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弹拖着刺眼的红光,穿过浓雾,直直朝着舰队砸了过来。
第三世(23)你还打我?!
轰——!
第一波炮弹擦着舰桥护栏砸进海里,浪头拍碎半块舷窗玻璃。
厉景琛胳膊一捞,把江妄按倒在防弹指挥台底下。
后背被弹片蹭出几道血痕,他手死死捂在江妄后脑勺上。
“蹲稳。”
江妄被按得脸贴在凉钢板上,听见头顶装甲被碎弹片砸得哐哐响。他一把扯掉裹脸的围巾,胳膊肘怼了怼厉景琛的腰。
“松开,我去摸他们火控雷达的频率。”
厉景琛扣着他腰不撒手:“等炮停。”
“等个屁。”江妄挣开他的手,连滚带爬扑到备用战术光脑前,手指直接搭上键盘。
警报声尖得刺耳,屏幕跳着红,第二波制导炮弹已经出膛,离舰只剩三千米。
旁边的舰队指挥官嗓子都喊劈了:“江少!拦截网扛不住穿甲弹!”
江妄没抬头,指尖敲得快出残影。他十七岁跟黑蝰的技术头交过手,熟对方系统留的后门。
屏幕上跳出一串跳频代码,他嘴角扯了下,指节狠狠砸下回车键。
“成了。”
话音刚落,半空里飞着的十几发炮弹突然拐了个死弯,顺着原路直直往荒岛扎回去。
第一发砸穿岸防炮位,第二发灌进主工事入口,紧接着是连环爆炸。地底传来闷响,整个荒岛都在抖,弹药库殉爆的火球冲起几十米高,把浓雾烧出个大窟窿。
地下雷达站塌了大半,黑蝰残部举着枪从工事里往外跑,刚露头就被合围的舰队堵个正着。
海警快艇靠岸,手铐铐得咔嚓响,不到十分钟,活口全被押走。
江妄靠在控制台边,甩了甩酸得抬不起来的手腕,左肩伤口扯得疼,他嘶了一声。抬头就撞进厉景琛的视线,男人脸黑得能滴出水,衬衫后背被玻璃划开好几道口子。
江妄挑了下眉,故意抬下巴冲他嘚瑟:“怎么样?你老公我厉害吧?”
旁边站着的几个军官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地上,齐刷刷别开眼假装看海。
厉景琛没接话,往前走两步,当着一甲板官兵的面,伸手直接把江妄打横抱了起来。
江妄愣了两秒,瞬间炸毛,手拍他肩膀:“厉景琛你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就看。”厉景琛胳膊箍得紧,脚步没停往停机坪走,“伤口裂了,还敢逞能。”
“我没事!就是扯了一下!”江妄挣了两下没挣开,脸瞬间烧起来,赶紧把脸埋进厉景琛颈窝,不敢看周围人憋笑的脸。
沿途士兵齐刷刷敬礼,肩膀抖得厉害。舰队指挥官在后面喊:“厉总!收尾我们来!您先带江少回去治伤!”
厉景琛头也没回,嗯了一声。
直升机螺旋桨转得风大,他把江妄塞进机舱,拿厚毯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手掌贴在他额头上。
烫得吓人。
他眉头拧得更紧,给家里的医生发消息,让在云顶别院等着。
江妄靠在座椅上,还嘴硬:“我就是刚才跑热了,真没发烧。”
厉景琛没理他,递过温水凑到他嘴边:“闭嘴,喝了。”
直升机直接落在顶层停机坪。家庭医生拎着药箱等在门口,看见人下来赶紧上前。
掀开衣服看左肩,伤口周围红了一片,果然发炎了。量完体温,医生摘了口罩:“三十八度二,伤口感染,得打消炎针,再吃点退烧药。”
江妄一听要打针,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趿着拖鞋就往客房方向跑。
“我不打针!我身体好得很,睡一觉就好了!”他边跑边嘟囔,“脆皮打工人才怕打针,老子铁打的。”
刚跑两步,后领被人攥住,厉景琛稍一用力,直接把他拎了回来。
“去哪?”
“回客房睡觉!”江妄踢着腿挣扎,“主卧你自己睡,我才不跟你挤。”
厉景琛没跟他废话,拦腰把人抱进主卧,反手关门落锁。
他把江妄放在床上,拿过体温计夹在他腋下。
江妄扭来扭去想躲,被他按住腰,动不了。
“我真没病!你别小题大做!”
