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芝:“晚上咱俩出去吃呗!我都挑好店了,咱俩也去浪漫一把呀,烛光晚餐,姐请客【墨镜】”
庄秀秀:“你就在家给我炒两个菜就行了,多浪费钱啊!”
徐芝:“你真没趣,吃完饭去逛个街,买件新衣服,好不好?”
庄秀秀:“哎呀不了吧!”
徐芝:“你就知道说不。”
徐芝:“到时候你也发个朋友圈,给俩臭小子看看,没他们当妈的多轻松悠闲啊。”
庄秀秀:“【哈哈哈哈】”
庄秀秀这样的人还得靠徐芝。
管你说什么好不好要不要的,庄秀秀下班一回家就被催着换衣服,连哄带骗最后还是出了门。
庄秀秀还以为烛光晚餐是开玩笑呢,没想到还真的是烛光晚餐。西餐厅,蕾丝边的桌布,优雅的钢琴曲,看不懂的菜单,穿燕尾服的服务生。庄秀秀左顾右盼,几次说我们走吧,她把店里所有客人打量一遍,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她这样的人。徐芝瞥她一眼:“走什么,就吃这个,我也没吃过呀!咱们一起尝尝嘛,也不是只有他们年轻人会享受呀,咱们一年就享受这么一次还不行啊?”
徐芝也看不懂太多英文,中文字倒是认识,牛肉部位等具体也分不清。
但徐芝不怯场,大方让服务生介绍,她仔细听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最后还跟服务生要两双筷子。
徐芝的态度给了庄秀秀很大的底气,庄秀秀努力坐正了身子,说:“我都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吃一次西餐,只在电视上看过。”
徐芝撑着脑袋看她。
庄秀秀捂着嘴:“哎呦。”
徐芝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徐芝笑完了才说:“那你等着吧,等儿子赚了钱才是咱们真的开始享受的时间呢,我看咱家这两个儿子绝对都是孝顺的。”
庄秀秀连忙点头,是啊,是啊,这句话是对的。
徐芝又说:“一个医生,一个老师,谁听了不羡慕呀!”
庄秀秀还是点头,终于笑了。
这是庄秀秀第一次喝红酒,过年回家走亲戚的时候饭桌上也会有红酒,但她从来不喝。她在饭桌上从不是主角,可今天她庄秀秀是主角,红酒真难喝啊,但买了又不能浪费。庄秀秀喝了几杯,特别想说话,转头一看别的客人都轻声细语,她那大嗓门都不敢张嘴。
徐芝也想说话,干脆拎着酒杯和酒瓶,和庄秀秀手挽着手出了西餐店坐在路边。
两个女人碰杯,这才敞快嘛!微风在脸上拂过去,徐芝抱住庄秀秀:“生日快乐秀秀,辛苦了。”
庄秀秀说了一连串的谢谢,她总对徐芝有说不完的谢谢,哎,真是。徐芝说完就摇摇头:“怎么这么难喝?还不如老钟在楼下商店买那个好喝。”
庄秀秀点头:“真难喝。”说完这三个字,庄秀秀靠着徐芝,“徐姐,她们都说羡慕我有这么好的儿子,也没人看看我儿子多辛苦才有这么好的今天,就光羡慕。”
徐芝笑着拍她。
庄秀秀眼眶一红:“我怎么都五十岁了?”
徐芝叹息:“我都快五十二了。”
庄秀秀哭了:“我想多活几岁,我儿子风风光光的模样我得多看几年再死啊。”
徐芝赶紧捏她的嘴:“什么活啊死的,呸呸呸!五十岁正年轻,你看我,我老了吗?”
庄秀秀:“我刚刚在里面坐着,我就想起来我那短命的老公来了。徐姐,你说他在天上看着,后悔不?他和他爸妈当初要我再生一个,我那公婆肯定是后悔死了,你说谷江后悔了没有?”
徐芝附和:“肯定后悔啊。”
庄秀秀就说:“后悔也没用。”
徐芝点头:“当然了,后悔也没用。”
谷乐雨打开灯,家里一个人没有。
钟怀青挑眉,转身走了两步敲敲自家的门,没人应答,连钥匙都不用掏,肯定也没人。
谷乐雨把蛋糕放在桌上:“惊喜就是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钟怀青笑笑,给钟硕天打过去一个电话,这电话倒是很快就被接起来了,电话那头的男人先开口:“咋了儿子?”
钟怀青问:“出去给庄阿姨过生日了?”
钟硕天还以为是徐芝说的:“是啊,庄阿姨和你妈去吃饭了,我在车上呢。”
钟怀青意外:“你不吃啊?”
