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你多吃两口肉。”
江妄一口气噎在喉咙里,骂也不是,咽也不是。
站在门边的老掌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赶紧垂下眼皮,眼观鼻鼻观心。
图江家少爷多吃肉。
整个北方商界若是听见这句,怕是要把眼珠子抠出来洗三遍。
江妄泄愤似的一口咬碎排骨,连骨头里的甜汁都咂得干干净净。
吃饱喝足,他伸手去摸后兜。
兜里空空荡荡,只有刚才那张折成小块的破电影票根。
江妄有些尴尬地收回手。
厉景琛已经起身,修长的手指伸过来,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手腕被男人温热的掌心整个圈住。
“哪有让小朋友付钱的道理。”
“谁特么是小朋友,我二十了!”
院子外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沉重的撞门声。
“砰!”
雕花木门被人粗暴地一脚踹开。
江舟带着四五个膀大腰圆的黑西装保镖大步迈进包厢,脸色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手里还拎着半截甩棍。
“江妄!过来!”江舟厉喝一声。
江妄眨巴了一下眼睛:“哥?你怎么找来的?”
“你手机定位在老城区静止了四十分钟,我以为你被绑票了!”
江舟上前两步,一把将江妄从椅子上扯到自己身后,手里的甩棍啪的一声甩开,横在身前。
他冷冷盯着气定神闲的厉景琛。
“厉总好大的威风。前脚在宴会上敲断赵阔的腿,后脚把江家的人扣在这荒郊野岭。”
江舟冷笑一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眼底全是戒备。
“居心不良四个字,厉总是真不知道怎么写吗?”
屋里的气压瞬间砸到冰点。
两个京圈顶尖世家的继承人隔着一张餐桌对峙,空气里连火星子都快擦出来了。
厉景琛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纽扣。
他没有看江舟手里的凶器,只是从大衣内袋里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蓝皮文件,随手扔在桌上。
“城东那块地,省里刚批下来。”
江舟的瞳孔狠狠缩成针尖大小。
江氏集团为了城东的项目跑了半年,卡在最后一道审批上,现金流几乎被拖死。
“厉景琛,你什么意思?”
“批文原件,江氏独家开发权,明天就能交接。”
厉景琛抬眸,语气平直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条件只有一个。”
江舟捏紧甩棍:“说。”
“江妄周末来厉氏顶层实习,周六早八点到,周日晚八点回。”
江舟怒极反笑:“城东的地值三十个亿,你拿三十亿买我弟去给你端茶倒水?厉景琛,你当我瞎?你眼里看的是什么心思,当别人看不出来?!”
“他跟着你,学不会怎么管家业。”厉景琛视线越过江舟的肩头,落在江妄那张微红的脸上,“跟着我,半年内我让他掌整个滨海新区的盘。”
“做梦!”江舟一把抓起江妄的胳膊,连拖带拽往外走,“江家的家事,轮不到你插手!”
江妄被扯得踉跄了两步,帆布鞋差点掉在门槛上。
他被塞进了江舟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后排。
车门砰地合上。
窗外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冬夜的冷雨。
江妄扒着车窗,回过头。
朱漆木门下,厉景琛撑着一柄黑色大伞,静静立在雨幕之中。
男人的西装下摆被冷风卷起,目光穿透模糊的雨丝,灼灼地锁在车窗后的少年身上。
直到车子拐过巷角,那道身影依然立在原地,没有移开半分。
车厢里暖风呼呼地吹。
“以后离那个疯子远点,听见没有!”江舟一边打方向盘一边低吼,“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变态!”