五分钟后拿出体温计,水银柱停在三十八度五的位置。
厉景琛脸色沉下来,单膝压在床沿,把人翻过来按在自己腿上,巴掌不轻不重落在他臀侧。
“第一,生病不准硬扛。第二,以后不准往炮口底下冲。”
“厉景琛你大爷!你还打我!”江妄刚开始还破口大骂,手捶着床沿,挣了半天挣不开。
打了三四下,他眼眶就红了,扁着嘴,也不骂了,手揪着厉景琛的衬衫下摆哼唧。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敢打我……我错了还不行吗……”
厉景琛停了手,把人扶起来搂进怀里,拿过配好的消炎针,动作很轻给他扎上。江妄靠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还抽了下鼻子。
退烧药劲上来得快,他眼皮越来越沉,手抓着厉景琛的衣角不放,迷迷糊糊往他怀里缩,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哥哥,冷。”
第三世(24)
江妄是被晒醒的。
他动了动胳膊,肩膀还有点疼,被子裹到下巴,全是冷杉味。
床头柜上摆着半杯温水,压着两片退烧药,旁边白瓷碗里装着草莓,都剥了皮。
洗漱间传出水声。他光脚踩地毯过去,推开门,自己的黑牙刷跟厉景琛的白牙刷并排摆在漱口杯边,毛巾挂在旁边架子上,是他上周随便买的卡通款。
厉景琛擦着头发出来,看见他光脚,眉头一皱,弯腰把人打横抱起来。
“地上凉,鞋也不穿。”
“我又不瞎,踩不到东西。”江妄挣了两下,没挣开,被放回床上。
厉景琛拿过药箱,坐在床边拆他肩膀上的纱布。伤口结了薄痂,周围还有点红。碘伏棉片擦上去的时候,江妄嘶了一声,肩膀往回缩。
厉景琛动作放轻,对着伤口吹了两下。
“今天周一,我销假回学校。”江妄别过脸,不看他,“躺了快一周,再躺人都废了。”
“伤口还没长好。”
“屁大点伤,以前打群架挨钢管都没歇这么久。”江妄踹了他小腿一下,“我又不是娇贵大小姐,总不能窝在家里让你喂一辈子饭。”
厉景琛抬眼看了他两秒,点头:“行,我送你。”
厉景琛去厨房端了早餐,还是不加香菜的馄饨,碗里卧两个溏心蛋。
江妄坐桌边吃,馄饨烫得他嘶嘶吸气,也舍不得吐。
厉景琛给他收拾背包,塞了两盒橘子糖进去,又放了个黑色保温杯,杯身上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馄饨。
“装这么多糖干嘛,我又不是小孩。”江妄咬着蛋看他。
“上课犯困吃。保温杯里是蜂蜜水,温的,不准再买冰可乐灌。”厉景琛走过来,给他理了理黑卫衣的领子,往上拉了拉,刚好遮住锁骨上的红印,“放学我在门口等你,不准跟老鬼他们去酒吧喝酒。”
“知道了知道了。”江妄翻个白眼,把最后一个馄饨塞进嘴里。
车开到A大门口的时候,正是早课高峰,进进出出全是学生。
定制迈巴赫停在门口,本来就扎眼,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
江妄推开车门下来,黑卫衣,鸭舌帽压得低,眉骨那道浅疤露了点边。
门口瞬间安静了两秒。
“我靠?那不是江妄?他消失快两周了!”
“之前不是传他出事了吗?我还以为被林家报复了!”
“你瞎啊,没看见他坐的什么车?那车整个京城就一辆,厉总的!”
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不少人拿出手机偷偷拍。
江妄没搭理,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刚要往校门走,车窗降下来。
“江妄。”
他回头,厉景琛递过来个黑色口罩:“风大,戴上。”
江妄接过来戴上,指尖碰到厉景琛的手,有点热。他转身往校门走,耳尖红了一片,脚步比平时快了点。
进了教学楼,一路走过去,回头率百分之百。
计算机系的人都炸了。之前机房攻防赛江妄秒掉黑客的事还在传,他突然消失两周,各种谣言满天飞,现在人好好回来了,还坐那种车回来,谁都能看出来他背景不一般。
江妄走到阶梯教室门口,周明扬一眼看见他,蹦起来挥手:“妄哥!这!给你占了最后排的座!”
他走过去,在最后排坐下,把包扔在桌洞里。
周明扬凑过来,递了瓶冰可乐,被江妄推回去。他掏出那个刻着馄饨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蜂蜜水甜丝丝的。
“你可算回来了!”周明扬往他身边凑了凑,“你这两周去哪了?辅导员都问八遍了,我都帮你打掩护说你家里有事。”
“出了趟远门,处理点私事。”江妄往椅背上一靠,鸭舌帽往上推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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