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景琛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不行。”
“我没说完。”江妄按住他,“我不当诱饵。我当猎人。”
“他们既然一直在读取你的数据,那他们也该读读我的了。”
“我要让他们顺着信号找到我——然后一头撞进我挖好的坑里。”
厉景琛盯着他,喉结滚了滚。
“你知道这有多危险。”
“我知道。”江妄往床头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笑得混不吝,“可你也拦不住我。”
“硬控我三十秒那种拦法,还是皮带那种?”
厉景琛被他气笑了。
“江妄。”
“嗯?”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锁起来。”
“锁啊。”江妄抬起手腕,上次那道红痕还没消,“锁扣还在床头挂着呢。你锁,我拆。咱们看谁快。”
两人对视了三秒,同时笑出声。
厉景琛俯身,把他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睡觉。”
“睡就睡,你抱这么紧干嘛——”
“闭嘴。”
***
第二天上午,酒店套房。
江妄顶着鸡窝头从卧室出来,厉景琛已经在客厅打完了三个电话。
“乌鸦那边有回复了。”厉景琛递给他一杯温牛奶,“洛寒父亲的旧案,查到一个活人。”
“谁?”
“当年‘伊甸园’的档案管理员。克莱因死后,他抱着一部分实验记录逃了,隐姓埋名二十年。”
“在哪?”
厉景琛看着他,缓缓说了两个字。
“A市。”
江妄握着杯子的手顿住。
“而且——”厉景琛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乌鸦查了这人现在用的身份。”
“城北,一家小馄饨铺的常客。”
“王奶奶认识他。”
“他管王奶奶叫——”
“师姐。”
第 376 章校园番(176)
飞机落地A市是下午三点。
江妄一路上没怎么睡,把那份旧档案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
“别看了。”厉景琛抽走平板,“字都要被你瞪穿了。”
“我在想一件事。”江妄靠回椅背,“王奶奶一个卖馄饨的,哪来的师弟是基因实验室的档案管理员?”
“所以先去吃碗馄饨。”
车子没回半山别墅,直接开进了老城区。
老街还是老样子。墙皮掉了一半,电线乱拉,馄饨铺门口那口大锅冒着白汽。
王奶奶坐在门口择菜,抬头看见江妄,愣了一下。
“小妄?”她放下菜,“哟,这都多久没来了。”
“忙。”江妄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奶奶,来两碗馄饨。”
“两碗?”王奶奶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厉景琛,笑了,“这位也来一碗?”
“他不挑。”江妄说,“就是话少。”
厉景琛在他旁边坐下,小板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王奶奶笑着进了铺子。
江妄压低声音:“你派人查过没有,那个‘师弟’今天来不来?”
“每天下午四点,固定一碗三鲜馄饨。”厉景琛看了眼表,“还有七分钟。”
“行。”江妄翘着二郎腿,“那我先吃。”
馄饨端上来,江妄低头喝汤,眼角余光扫着街口。
四点整。
一个穿灰色旧夹克的老头出现在街口,提着个布兜,慢悠悠走过来。
头发花白,背有点驼,看着就是个普通退休老头。
老头走到铺子门口,习惯性地喊:“师姐,一碗三鲜——”
他看见江妄,声音停了。
布兜掉在地上,滚出来两个苹果。
江妄放下勺子,抬眼。
“老先生,”他笑了笑,“二十年不见,不认识了?”
