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晚在“九头蛇”头目身上发现的注射器上的标志,一模一样。
而在档案的姓名栏里,清晰地印着三个字。
厉景琛。
江妄视线下移。
图片的下方,附着一行简短的、像是从某个聊天记录里截出来的文字。
【最终剂量已备妥。】
【老地方,等你来取。】
字里行间透着施舍般的傲慢。
江妄握着通讯器的指骨泛白。
滑雪场上的惊魂。
这几天密不透风的守护。
厉景琛不是目睹惨剧的旁观者,他就是实验体本身。
客厅里很安静,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厉景琛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没看江妄,也没看那份档案,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深蓝色的海面。
他身上那股压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江妄喉咙发紧。
他关掉通讯器,随手扔在沙发上。
走到厉景琛面前。
男人依旧看着窗外,没有任何反应。
江妄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厉景琛手腕上那只黑色的监测手环。
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
“所以,”江妄开口,声音很轻,“这就是一直缠着你的那只鬼?”
厉景琛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终于舍得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垂下眼看着江妄。
眼底黑沉沉的,没有半点光。
江妄没躲。
他仰起头,迎着那道视线,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怕我受伤,怕我出事。可你知道什么比受伤更难受吗?”
他停顿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是眼睁睁看着你把自己撕碎,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厉景琛眼底的死寂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江妄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厉景琛胸前的衬衫衣领,用力将人拉向自己。
“你想去杀了他们?行,我给你磨刀。”
“你想把那地方烧成灰?可以,我给你递汽油。”
“但是厉景琛,”江妄盯着他,“你他妈别想再一个人去送死,然后把我关在笼子里等你收尸!”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妄猛地抬头。
他吻了上去。
带着血腥味的,凶狠的,近乎撕咬的吻。
他撬开男人的齿关,攻城略地,将对方唇齿间所有冰冷的气息尽数吞入腹中。
厉景琛扣住江妄的后腰。
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将人打横抱起。
江妄被他扔在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上。
下一秒,高大的身影覆了上来。
厉景琛的动作没有半点克制,将怀里的人狠狠抵在沙发深处。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天色由深蓝转为灰白。
客厅里一片狼藉。
江妄浑身脱力地陷在沙发里,身上盖着厉景琛那件被扯掉了两颗纽扣的衬衫。
他侧着头,看着趴在自己颈窝处的男人。
厉景琛一动不动,呼吸沉重又滚烫。
江妄抬起手,有些费力地穿过男人汗湿的黑发,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一下又一下,毫无章法地轻抚着。
“厉景琛。”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男人没动,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模糊的鼻音。
“疼。”江妄说。
厉景琛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里面翻涌着懊悔。
“我……”
他刚说出一个字,就被江妄打断了。
“所以,”江妄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倦意,语气却不容拒绝,“下次轻点。”
厉景琛愣住了。
下一秒。
江妄抬起手,用指腹擦过厉景琛破皮的嘴角。
“你的伤疤,只有我能碰。”
“你的命,也只能我来收。”
话音刚落,厉景琛俯下身,用一个温柔的吻堵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天光大亮时,一架私人飞机从海岛的停机坪上起飞,冲入云霄。
机舱内。
江妄靠在舷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上面显示的正是那份加密的医疗档案。
厉景琛坐在他对面,正在用卫星电话下达一连串指令。
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和冷硬。
挂断电话,厉景琛端起一杯水递给江妄。
“去日内瓦。”厉景琛说。
“嗯。”江妄应了一声,视线依旧停在平板上。
他将档案的图片放大。
视线落在档案最下方,那个主治医师的签名处。
字迹龙飞凤舞,几乎无法辨认。
但依稀能看清,签名的开头,是一个L。
江妄的指尖在屏幕上那个字母上点了点。
“这个医生,”他抬眼看向厉景琛,“姓什么?”
厉景琛的目光扫过屏幕。
“不知道。”他声音平淡,“二十年前的档案,经手的人早就换了几轮。”
江妄没说话,只是将那个签名又放大了一点。
他盯着那个狂放的“L”,看了很久。
脑海里闪过了另一张脸。
那张挂着漫不经心笑容的、清冷又矜贵的脸。
洛寒。
江妄皱了皱眉。
他关掉平板,扔在一旁。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
江妄闭上眼,准备补个觉。
刚要睡着,身旁的位置陷了下去。
厉景琛坐到他身边,将一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睡吧。”男人低下头,在他额角印下一个吻,“到了我叫你。”
江妄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知睡了多久。
江妄是被一阵轻微的晃动弄醒的。
他睁开眼,飞机正在下降,窗外是陌生的城市夜景。
“到了?”他声音还有些含糊。
“嗯。”厉景琛正在帮他理好压皱的衣领,“先去酒店。”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夜色中无声滑行,最终停在日内瓦湖畔的一家顶级酒店前。
两人刚下车,酒店经理就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递上一张黑金房卡。
“厉先生,您订的顶层套房已经准备好了。”
经理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您要的资料也放在房间了。”
厉景琛接过房卡,点了点头。
走进那间大到夸张的总统套房,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江妄走过去,直接撕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资料。
全是关于二十年前那家名为“伊甸园”的私人基因研究中心的。
包括其背后的注资方,核心研究员名单,以及一份被销毁的实验体名单。
江妄的视线落在了那份名单上。
大部分名字都被涂黑了,只剩下几个模糊的代号。
他的指尖划过那些代号,最终停在了其中一个上面。
【Loki】
江妄盯着这个名字,眉头越皱越紧。
洛基。
北欧神话里的诡计之神。
“在看什么?”厉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江妄将那份名单翻了过去,“一堆废纸。”
他拿起另一份资料,是关于“伊甸园”首席研究员的。
照片上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眼神却透着疯狂。
资料显示,这个人叫亚伯·克莱因,是基因工程领域的天才,也是个疯子。
而他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于一场实验室意外。
“人死了,线索就断了。”江妄把资料扔回桌上。
“没断。”厉景琛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红酒,递给江妄一杯。
“他还有个学生。”厉景琛靠在吧台边,轻轻晃着杯里的液体,“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谁?”
“不知道。”厉景琛喝了一口酒,“这个人很神秘,从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只知道他继承了克莱因所有的研究成果,和那座‘伊甸园’。”
厉景琛放下酒杯,走到江妄身边,抽走了他手里的资料。
“先别想了。”
他牵起江妄的手,拉着人走向套房里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日内瓦湖的夜景尽收眼底,湖面倒映着城市的万家灯火。
“明天带你去个地方。”厉景琛从身后环住江妄,下巴抵在他肩窝。
“什么地方?”
“一个钟表工坊。”
厉景琛的声音很低,贴着他的耳朵。
“去见一个……能让时间倒流的人。”
第 372 章校园番(172)
第二天,日内瓦清晨的阳光有些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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