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少年在夜里敲了隔壁的房门,门开了,里面站着他心之所向的那个人。两个人站在门口对视了几秒,没有说话。
画面很安静,栗仲甚至能够听见云泽的呼吸声,和电影里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栗仲想,如果现在有人推开这扇门,看见他们两个人坐在病床边,手叠着手,看着一部关于夏天的、关于爱的、关于那些说不出口的情感的电影,他们会完蛋吗?
他不知道。彼时他只感受到云泽的手在他的掌心里慢慢翻了过来,五指张开,和他的手指交错在一起,扣住了。那一下扣得很紧,紧到栗仲觉得自己的指骨被捏得有点疼。
“云泽。”
“嗯?”
“我也是欣喜的。”栗仲顺着云泽说起文绉绉的词汇,尽管说出口感觉奇怪、违心。
“Oliver!”一声呼唤,将二人拽回了电影中。
屏幕里的夏天还在继续,但那已经是别人的夏天了。
第53章 有旧
他们的夏天结束了。
云泽从医院出来续拍综艺时已经入了秋。
出发录制那天,肖楚把车开到门口,按了两下喇叭,云泽自觉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问:“买车了?”
“对啊,买二手车就上xx,没有中间商赚差价。”肖楚开口就是一串众所周知的广告词。
“……”刘峥铎斜着眼睛看他。
“有病。”云泽果断道。
一旁缩在毯子里补觉的栗仲探出头,解释说:“节目组派的车,前边还有个摄像头呢。”
云泽的表情霎时间柔和了许多,不知道是看到摄像头,还是看见栗仲的缘故:“哦,这样啊。”
双标成啥样了?
肖楚默默翻了个白眼,发动车子,边开边说:“有个好消息哈,导演组全换了,拍摄也换到室内,总算不用再喂蚊子。”
录影棚在闵行一个园区里,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了几辆商务车,工作人员进进出出,搬设备的、拉线的、调光的,乱中有序。
“这场地好熟悉啊……”肖楚环视一圈后,说。
“毕竟这里是公司多个MV取景地。”新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黑框眼镜,说话语速很快,然后她笑了笑,迎上来挨个握了手,又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大意是上次岛上事故是节目组的责任,这次全部流程都经过安全评估,请他们放心。
“这次看着就靠谱多了。”肖楚笑哈哈地说。
导演抿唇笑笑,抬手,侧过身,给他们介绍起场地:“这边是主舞台,八乘八,地屏全换新的了,承重比之前你们去过的棚都要好。后面那一排是道具间和化妆间,通道走到底有个小厨房,需要热东西可以去。摄像位一共七个,我们这次全部用固定机位,不跟拍,避免之前那种人员分散的情况。安全通道在东西两侧,都有标识。消防昨天刚检查过,也是合格。”
四人齐齐站立在那里,连连点头,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连体向日葵。
“那,我带你们去休息区先休息一会。”
休息区在录影棚东侧,用隔板围了一圈,沙发茶几饮水机都有,墙上挂着电视在放一期同公司的节目。茶几上摆着一排赞助商提供的音频和零食,导演引他们过去坐下。
临走前,她回头说:“对了,今天有位特别嘉宾,公司的前辈,马上就过来。你们可以在录制开始之前互相熟悉一下。”
不多时,门口走进来了一个男人,身材挺拔,穿着一件v领深蓝色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颈部的锁骨若隐若现,他笑着在门口站定,远远地用目光扫了一圈屋里,然后在肖楚脸上停住了,笑他的容更甚:“师弟,好久不见啊。”
肖楚一时惊讶,他的嘴张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耳朵倒是从脖子根开始红起来了。
栗仲更夸张,嘴巴都撑圆了,他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你们……还有旧?”