江妄没应声,靠在座椅里,抬手揉了揉撑得发慌的肚子。
手指无意间插进外套口袋。
指腹碰到了一个沉甸甸的圆柱状小硬物。
江妄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一支高定银管的水果润唇膏,甜橙味的。
第 三世(5)
A大信息楼顶层机房,冷气开得很足。
今天是计算机系年度模拟攻防赛。江妄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单肩帆布包扔在脚边,双腿大剌剌搭在空机箱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橘子味棒棒糖,剥掉糖纸塞进嘴里。
前排几个戴眼镜的同组男生凑在一起敲键盘,没人往他这边看一眼。
组长陈默转过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敲了敲江妄的桌面。
“江妄,待会儿开赛,你别乱碰桌上的主机。”
“我们组抽到的是外围防守,本来分就垫底。”
“你挂科那么多,别点错代码连累全组扣学分。”
旁边的男生跟着嗤笑出声。
“陈哥,跟一个靠家里塞钱混学分的校霸说什么代码。”
“他连开机键在哪都得找半天。”
“只要他安安静静坐着当个吉祥物,就算给咱们组做贡献了。”
江妄咬着塑料糖棍,眼皮都没抬一下。
“放心,你们那点破烂代码,给老子垫脚都嫌硌得慌。”
“你!”陈默脸色涨红,“不知好歹!等期末挂科被劝退,我看你还怎么狂!”
系主任站在讲台前看表,拍了拍麦克风。
“各组注意,模拟攻防系统正式接入厉氏集团捐赠的云端靶场,倒计时十秒!”
全系学生的目光齐刷刷盯住前方的大屏幕。
刚数到三。
“嘀——嘀——嘀——!”
机房顶部的红色警报灯突然疯狂旋转,刺耳的蜂鸣声炸穿耳膜。
大屏幕上的蓝白防守界面瞬间扭曲,变成一片血红。
一串骷髅头标志跳出来。
底下的核心数据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清空。
“怎么回事?!”系主任冲到主控台前,脸色大变。
负责技术维护的几个研究生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乱敲。
“主任!不是模拟攻击!”
“有境外黑客利用靶场跳板,正在强行爆破我们和厉氏共建的防务数据库!”
“防火墙被撕开了!第一道防线崩溃!”
“切断电源!快拔网线!”系主任扯着嗓子大吼。
“没用!对方锁死了底层物理逻辑,强行断电会导致所有加密专利当场自毁!”
机房里乱成一团。
陈默盯着自己面前黑掉的屏幕,脸色煞白,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完了……这是厉氏的机密项目,要是丢了数据,我们全都要去坐牢……”
大屏幕上的破解进度条已经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红色骷髅头张开大嘴,底下一行英文正在闪烁。
【林氏集团到此一游,厉氏的防御,不过如此。】
林家。
江妄眯起桃花眼,把嘴里的糖棍咔嚓咬断。
他把双腿从机箱上放下来,起身,大步走向前排的主控台。
“让开。”
江妄伸手,直接拽住陈默的后领,单手将人从主控椅上拎起,随意甩到一边。
“江妄你干什么!”系主任急红了眼,“这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快滚下去!”
江妄根本不理他,一屁股坐进主控椅。
他吐掉嘴里的塑料棍,修长的十指搭上机械键盘。
下一秒。
清脆密集的敲击声在机房里炸响,快得连成一片残影。
他没用任何现有的杀毒防御软件,直接调出最原始的纯黑底层命令框。
一行行幽绿色的指令流瀑布般往下砸。
“他在干什么?他怎么把自己组的防火墙全拆了?!”陈默尖叫起来,“疯了!他这是在帮黑客开门!”
研究生死死盯着屏幕,嗓音劈了叉。
“闭嘴!他不是在拆墙,他在写逆向死循环逻辑炸弹!”
“这是十年前暗网绝迹的野路子!不防守,顺着网线直接烧对方的物理主板!”
江妄眉骨那道旧疤在红光下泛着冷意,眼神凶狠。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也不打听打听老子当年在地下黑客榜叫什么名号。
他左手飞速锁定跳板IP,右手食指在回车键上重重一砸。
“啪!”
清脆一声响。
大屏幕上,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的红色进度条骤然卡死。
紧接着,骷髅头标志寸寸碎裂。
原本属于攻击方的后台监控画面,被江妄强行拖拽投屏到了大屏幕上。
画面里,几台顶级服务器冒出滚滚黑烟,紧接着火花四溅,彻底黑屏。
机身系统时间显示:耗时两分五十八秒。
红光消失,机房里恢复了幽蓝的冷光。
机房里鸦雀无声。
两百多号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和导师盯着屏幕,一时竟没人发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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