老头的脸色变了三变,最后定格在一个很复杂的表情上。
“你长得,”他声音发抖,“太像你妈妈了。”
“那正好。”江妄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板凳,“坐下聊聊?聊聊你抱着实验记录跑路的那二十年。”
老头没坐。他看向王奶奶。
王奶奶叹了口气,解下围裙。
“进屋说吧。”她说,“外面风大。”
江妄跟着两人进了铺子后面的小屋。厉景琛走在最后,进门时扫了一眼屋内的窗户和出口。
小屋很旧,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
老头坐下,沉默了很久。
“我叫秦守拙。”他终于开口,“当年在伊甸园管档案。克莱因疯起来之后,是你外公让我跑的。”
“我外公让你带走的,不只是档案吧。”
秦守拙抬头看他。
“你果然知道。”他苦笑,“也是,磁带你都找到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旧信封,推过来。
“这是你外公留给我的。说如果有一天,有个眼尾上挑的孩子来找我,就把这个给他。”
江妄接过信封,没急着拆。
“先说好。”他盯着老头,“里面要是再蹦出来个什么基因、什么实验体,我当场掀桌。”
秦守拙摇头:“不是实验。是道歉信。”
江妄拆信封的手顿了顿。
信纸很短,字迹苍劲。
【阿妄:】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秦叔还在,你也长大了。】
【外公这辈子做错两件事。第一件,把你做成了锁。第二件,没来得及抱你。】
【配方的事,别去碰。烧了它,或者让它烂在你身体里,都行。】
【你是沈家最后一个孩子。沈家欠你的,下辈子还。】
落款是沈敬言。
屋里很静。
江妄捏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就这?”他把信拍在桌上,“老头,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留了句‘别碰’?”
“他还留了一样东西。”秦守拙说,“在我这存了二十年。”
“什么东西?”
秦守拙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支钢笔。很旧,笔帽上刻着一个“沈”字。
“你外公说,配方不在你身体里。”秦守拙把钢笔递过来,“那是他放出去的假消息,骗摇篮那帮疯子的。”
江妄接过钢笔,拧开笔帽。
笔杆里没有墨囊。
卷着一张极薄的胶片。
“这才是真正的配方。”秦守拙说,“他把它给了我,把‘你就是配方’这个假消息,留给了全世界。”
江妄盯着那张胶片,忽然笑了一声。
“合着我白当诱饵了。”
“不是白当。”秦守拙看着他,“他算准了,只有把这个假消息坐实,你才安全。疯子们盯着活的‘配方’,就没人去找一支旧钢笔。”
厉景琛站在江妄身后,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那为什么现在拿出来?”他问。
秦守拙沉默了。
“因为上个月,”他声音低下去,“有人来过这条街。”
“一个拄拐的人。他不买馄饨,就坐在对面,看小妄以前住过的那栋楼。”
“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江妄的眼神冷下来。
“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秦守拙摇头,“但他走之前,托我师姐带句话。”
“他说——”
“‘小少爷,债该还了。’”
屋外,馄饨铺的方向传来“哐当”一声响。
像是大锅被人碰倒了。
紧接着,是王奶奶的惊呼。
厉景琛和江妄同时冲了出去。
铺子里,大锅翻在地上,滚烫的汤水淌了一地。
王奶奶瘫坐在灶台边,脸色惨白,指着门口。
“刚才……刚才有人进来……”
江妄冲到门口。
老街空荡荡的,只有夕阳。
门槛上,端端正正摆着一样东西。
一朵干枯的雏菊。
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阿妄,外公的债,我来收。】
夕阳把老街染成橘红色。
江妄站在门口,盯着门槛上那朵干雏菊看了两秒。
“乌鸦。”他拨通电话,“调老街前后三个路口的监控,查一个拄拐的。十分钟前在这条街出现过。”
第 377 章校园番(177)
凌晨两点十九分,江妄被对讲机的电流声吵醒。
他下楼的时候,厉景琛已经站在玄关,手机屏幕上是门口的画面。
“阿灼,开门。”老人的声音又响了一遍,“我是你二爷爷。”
江妄走过去,盯着屏幕里那枚发黑的长命锁。
“乌鸦。”他拨通电话,“门口有个活的,别动他。”
他伸手去开门,被厉景琛按住手腕。
“就在这儿说。”厉景琛对着对讲机,“门不开。”
屏幕里的老人笑了笑,也不恼。他弯下腰,动作很慢,把长命锁端端正正放在门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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