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里,他是被分数划分到下游的差生;在公司,他是家庭条件最差骨头最硬的练习生。云泽却说他配,他价值高,栗仲低笑,思量很久,回复:[好。]
云泽:[那我们算是朋友了吗?]
栗仲:[我们不早是了吗?]
栗仲不是那种一朝坏印象定他终生的人,从他冲进董褚办公室的那一刻,他对云泽的认识就颠覆了,他暗暗发誓,云泽今后只要不沾黄赌毒,不违法不犯罪,他永远做云泽坚定的维护者。
云泽抿下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透红的耳根却又出卖了他。
肖楚吹了个口哨,嬉皮笑脸说:“你们知道刘峥铎去哪儿了吗?”
“他不是在群里发信息了吗。”栗仲点开群聊,念,“经纪人带我出去应酬了,八点之前没回去务必来救我。定位:xx酒店”
“不不不,没那么恐怖,据说是有个公子哥是他粉丝,拐弯抹角地约见他。”
“这不是私联吗?”栗仲应激似的喊道。
“呿。”肖楚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十八线小糊豆偷偷加粉丝微信,半夜发语音说姐姐晚安叫私联。但人家家里有矿,爹和公司第二大股东是高尔夫球友,那叫潜在资源方。想见刘峥铎,那就叫商务约见,拓展人脉,互利共赢。白纸黑字是规则,灯红酒绿是现实。”
“我去,什么灯红酒绿!你越说越恐怖了,我们还是去救他吧。”栗仲看了眼时间,七点钟,应该还来得及。
刘峥铎的处境简直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
他不闭眼睛都能想象到,刘峥铎白花花的一条横在酒店床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太惨了!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呢!
第27章 钻石王小五
“我不是这个意思……”
肖楚越描越黑,栗仲念叨着“不信”,肖楚见嘴皮子功夫不管事,上手扒拉他。两人拉拉扯扯间,栗仲打开门,举起手正准备插钥匙的刘峥铎满脸疑惑:“你们干什么呢?”
“没干嘛!”肖楚松开栗仲,哈哈笑。
栗仲急忙上前凑近检查,摸摸他的羽绒服,嗅嗅帽子上的气味儿,忽然猛的蹲下身,扯了下刘峥铎的腰带。
“栗仲!”云泽冲上前把他拎起来,在他耳边说,“过了。”
“?”栗仲不懂,“我就看看他是不是原装的。”
“是,人家没整容没动刀。”肖楚装傻充愣,岔开话题。
刘峥铎明白过来栗仲的意思,缓缓道:“就吃了个饭,那人我认识,不用担心。”
“我去,你上哪儿认识的钻石王小五?”肖楚兴奋道。
“在韩国那一年。”
那年有人骂他痴心妄想,有人为他的伤痛流泪。
也有人在他心里只如露水悄悄划过,不留痕迹。
韩国的冬天是贴着骨头往里钻的湿冷。刘峥铎裹着从东大门淘的过时羽绒服,在街头漫无目的地走。其实今天被舞蹈老师骂的狗血淋头不算什么,国内上学时他早已锤炼出了强心脏。但奶奶哭着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真的不知道他来韩国是对是错了。
他半年前PS了录取通知单,和家里说要来韩国留学,他爸恨不能把双手双脚举起来同意,一开始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多打了两千。时间长了,他的谎言也就漏洞百出,他爸在网上看见那所学校有意思的活动分享给他,还勒令他参加活动要多拍照分享给家人。
刘峥铎上哪儿混进大学里参加活动?
他成天在江南区半地下室的出租屋和老破小的公司,两点一线,要不是每天都能照镜子看见一张人脸,他恐怕以为自己变成了一只不见天日的老鼠。
于是,刘峥铎屡次挂掉他爸的视频电话,消息也懒得回。逼得他爸飞到韩国去那所大学的xx专业,下课后一个班一个班的问,结果呢,惊动了老师,亲口告诉他学校没有刘峥铎这个人。他爸对他一阵狂轰滥炸,他知道东窗事发,索性一五一十地坦白。
一块生活了十几年的家人,刘峥铎比他爸肚子里的蛔虫还要了解他,他思想保守、大男子主义。果然,他爸说他不做正经事,以后进了社会就是村里办喜丧宴上表演节目的。他爸断了他的生活费,喊他去喝西北风,然后一键拉黑删除。
刘峥铎没放心上,家里不给生活费,大不了就自己赚,韩国的时薪还比国内要高得多呢。
他在出租屋附近找了一个烤肉店的兼职,下了训冲个澡就去当服务生。老板是东北人,对他很热情,薪资待遇也优厚。刘峥铎还因为长得略有姿色,吸引了许多小姑娘来店里吃饭。
一天晚上,店里来了个男的,穿得是当季Prada的新款,整个人珠光宝气,刘峥铎打一眼瞧他,下三白,笑起来眼尾炸花,不像什么好鸟。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对面是个面容姣好、穿着时尚的女人,俩人不知道在说什么,那女的忽然站起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刘峥铎在收拾隔壁桌的烤盘,手下动作没停,他告诫自己,他是一个极其有职业素养的人,绝不能凑客人的热闹。
那男的脸被打偏了,愣了半秒,眼神就变得狠厉。他一把薅过女人的头发,开口是字正腔圆的中国话:“你他妈敢打老子?”
