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涨得满满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为这个人做点什么的冲动,疯狂地滋长起来。
送什么?
江妄的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那张没有上限的黑卡。
但他立刻就否决了。
那是厉景琛的东西。用他的钱,给他买礼物,算怎么回事?
更何况,这个男人什么都不缺。
名车,豪宅,私人飞机……他拥有的,是江妄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世界。
那,送什么,才能让他,也像自己此刻一样,心脏发烫?
江妄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
回到别墅,他破天荒地没有窝在沙发上打游戏,而是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厉景琛的书房很大,一整面墙的书柜,从金融到哲学,从艺术到历史。
江妄一概看不懂。
他只是在巨大的书桌前坐下,摊开一张白纸,手里握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他想把他们之间的故事,画下来。
从A大篮球场那次,被一个过肩摔按在地上的狼狈初遇。
到食堂里,那张被冻结的饭卡,和男人递过来的餐盘。
再到月光岛的那个吻,苏格兰城堡的玫瑰,还有西山陵园前,那个温暖的拥抱……
一幕一幕,像是电影,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有了这么多回忆。
这些回忆,比任何奢侈品都昂贵。
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限量版。
江妄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知道,该送什么了。
第二天一早。
江妄难得起了个大早。
“我出去一趟。”他站在玄关,一边换鞋一边说。
“去哪?”厉景琛正在给他热牛奶,闻言抬起头。
“见见胖子他们。”江妄眼神飘忽,不敢看他,“约好了,有点事。”
厉景琛看着他,没说话。
少年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连帽卫衣,脸上还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红晕,那双总是藏不住心事的桃花眼,写满了“我有鬼”。
“去吧。”厉景琛最终只是笑了笑,把温好的牛奶递给他,“早点回来。”
“知道了。”江妄接过牛奶,一口气喝完,落荒而逃。
车子开出别墅区,江妄才松了口气。
他没有去找胖子和猴子,而是把车开到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家美术用品商店。
曾经的A大校霸,此刻像个误入大人世界的孩子,站在琳琅满目的货架前,有些无措。
他想做一个类似风琴本的东西。
需要很多不同材质的纸,颜料,画笔,还有……照片。
他笨拙地向店员描述着自己的想法。
“先生,您是想做一本手账或者立体书吗?”店员小姐姐很专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图,“我们这里有专门的材料包,您看这种复古牛皮纸风格的可以吗?还有这种星空主题的……”
江-妄看着那些花里胡哨的材料,皱了皱眉。
太制式了。
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感觉。
他想要的,是每一个细节,都由自己亲手打造。
“不用,”他摇了摇头,指着一沓最普通、最原始的画纸,“我就要这个。”
“还有这个,这个,和这个……”
他买了一大堆东西。
各种厚度的纸,不同型号的画笔,水彩、丙烯,还有一把看起来很锋利的裁纸刀和一堆他自己也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结账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又在收银台边,拿了一盒创可贴。
接下来的几天。
江妄彻底成了一个“夜行动物”。
白天,他装作若无其事地陪着厉景琛,吃饭,散步,看电影。
一到晚上,等厉景琛睡着,他就偷偷溜进别墅二楼那个,一直空置着的,朝南的小画室。
那里,成了他的秘密基地。
他从网上找来教程,学着怎么裁纸,怎么折叠,怎么装订。
他的手,是习惯了打架,习惯了握着机车车把的手。
做起这些精细的活儿,显得笨拙又可笑。
第一天,他的手指就被裁纸刀划了三道口子。
第二天,他把胶水弄得到处都是,粘住了一整沓昂贵的画纸。
第三天,他尝试画第一个场景——篮球场。结果,他笔下的厉景琛,像个可笑的火柴人。
江妄有些烦躁地,把那张画揉成一团,扔进纸篓。
真没用。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有点泄气。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江妄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手忙脚乱地,把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扫进一个巨大的画夹里,然后塞到沙发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是穿着睡袍的厉景琛。
男人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
“听见这边有动静,”厉景琛看着他,目光在他泛红的眼角和沾了颜料的手指上,停顿了一秒,“在忙什么?”
“没……没什么。”江妄靠在门框上,挡住他的视线,故作镇定,“睡不着,随便画画。”
厉景琛没再追问,只是把牛奶递给他。
“别太晚。”男人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宠溺的无奈。
江妄握着那杯温热的牛奶,点了点头。
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他靠在门上,缓缓地,松了口气。
回到画室,他从沙发底下,拖出那个画夹。
看着里面,那张被他揉成一团的,“火柴人”厉景琛。
他犹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将它重新展开,抚平。
虽然画得很丑。
但这是,他为那个男人,熬的第一个通宵。
他拿起笔,在画的角落,用铅笔,轻轻写下一行小字。
——“相遇”。
然后,他翻开新的一页,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的笔尖,没有再犹豫。
窗外,夜色渐深。
画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第 306 章校园番( 106)
距离厉景琛的生日,只剩下最后十二个小时。
别墅二楼,那间一直空置的朝南画室,成了江妄的秘密工坊。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颜料和胶水混合的味道。
地上堆满了裁切下来的废纸屑,桌上更是狼藉一片。各种型号的画笔、没盖盖子的颜料管、还有半盒用掉的创可贴,将整个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江妄就坐在这片混乱的中心。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黑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鼻尖上还沾了一点干掉的蓝色颜料。
连续一周的熬夜让他眼下泛着淡淡的青色,但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却亮得惊人。
他的全部心神,都专注在面前那本已经初具雏形的、厚厚的立体画册上。
那是他亲手做的。
从裁纸、折叠、粘贴到装订,每一个步骤,都是他从网上找来教程,一点一点摸索着完成的。
画册的第一页,是A大的篮球场。两个火柴人般的小人,一个被另一个粗暴地按在地上,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不打不相识”。
第二页,是食堂。一个孤零零的餐盘,对面,是另一个递过来的、盛满了饭菜的餐盘。
第三页,是月光岛的沙滩,深蓝色的夜空下,两个模糊的剪影在接吻。
……
江妄的手指,是习惯了握着机车车把,习惯了挥出拳头的手。
做起这些精细的活儿,笨拙得让他自己都想发笑。
这一个星期,他被裁纸刀划伤的次数,比他过去一年打架受的伤都多。
此刻,他正在画最后一页。
也是最难的一页。
西山陵园,清晨,薄雾。那棵老槐树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将一件黑色的大衣,披在另一个单薄的少年身上。
他想画出当时厉景琛眼里的心疼,想画出那件大衣包裹住他时,驱散所有寒冷的温暖。
可笔尖在纸上,却显得有些苍白。
他画不出男人眼底深情的万分之一。
“啧。”
江妄烦躁地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画纸上那个被他涂改了数遍,显得有些脏兮兮的草稿,心里一阵无力。
他还是画不好。
清晨。
厉景琛的生日。
江妄一夜没睡。
他坐在画室的地板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里抱着那本终于完成的、厚厚的立体画册。
天光从鱼肚白变成灿金色,他才终于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站起身。
将画册用一张深蓝色的绒布仔细包好,藏进衣柜最深处后,他才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少年,眼下挂着两圈明显的青色,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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