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愣住：“你胃受得了？”
“吃清汤锅。”洛寒转动方向盘，“至于麻烦。你安心上课。天塌下来，我顶着。”
江厌看着手背上残留的温度，嘴角一点点咧开。他靠回椅背，摸出手机，熟练地打开点评软件。
“那我要吃吊龙和毛肚！你请客！”
“嗯。”洛寒应声。
海绵宝宝在方向盘上晃动，有些滑稽，但他没有撕掉。
***
半山别墅。书房。
窗外夜色浓重。室内没开主灯，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暖光。
江妄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双腿交叠搭在红木桌面上。他手里捏着那枚银色十字架。
厉景琛站在他身后，双手撑着椅背，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男人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将江妄包裹。
电脑屏幕上，是暗部技术组刚刚传回的高精度扫描图。
十字架背面的微雕字符被放大了上百倍。
“一组瑞士银行的休眠账户密钥。”厉景琛看着屏幕，“外加一个经纬度坐标。”
江妄放下腿，坐直身体。他握住鼠标，将坐标输入加密地图。
红色的定位标点落在A市东区的一处废弃港口。
“江怀川的人？”江妄转头看厉景琛。
“乌鸦半小时前传回消息，有一批不明身份的雇佣兵，今晚会从水路潜入A市。”厉景琛低头，下巴蹭过江妄的发顶，“目标是你。”
江妄冷笑一声。
他把十字架重新戴回脖子上，皮绳在锁骨处勒出一道红痕。
“他倒是心急。”江妄站起身，“既然来了，总得尽地主之谊。”
厉景琛顺势扣住他的腰，将他拉近。“想怎么玩？”
江妄抬眼，桃花眼里透出锋利的狠劲。“关门，打狗。”
厉景琛笑了。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乌鸦的电话，直接按下免提。
“先生。”乌鸦声音肃然。
“今晚东区港口的行动，指挥权交接。”厉景琛看着江妄的眼睛，语气不容反驳，“听江妄的。”
电话那头只停顿了半秒。“是。江先生，请指示。”
江妄没有推辞。他接过电话，走到落地窗前。
“港口三个出入口，全部封死。不要动枪，用冷兵器。”江妄语速极快，条理清晰，“把他们往三号仓库赶。断电，放星灼进去。”
“明白。”乌鸦领命。
厉景琛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个战术蓝牙耳机。
“走吧，我的指挥官。”厉景琛替他戴上耳机，指腹擦过他的耳廓，“去验收你的猎物。”
一小时后。东区废弃港口。
黑色的G63停在距离三号仓库五百米外的高地上。车内屏幕接入了暗部布置在港口的全部监控画面。
江妄坐在副驾，盯着屏幕。
画面里，十几道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正在集装箱之间快速穿插。他们动作专业，配合默契，绝不是普通的街头混混。
“江怀川手底下的‘幽灵’小队。”厉景琛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在欧洲地下黑市很有名。单兵作战能力极强。”
江妄按住耳机：“乌鸦，收网。”
监控画面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三号仓库的电源被彻底切断。
紧接着，一声低沉的犬吠撕裂了夜色。
星灼。
那条乌黑的杜宾犬如同黑夜中的幽灵，借助复杂的地形，精准地扑向猎物。惨叫声和重物倒地的声音通过收音设备传回车内。
江妄看着红外线成像画面。暗部的人已经完成了合围。
“江先生。”耳机里传来乌鸦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利刃入肉的闷响，“控制住了。但是……”
乌鸦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迟疑。
“说。”江妄皱眉。
“对方带队的人，没有反抗。他点名要见您。”乌鸦顿了顿，“他说，他叫沈确。”
江妄的身体猛地僵住。
沈确。
这个名字砸进他脑海，震得他记忆深处最隐秘的角落嗡嗡作响。
沈清如的亲弟弟。
他的亲舅舅。
那个在沈清如口中，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于一场海难的男人。
江妄推开车门，夜风灌进车厢。
厉景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陪你去。”
江妄回头。
厉景琛的眼神沉稳坚定，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好。”江妄反握住他的手。
三号仓库内弥漫着血腥味和海水的咸涩。