我靠,深藏不露啊。
栗仲也纳闷,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关于两人的旧事,这不像他。
肖楚嘴碎的和调料台的花生碎,不让他说他会憋死,可这件事他一个字都没往外蹦。
肖楚轻轻推开栗仲,说:“一边找云泽玩去。”
“啧。”栗仲半眯眼睛瞥了他一眼,朝陆久笙笑了笑,“师兄好。”
“你好啊,你应该是栗仲吧?”陆久笙边说边迈步走到沙发前,没坐主位,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我看过你的舞台。”
他顿了顿,又看向肖楚:“你们的舞台我都看过。”
只一眼,肖楚的心脏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磕磕巴巴地回答:“谢……谢……谢谢,师兄。”
云泽目睹全程,未发一言,直到沙发上他紧挨的位置陷落一下,栗仲小声嘀咕:“肖楚好反常,这下话痨子都变成结巴了。”
云泽挑眉笑了笑,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然后示意栗仲看手机。
【人都是自私的,在情爱这种事情上只会更甚。在肖楚的认知里他们的往事独属于他们,所以他不愿意分享他和陆久笙的故事很正常。而且,看到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这样子也是人之常情。】
【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栗仲打字回复:【你这么有研究?】
云泽不回答了。
栗仲肘击他:【从哪学的?hello?excuseme?哎,不对,什么情情爱爱,他俩不是粉丝和偶像关系吗????】
云泽:【呵呵。】
自从两年前知道肖楚在红白网站看梦男文,他的世界观就已经被刷新过了。
栗仲:【?????】
“咳,你俩蛐蛐什么呢?”肖楚扭捏地走到两人身侧,问。
“没什么。”云泽和栗仲异口同声。
陆久笙还在笑,眼睛直直盯着肖楚,跟上去抬手搭上他的肩膀:“别紧张,又不是第一次见,现在我也只是你师兄而已。”
肖楚下意识挺直了腰,而陆久笙的手指在他的后背缓缓打着圈。
肖楚不敢动作,眼神飘忽着搂过陆久笙,浅笑说:“好师兄。”
突然,助理敲门,通知道:“准备录制了,老师们。”
话音刚落,肖楚像被电击了一样从陆久笙手底下弹开,动作之快差点把旁边的饮水机带倒。刘峥铎本来在打哈欠,被他一撞,哈欠生生憋了回去,噎出一个嗝。
“走走走,录节目录节目。”肖楚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步子极快。
栗仲和云泽对视了一眼,云泽把手机揣进兜里,站起来,顺手把栗仲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栗仲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手在云泽胳膊上撑了一下才站稳,云泽这大爷性子索性没松手,就那么半拽着栗仲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放开。
“我真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栗仲不解,重重地打了他肩膀一拳。
陆久笙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的,手插在裤兜里,脸上还带着那个若有似无的笑。
第54章 自恋狂
录影棚里灯光全打开了,主舞台的地屏亮着,工作人员正在撤道具,导演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对讲机,看见他们进来,拍了拍手。
“各位先坐。今天第一个环节临时改了,不按台本来。”
“改什么?”肖楚刚坐下又站起来。
“玩个游戏热热身。谁是卧底,玩过吧?”
“看别人玩过。”栗仲答。
刘峥铎:“在电视上看过。”
“……你俩在同一个节目看别人玩过是吧?”肖楚幽幽道。
“你们两个人看的,为什么不喊我?”云泽说。
刘峥铎头皮一紧,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回答道:“云泽,你没有童年吗?”
肖楚噗嗤笑出声。
栗仲抿紧了嘴,强忍笑意。
云泽云淡风轻道:“哦哦,没事了。”
导演面色不改地说:“有过了解就行,我们八个人玩,你们五个人加三个工作人员。词已经准备好了,第一轮试玩,不记分,让大家先找找感觉。”
工作人员搬上来八把椅子,围成一圈,中间放了一张小圆桌。三个工作人员走过来,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手里拿着卡片盒。
肖楚挑了一把靠边的椅子坐下,然后发现陆久笙坐了他正对面,他立刻低头看自己的鞋带,解开后又把鞋带系得很紧。
栗仲坐在云泽旁边,两个人的椅子挨着,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刘峥铎坐在云泽另一边,百无聊赖地转手里的卡片盒。
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一个卡片盒,里面装着一张折叠的小卡片。
导演说:“三、二、一,看词。”
八个人同时翻开卡片,每个人的表情都耐人寻味。
栗仲小心翼翼地看向了云泽,云泽对上栗仲的目光,挑眉笑了笑:“怎么?你和我的词一样?还是我帅的让你移不开眼?”
栗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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