女人瞬间爆发出尖叫声,四周的客人惊恐不已。
刘峥铎手里正好有一瓶刚撤下来的烧酒,没剩多少,他来不及犹豫,“哗——”酒从那男人的脑袋顶上浇下去,顺着头发、额头、鼻梁,往下淌。
那男人撒开了女人的头发,扭头看向刘峥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着自己好像愣了一下。
“虞铭,你没事吧?”男人没有反击,女人倒急了眼,抄起桌上的杯子扣在了刘峥铎的头上,“你算什么东西,对我男朋友动手?”
“刘菁别他妈胡说,我们分手了。”
“我刚刚说我不同意,你没听懂?”
“……”刘峥铎感觉自己像吃了一口苍蝇,捂着脑袋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刘峥铎再睁开眼是在医院,那个叫虞铭的男人见他苏醒按铃喊来了护士,忙前忙后的样子像是真把自己当成病人家属。从头到尾,罪魁祸首刘菁没再露过面,赔偿也是虞铭给的。
刘峥铎拿到的钱足够买一辆宝马四系,他没忍住问:“你那么喜欢她,为什么要和她分手?”
虞铭正给他削苹果的手一顿,半眯着眼抬头:“在你眼里,我陪你,赔你钱是为了她?”
“不然呢?”
虞铭把苹果塞到刘峥铎手里,刘峥铎低头一看,苹果被他削的差不多只剩核了。
刘峥铎心下明了,他成为了这个混不吝的公子哥的下一个猎物,不过这伎俩有点拙劣。
“再练练吧。”话罢,苹果进了垃圾桶。
虞铭额上青筋突起,对上刘峥铎的眼睛,骤然又熄火,堆着笑说:“没削过,抱歉。”
刘峥铎和他这种人没什么话好说,趁他出门买饭的功夫,套上衣服离开了医院,顶着包着白布的脑袋,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回头率挺高的,他不在乎,因为未来有一天他会是万众瞩目,这些又算什么。
刘峥铎用赔偿金换了一间逼仄但条件较好的房子,烤肉店的工作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他想,虞铭这种人一个星期大概就能把他忘了。
他裹得和木乃伊一样,在家和公司之间往返,医生提醒他不能剧烈活动,所以他只好坚持去公司练声乐。时间对他来说太珍贵,公司庙小神仙多,一个二个天天凌晨两三点下训,拭汗的毛巾拧出的水能挤满一整个水桶。而他还要分出时间精力去兼职,纵然他天赋异禀,也难见的比得过韩国的练习生。
刘峥铎去医院复查后,把绷带拆了,当天去烤肉店重新当回了门面。
客流量极少的时候,老板打趣他说:“这几天有位客人老想你了,你不在,他每天按时按点地来问你在不在。”
刘峥铎淡淡一笑:“是吗。”
这种关切他宁愿不要。
工作时,那个人的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刘峥铎不悦地回看,他笑眯眯地朝他招手。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就是这种感觉吧。
刘峥铎索性把他视作空气,临下班他却坐在了门旁的位置,那是刘峥铎的必经之路。
“你到底想怎样?”
“聊聊。”
虞铭带他上了路边的那辆宾利,没发车,递给刘峥铎一瓶依云矿泉水,嘴角带笑:“练习生要好好保护嗓子。”
“你调查我?”刘峥铎冷下脸。
“怎么能说是调查呢?”虞铭还是笑,“应该说我了解你的所有。我还可以让你的成名路一顺再顺,从你现在那个十八线娱乐公司到S公司或者是H公司,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刘峥铎没接他的水,沉默好久,说:“那样没有意义。”
凭他目前的实力走捷径登上舞台是对舞台的亵渎,更是对台下观众的侮辱。虞铭说这些话也无非加深了他对虞铭恶劣的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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