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栩僵硬地缓慢转头看着周存,周存的眼神复杂,那里面包含了太多东西。他们都没说话,但在周存张开双臂的那一瞬,宋栩熟练又迫切地钻进他的怀里。
周存让宋栩在自己大腿上坐好,按着宋栩的脑袋紧贴胸膛,这样宋栩就能听见周存的心跳声。
“我知道你很紧张,”周存一下一下摸着宋栩的头,从头顶到发尾,每一次都会捏捏他的脖颈,“我也一样。”
宋栩紧绷的神经被周存慢慢抚平,他安静地听着周存说话,起伏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周存的声音好像充满魔力,让他心安,也让他忐忑。
“但是,我觉得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周存的手放到宋栩背上,把他搂紧。
“不要害怕,我们可以一步一步慢慢走,你要知道,我一直都在的。”
宋栩默不作声地抱紧了周存,像以前每一次撒娇一样蹭着周存的颈窝,周存亲了亲他的发顶,说:“我们也不需要把过去全部推翻,而是改错,一起变得更好。”
宋栩轻轻“嗯”了一声,他现在并不想从周存的怀抱中抽离。周存便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太轴了,心太狠了,他没能在这之前就发现宋栩的焦虑症状,否则宋栩也不会变得如此安全感缺失。
感情就是这样起起落落,在磨合的过程中总有一些得失,周存都明白,但他还是会心疼宋栩被磨平的棱角,他知道一定会很疼。
“你之前说……你去联系了那个工作室?”
宋栩愣了愣,点了点头。
“那家工作室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你怎么做到的?”
“……我去问了他们比赛的事,一开始怎么都不同意再塞人进去,我天天都给他们打电话,跑到他们楼下去,预约见面了好几次他们的老板……后来,我找了几个认识的人,请了几顿饭,他们帮我说了几句话,我又塞了点钱……挺、挺尴尬的……”
宋栩说得太简单,其实谁都知道做这种事情,又得放下脸面,又得出钱出力,还讨不了别人欢心。
宋栩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说:“我知道我做得不对……你要是去了也会被影响的。”
“你那么要面子,别做不喜欢的事。”周存拍了拍他的背,“那你退掉的那个订单呢?”
这指的是宋栩当时一直没有画完的画。
“画不出来……就退掉了。”
“我是问他们怎么为难你了。”
吵架之前,周存就偶尔听过宋栩抱怨那个老板苛刻,要求多,还不好商量,要是把订单退掉,一定会被责难的。
果不其然,宋栩有些不自然地挠挠脸颊,轻飘飘地说了被泼水的事情,周存的拳头都捏紧了,环住宋栩的力度增大。
宋栩微微起身,蹭了蹭周存的下颌,放软了声音说:“别气……以后不会这样了。”
“你又没有做错事情。”
“但我当时确实什么也画不出来……没事的,真的。”
周存卸了力,把脸埋进宋栩的颈窝,“你还是任性点好,不要总受委屈。”
“那是因为你对我好,我才敢任性。”
周存听到这句话,愣了愣,他没让宋栩看到自己错愕的表情,只是沉默了片刻,才说:“那你就对我一个人任性。”
“不要。”宋栩揉了揉周存的脑袋,说:“我要对你一个人最好最好。”
周存最终没有参加那家工作室的比赛,他和宋栩坦白自己更想把法国的工作做完,但这意味着他又不得不飞到里昂。
宋栩虽然舍不得,但还是让周存做自己想做的事。他上次去法国找周存就已经旷工好久,就算是自由职业者,也禁不起这么放纵,所以这次他只能和周存分开一段时间。
蒋越磊给他介绍了一个艺术展,希望他能提供几幅作品,在周存的鼓励下,宋栩决定重新拿起画笔,创作新作。
很快周存飞了法国,回到尚邱的团队,他和宋栩每天保持着频繁的联系,就连宋栩吃药都要和他汇报。
宋栩最终把画具都留在了家里,画到没灵感的时候,他就打量起那堵被溅了颜料的墙壁。
当周存在视频通话里再看到那面墙时,墙上已经有了大大小小的涂鸦,从自然花卉到动漫卡通,看得出来,宋栩是想到什么就画了。
“会不会太奇怪了……”宋栩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不会。”周存露出浅浅的微笑,几乎要隔着屏幕摸他的头,“很好看,很酷。”
两个月后,周存的工作进入尾声,这期间他回过一次国,而宋栩几乎忙得没时间陪他——艺术展很成功,有人看上了宋栩的作品,想与他合作,这也带给他一些关注。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应酬,能推的宋栩都推了,但仍然有不得不去的时候。宋栩让周存陪他去过一次,当天晚上他喝了一点点酒,结束后就问周存:
“你有没有气?”
