架,搂着栗仲的手臂越收越紧,头低下去,埋进他颈窝里,肩膀抖得厉害。他哽咽着,声音都变了调:“栗仲,你是不是不走了?”

  “我不走。”栗仲偏过头,亲了亲他的耳后。

  云泽抬起头,嘴角上扬着,呢喃细语:“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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