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男人收紧了手臂,温热的呼吸拂过江厌的耳廓,“总比一个人对着四面墙,要好。”
江厌的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在洛寒错愕的目光中,仰起头,在那双总是隔着一层冰冷镜片的眼睛上,亲了一下。
“那你以后,就得一直忍受我这个麻烦了!”少年梗着脖子,耳朵却红得像要滴血。
……
黑色的G6-3在公路上疾驰。
厉景琛握着方向盘,脸色沉静,但周身的气压却低得可怕。
江妄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厉景琛。”
“嗯?”
“你姐,不会有事吧?”江妄问。
“她不会。”厉景琛的声音很沉,“我不会让她有事。”
话音刚落,厉景琛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厉正宏。
厉景琛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
“景琛,”电话那头,传来厉正宏威严而不容置喙的声音,“秦家的意思,你应该知道了。这对我们厉氏打通北城市场,至关重要。”
“你的女儿,不是生意。”厉景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说她是生意!”厉正宏的语气也重了几分,“但作为厉家的人,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耀,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小雅她不小了,这件事,由不得她任性!”
厉景琛一字一顿,“她的婚事,由不得您来当成筹码。”
“你!”
厉景琛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江妄侧过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他伸出手,覆盖在厉景琛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
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握紧了。
厉景琛紧绷的身体,微微松缓了几分。
他反手,将少年的手,牢牢地包裹在掌心。
车子驶入厉家老宅。
客厅里,气氛凝重如山。
厉思雅已经回来了,她换下了一身张扬的赛车服,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厉正宏沉着脸,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却压不住满身的怒意。
厉夫人坐在一旁,眼圈泛红,不停地抹着眼泪。
看到厉景琛和江妄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你来得正好!”厉正宏将手里的佛珠重重拍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你跟你姐姐,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厉景琛没理他,径直走到厉思雅身边,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了她有些冰凉的肩上。
“交代?”厉景琛转过身,目光直视着自己的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是与他如出一辙的强势与冷硬,“爸,您想要什么交代?”
“我……”
“秦家那边,我会处理。”厉景琛打断他,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厉氏的生意,还轮不到靠出卖家人来维持。”
第 322 章校园番(122 )
厉家老宅的客厅,气氛降至冰点。
黄花梨木的茶几上,那串被厉正宏拍断的佛珠散落一地,十几颗温润的珠子滚得到处都是。
“出卖家人?”厉正宏气极反笑,他指着厉景琛,又转向面无表情的厉思雅,“我养你们这么大,给你们最优渥的生活,现在需要你们为家族做一点贡献,就成了出卖?”
“您的贡献,就是把我姐打包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家族,换取您在北城市场的入场券?”
厉景琛的声音没有起伏,每个字却都扎进厉正宏心里。
江妄站在厉景琛身后,靠着玄关的立柱。他没看那对剑拔弩张的父子,弯腰从地上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佛珠。
他捏着那颗珠子,在手里抛了抛,踱步到厉夫人身边,把珠子放进她微颤的手心。
“阿姨,”江妄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珠子看着挺贵,摔坏了可惜。就像有些人,看着金贵,其实一摔就碎,不值钱。”
他的目光落在厉正宏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厉正宏的怒火瞬间转向江妄。
“爸!”厉思雅猛地站起身,挡在江妄身前,一双红肿的眼睛瞪着自己的父亲,“他是景琛的人,就是我们厉家的人。您今天要是敢动他一下,我跟您没完!”
厉景琛上前一步,将厉思雅和江妄一同护在身后。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看来,您还没明白。”厉景琛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投屏到客厅巨大的液晶电视上。
画面里,是北城秦氏集团的股票K线图。
一条近乎垂直的绿色线条,从开盘起就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疯狂向下砸落。
“开盘一小时,秦氏市值蒸发三百亿。”厉景琛陈述着事实,“暗部旗下的十几家海外基金,刚刚联手做空了他们。现在,您觉得,他们还有资格,跟厉家谈‘联姻’这两个字吗?”
厉正宏的瞳孔骤然紧缩。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惨烈的绿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的筹码,在儿子眼里,不过是个随手就能捏碎的玩具。
“至于北城的市场,”厉景琛关掉投屏,手机屏幕跳出另一封刚收到的邮件,“秦氏倒下后,北城最大的三家本土企业,已经联名发来了合作意向书。”
“厉氏的生意,不需要用家人的幸福去换。”
男人说完,不再看已经说不出话的父亲,牵起江妄的手,又对厉思雅点了点头。
“我们走。”
***
黑色的G63驶出厉家老宅,将那座压抑的牢笼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里很安静。
江妄侧过头,看着窗外。厉景琛刚经历了一场家庭战争,此刻脸上却看不出疲惫,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分明。
“喂。”江妄开口。
“嗯?”
“带你去个地方。”
厉景琛挑眉,没问去哪,在下一个路口,直接调转了方向。
***
另一边。
A市美术馆,一场现代装置艺术的开幕酒会。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洛寒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正与几位业内大佬交谈。
江厌跟在他身后,穿着被洛寒强行套上的小西装,浑身不自在。他捏着一杯橙汁,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哟,这不是江家的小少爷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跟班。
“听说江少最近转性了,不去飙车不去泡吧,跑来附庸风雅了?”男人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江厌,“怎么,跟在你新找的‘老师’屁股后面,学着当文化人了?”
江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孙鹏,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我说错了?”孙鹏笑得更得意,“谁不知道你江厌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离了你爸,你算个屁。”
江厌捏着杯子的手背青筋暴起,刚要发作。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洛寒不知何时结束了交谈,走了过来。他站在江厌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叫孙鹏的男人。
“我的学生,”洛寒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威压,“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孙鹏脸上的笑容一僵。他认识洛寒,帝都洛家的长孙,他得罪不起。
“洛……洛先生,我就是跟江厌开个玩笑……”
“是吗?”洛寒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优雅地晃了晃。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斜。
满满一杯金黄色的酒液,从孙鹏的头顶,径直淋下。
酒水顺着他油腻的头发流过错愕的脸,浸湿了他昂贵的西装。
全场死寂。
“现在,”洛寒将空酒杯放回托盘,抽出一方口袋巾,擦拭着自己并没沾到酒的手指,“这个玩笑,好笑吗?”
孙鹏狼狈不堪,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洛寒没再看他一眼,拉过还处在震惊中的江厌,转身就走。
“洛寒……你……”江厌看着男人清冷的侧脸,心跳失了控。
“太吵了。”洛寒目不斜视,“回家。”
第 323 章校园番(123)
迈巴赫里,洛寒将车稳稳停在公寓楼下。
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副驾。
江厌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啄米的小鸡。
那头扎眼的黄毛乱糟糟的,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让他那张总是张扬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乖巧。
洛寒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酒会上的那一幕,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
这个小鬼,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梗着脖子挡在他身前,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兽,试图用自己稚嫩的爪牙,去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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