“什么气?”
“我没有喝多哦,只有一小杯。”他举起手,两根手指捏着比出一个手势,示意自己喝得很少,“他们人都很好,我能看出来他们真的喜欢我的画。”
周存牵住他的手,说:“我知道,我没气。我只是想你保护好自己,做你想做的。”
不久,尚邱团队的刊物在法国出版,在周存回国以前,宋栩就拿到了成品——他早早就在官网预购了好几本,比周存本人更关心。
周存回国那天,宋栩与双方的父母,还有蒋越磊都来机场接他,饭桌上,他们很自然地讨论起宋栩的焦虑症,周存听见宋栩说,自己已经好很多了,医也说他状态很好。
原来父母都知道这些事,在爱面前也从来没有不体面。
蒋越磊还带了一盒包装精致的点心,周存吃到了最后一块蝴蝶酥。
第二天,宋栩发现出门晨跑的周存很久都没回来,便打电话过去,周存那边有些吵,像是在街上。
“你在哪里呀?我都醒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我在老街那家点心铺。”
澜/
还在赖床的宋栩浑身一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开口好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周存笑了笑,说:“我觉得昨天蒋越磊带的蝴蝶酥特别好吃,就是这家的,我来买一点。”
“……哦哦,好。” ,,,,
宋栩的心跳加快,像是松了口气,又莫名其妙地有些开心。
“你要吃绿豆糕吗?”
“要吃……”
“那我买你一人份的哦。”
“好!”
第15章 番外日常
宋家和蒋家是小升初时抢同一套学区房认识的,宋栩妈快人一步抢到了,蒋越磊爸妈只好买了他们对门的房子,两家人就这样半结梁子般熟识了。
蒋家有钱,买这房子本就是为了蒋越磊上学,夫妻俩最忙时都不过来住,蒋越磊便天天上宋栩家里蹭饭,蹭到情深处有时候还要睡宋栩房间。
结果学区房的意义并不大,俩人都不是读书的料,宋栩学了美术,蒋越磊便天天跟着宋栩去画室蹭空调,从初中蹭到高中,期间他还目睹宋栩跟一文艺男谈了两个月恋爱。
本来宋栩是弯的这件事已经让他备受打击了,关键是人家还谈了个文艺男。
十几岁的文艺男口中的风花雪月阻挡不了宋栩对物质的渴望,更承受不了宋栩无时无刻的使唤,谈了刚满两个月便落荒而逃,走时还不忘写了一首三流现代诗给宋栩,这一度让蒋越磊对所有文艺男都敬而远之。
蒋越磊和宋栩一吵架,那首诗变成了最有用的武器,他追着捂着耳朵不听的宋栩一个劲儿地朗诵,很快宋栩就会认错,屡试不爽。
大学,富二代蒋越磊在国外待了两年,唯二两次回国,一次是因为爷爷去世,一次是因为宋栩和周存谈恋爱了。
飞机上,蒋越磊一直想象着周存是一个二十岁的文艺男,结果落地才发现,周存是个大帅比。
虽然也被宋栩使唤着,但周存身上有股韧劲儿,和以前那个文艺男不一样。
大学毕业后没多久,宋栩和周存结婚,蒋越磊包了55555的大红包,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这俩人能谈到结婚是真他妈5。
宋栩还让他吃席的时候坐上了首桌。
蒋越磊倒也不是没憧憬过谈恋爱,但他从小到大真没对谁有过太大的感觉,顶多觉得脸红。随着年龄增长,他的事业小有成就,在家里公司当了个官,随之而来的便是逃不掉的魔咒。
催婚。
他和宋栩抱怨的时候,宋栩一边慢悠悠地啃着周存买的绿豆糕,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我觉得结婚挺好的啊。”
算了,说不通,跟宋栩这种在婚姻里劫后余的幸存者说不通。
蒋越磊一度陷入烦恼,直到他妈真的给他安排了相亲。
没过多久,看到对面照片的宋栩和周存都说是蒋越磊占了便宜,蒋越磊一个头两个大,回家要被爸妈念叨,索性赖在这对夫夫家里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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