钟硕天叹气:“她俩吃饭我也不好跟着啊,当司机呢,人家说要喝酒,不方便开车。”
这边两人对视一眼,都想笑。
钟怀青说:“行,那你当司机吧。”
钟怀青电话挂了,谷乐雨才想起来问:“她俩吃什么去了?十二点之前能回来吧,我也饿了。”
钟怀青说:“忘记问了,咱们做饭?”
谷乐雨打开冰箱,家里的冰箱真是萧索,几颗鸡蛋,几袋调味品,一颗芹菜,没有别的了。冰箱旁边的箱子里倒是还有些土豆。钟怀青看了一眼:“去我家吧,我家两个人,庄阿姨平时自己在家应该也不好好吃饭,你多说说她。”
谷乐雨把蛋糕放进冰箱,说:“我天天说她!没有用呀。”
钟怀青翻钥匙开门:“以后我说,换过来说有用,你让我爸少抽烟喝酒,我让庄阿姨好好吃饭注意身体。”
谷乐雨笑眯眯:“好的。”
谷乐雨又想起来:“光说别人,你少通宵做实验。”
钟怀青:“只有人等实验,没有实验等人。”
谷乐雨赶紧捂住耳朵:“哎呀这句话我耳朵听起茧来了!”
谷乐雨把新学的招搬出来:“以后我让你庄阿姨说你,你也拿这句话去对付她。”
钟怀青笑:“那我估计得经常撒谎了。”
谷乐雨眯着眼睛掐钟怀青的腰:“你怎么不跟我撒谎?”
钟怀青看他:“我同组的同学哪个不向着你,他们跟你见一面能告我的状告半个小时,我撒谎有用?”
谷乐雨很满意地点点头,冰箱门打开,谷乐雨开始点菜了:“我要吃辣椒炒肉,肉是不是在冷冻?”
钟怀青把辣椒拿出来:“下楼买点新鲜肉,现在化冻来不及,去吧。”
谷乐雨转身就走。
钟怀青及时叫住他:“谷乐雨,不许买琥珀核桃仁了,你得控糖,听见没有?”
谷乐雨假装没听见。
钟怀青:“回话。”
谷乐雨抓起钥匙。
钟怀青:“再让我叫你第二遍?”
谷乐雨赶紧:“听见了听见了听见了!”
第42章 deeptalk房间 钟怀青
先问一个轻松一些的问题吧,之后有些问题很尖锐,希望可以得到你最真实的回答。
“请吧。”
小时候你明明讨厌谷乐雨,后来就算知道两人之间有误会,又为什么对他那么有耐心?
“这个问题很轻松吗?”
请回答问题。
“那时候因为误会确实讨厌他,但后来不也知道是误会了吗?现在让我去分析八岁时自己的心理,这还挺难的,很多想法和感受我已经不记得了。只能说那时候刚好是我少年时期英雄主义最旺盛的时候吧,可能一开始我也没打算对他那么有耐心,但是我找他道歉,说不讨厌他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我现在还没有忘记。他没有别的朋友,甚至连父母都缺了一个。他又没有太多的要求,多照顾一些,带他出去买点好吃的而已,不算多难的事情。”
你从心底觉得照顾谷乐雨不难吗?那至今为止,你没有一瞬间觉得他很麻烦吗?
“有。”钟怀青轻声笑了笑。
“这是你觉得尖锐的问题吗?我不觉得,我可以很坦然地说有,谷乐雨在的话我也可以这么说。但‘麻烦’对我来说不是情绪,而是对待他要比对待其他人多出来许多额外的工序,必须得先让他愿意听你说话,得先让他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等等。这是客观意义上的麻烦,而只要有解决的路径,按照路径往下走就好,都可以解决。”
你在偷换概念,题目中的“麻烦”指的是产生“他很麻烦”的情绪。
“好吧,也有。不过我不太明白你的题目预设,你一直在预设谷乐雨是个很麻烦的人,从而想要从我口中得出我觉得他很麻烦的结论,这对你们而言有什么好处吗?”
我没有任何情感倾向,谷乐雨是听障人士,这种麻烦的预设出于社会普遍认知。
“我大概明白你所说的尖锐了,如果之后的题目一直有此预设,我不得不在这里提前表明我的态度。我确实在某些情况会产生‘他很麻烦’的情绪,但我对于你所说的‘社会普遍认知’持保留态度。社会普遍认知在于和健全人相比,听障人士在生活上有很多不便,可这完全不代表着他们在感情中一定属于弱势,一定需要爱人付出更多的耐心和包容来‘可怜’他们。相反,在谷乐雨开始学习说话之后,反而是他包容我更多,他的不便越来越少,钟怀青这个名字的份量便也在他的人生中减轻了,这是事实。我会不安,甚至会不甘,这是比‘麻烦’更难以解决的情绪,谷乐雨全都承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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