暗部成员举着强光手电，将中间的一小块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星灼蹲坐在江妄腿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
光晕中心，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身边倒着几个生死不知的雇佣兵。男人身形削瘦，脸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和江妄有着七分相似。
江妄停下脚步。
男人抬起头，视线越过强光，落在江妄脸上。
他看着江妄精致冷傲的眉眼，看着他锁骨处那根黑色的皮绳。
男人突然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甚至咳出了血丝。
“像……太像了。”男人盯着江妄，声音嘶哑艰涩，“清如如果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很高兴。”
江妄没有说话。他走上前，眼神冷得像冰。
“你叫沈确？”
“是。”男人收敛了笑容，挺直脊背，“江怀川派我来，拿回密钥。”
江妄嗤笑一声。“死人复活，就为了给人当狗？”
沈确没有动怒。他看着江妄身后的厉景琛，又看回江妄。
“他不知道我还活着。他以为我是他最忠诚的影子。”沈确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疯狂，“江妄。二十年了。我潜伏在他身边二十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江妄眉头紧锁。“等什么？”
沈确猛地挣脱了反绑的绳索。
他根本没有被绑死。
暗部成员瞬间拔刀，厉景琛一步跨上前，将江妄护在身后。
沈确没有攻击。他从风衣内侧掏出一个带血的优盘，直接扔到江妄脚下。
“江怀川所有海外洗钱网络的底层架构代码。还有他明天秘密抵达A市的航班号。”沈确看着江妄，眼神狂热，“密钥在你身上。加上这个。我们就能彻底毁了他。”
江妄看着地上的优盘，没有动。
“我凭什么信你？”江妄冷冷开口。
“因为你姓江。因为你身上流着沈清如的血！”沈确上前一步，声音在大仓库里回荡，“江怀川毁了你母亲，毁了沈家。这笔血债，必须由你来讨！”
江妄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优盘，又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厉景琛。
厉景琛没有看优盘，他只是看着江妄。
“阿妄。”厉景琛的声音沉稳，穿透了所有的喧嚣和疯狂，“你的世界，你来做主。无论你怎么选，我都在。”
第 316 章校园番（116）
废弃仓库内，空气咸涩而血腥。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交错，将沈确和他脚下的那枚优盘，钉死在仓库中央。
厉景琛的声音沉稳，在江妄耳边落下。
“你的世界，你来做主。”
江妄笑了。
那笑意很淡，却精准地斩断了沈确眼中所有的癫狂和期待。
他抬起脚。
沈确的瞳孔骤然一缩，眼睁睁看着江妄用脚尖，轻轻地，将那枚染血的优盘踢了回去。
优盘滚落到他的脚边。
动作轻描淡写，像在处理什么碍事的脏东西。
“我的世界？”江妄看着沈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冰冷一片，“我的世界，干净得很。”
“我妈当年既然选择离开，就没想过再回去。”
“这笔烂账，是你的，不是我的。”
沈确的身体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巨大荒谬感，让他无法自控。
他潜伏二十年，舍弃一切，换来的，就是一句“与我无关”？
“你……你身上流着沈家的血！”他嘶吼。
“那又怎样？”江妄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与生俱来的那股桀骜痞气，此刻尽数化作了实质般的压迫感，逼得人喘不过气。
“我只知道，我姓江。我爸是那个爱了我妈一辈子的赌鬼，不是什么狗屁江怀川。”
“而我的世界里，从始至终，也只有一个‘哥’。”
江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厉景琛。
厉景琛没说话，只是抬手，极其自然地，将少年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黑发拨到耳后。
动作亲昵，带着不容置喙的宣告意味。
这一幕，彻底击垮了沈确。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至于江怀川……”厉景琛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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