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气轰然爆发。眼底爬满红血丝。
江妄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军靴踩灭烟头,大步跨进洗手间。
三个混混听到脚步声,同时回头。带头混混看清来人,脸色骤变。
“江……”
名字还没喊出口,江妄已经到了跟前。他没有半句废话,右腿肌肉暴起,膝盖狠厉上顶,直击带头混混腹部。
动作干脆。暴力。不留余地。
带头混混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身后的厕所隔板上。木质隔板发出一声巨响,直接断裂。
另外两人彻底傻眼。松开林阳就想跑。
江妄侧身拦住去路。他伸手揪住左边混混的头发,往下猛按。同时提膝,狠狠顶在对方的面门上。鼻血喷溅在白色的瓷砖上。
右边那个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往外冲。江妄没有追。他转身,看着地上痛苦蜷缩的两个人。
“滚。”江妄吐出一个字。嗓音带着砂纸打磨过的粗粝。
两个混混互相搀扶,看都不敢看江妄一眼,跌跌撞撞逃出洗手间。
洗手间恢复死寂。只有水龙头还在哗哗流水。
林阳脱力地滑坐在地上。他靠着洗手池的立柱,双臂抱膝,身体抖得停不下来。水珠顺着他青白的脸颊往下滴。
江妄走过去。关掉水龙头。他脱下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随手扔在林阳头上。宽大的外套盖住了林阳大半个身体。
林阳抓着外套边缘。眼泪终于决堤。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肩膀剧烈耸动。
江妄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抽出里面仅有的几百块钱现金,弯腰塞进林阳的手里。
“买副新眼镜。”江妄语气冷淡。
林阳捏着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他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江妄。
“我妈住院了。透析要钱。”林阳声音颤抖,“林家破产,林浩借的高利贷现在全跑来堵我。”
绝望在空气中蔓延。“江妄,我没有路走了。”
江妄沉默。他看着地上的林阳。水珠、碎玻璃、绝望的眼神。
这是一个真实的、血淋淋的丛林法则世界。林家倒台,曾经被林浩欺压的人立刻把怒火转移到毫无还手之力的林阳身上。高利贷更是吃人不吐骨头。
江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他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残酷的事实。如果自己没有遇到厉景琛。如果没有那双随时能将他掐在掌心、也能将他护在羽翼下的手。他现在的下场,比林阳好不到哪去。他引以为傲的拳头,在那些真正掌控权力的资本面前,在那些无孔不入的地下势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昨晚厉景琛在迈巴赫里捂住他耳朵的画面再次浮现。
“别怕。哥哥在这。”
那股浓郁的冷杉香仿佛还在鼻尖萦绕。
江妄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被迫承受厉景琛的掌控,是在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下苟延残喘。
但现在,看着瘫在地上的林阳,江妄内心的天平彻底倾斜。
那是他最坚固的堡垒。也是他潜意识里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依赖。厉景琛织下的那张网,不仅困住了他,也隔绝了外面所有的恶狼。
第11章 长能耐了?
下午五点半。南城三中放学铃声大作。
夕阳余晖将校门口的梧桐树影拉得极长。学生们成群结队涌出校门。
江妄单肩挂着书包,慢吞吞地走下教学楼台阶。
校服拉链依旧敞开,里面那件缝着蓝扣子的白衬衫随风鼓动。
腰侧的淤青经过一天的时间,痛感减轻不少,但烦躁的情绪却在胸腔里不断发酵。
昨晚雷雨夜的拥抱,今早在主卧大床上的惊悚画面,交替在脑子里回放。
他舔了舔干涩的后槽牙,只想赶紧找个没人的巷子抽根烟。
人群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声,紧接着是一阵极其明显的骚动。
原本拥挤的校门口通道,硬生生被两侧退开的学生让出了一片空地。
江妄停下脚步。
一米九的贺野带着五个穿着体校背心的男生,直接横排堵死了大门出口。
贺野体格极其强壮,紧身运动背心勒出块块贲张的肌肉轮廓。
他染着一头扎眼的银灰发色,手里抛着一个篮球,目光越过人群,精准锁定在江妄身上。
周围的女生捂着嘴退避三舍,男生们也纷纷绕道,生怕触了隔壁体校这尊瘟神的霉头。
贺野把篮球扔给旁边的小弟,大步跨上前。带着极具侵略性的体型压迫,他直接走到江妄面前,挡住了所有的去路。
空气瞬间升温。两校的刺头对峙,周围聚集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
贺野嘴角咧开一个狂妄的弧度。他从裤兜里掏出一瓶还带着冷凝水珠的冰镇矿泉水,动作粗暴地往前一送,直接塞进江妄怀里,硬生生抵在江妄的胸口上。
“江妄,老子盯你很久了。”贺野声音极大,没有半点遮掩的打算,瞬间传遍整个校门口,“今天早上单挑林浩那帮废物,够种。当我男朋友,以后体校和三中,你跟着老子横着走!”
围观人群中爆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尖叫和窃窃私语。
江妄低头,看着抵在胸口的那瓶冰水。水渍洇湿了白衬衫的布料,透出丝丝凉意。
他眼底的戾气瞬间翻涌上来。今天他本就心情极差,胸腔里憋着一团无名火无处发泄。
贺野这种不知死活的挑衅,正好撞在枪口上。
江妄右手手指向手心收拢,骨关节发出几声脆响。右腿肌肉紧绷。
他只需一个提膝,就能让眼前这头蠢熊捂着裤裆在地上翻滚。
他抬起头,眼神阴冷。
就在准备动手的瞬间。
江妄余光越过贺野宽阔的肩膀,瞥见了马路对面。
一辆纯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辅道旁。没有鸣笛,也没有双闪。车窗降下一半,落日余晖打在深色的车窗玻璃上。
厉景琛坐在后座。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
男人的视线越过几十米的距离,穿透校门口拥挤的人群,精准无误地锁定在江妄怀里那瓶水上,随后缓缓上移,定格在江妄准备发力的右拳上。
江妄浑身肌肉猛地一僵。
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凉意直冲天灵盖。脑子里的警报器疯狂拉响。
他上一秒还在体内翻腾的戾气,在触碰到那道目光的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拳头立刻松开,五指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他甚至没有考虑任何对策,双脚已经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贺野完全不懂察言观色。他见江妄后退,以为对方在当众拿乔。
“你躲什么?”贺野眉头一皱,失去耐心。他直接伸出那只粗壮的手臂,五指张开,试图去抓江妄的左手手腕,“给个准话,别跟个娘们似的扭扭捏捏!”
江妄眼角余光看到迈巴赫的车门动了。
“别碰老子!”江妄吓得直接破音。
他不仅猛地甩开手臂避开贺野的触碰,甚至连连倒退三大步,直到后背重重撞上校门口的不锈钢伸缩门。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贺野抓了个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觉得在小弟和这么多学生面前丢了面子,迈开大步就要上去强拉。
马路对面传来车门开启的沉闷声响。
一尘不染的黑色手工皮鞋踩在柏油路面上。
厉景琛推门下车。他今天穿着全套的深黑高定西装,衬衫扣子严丝合缝地系到最顶端,双手戴着一副纯白的真丝手套。
男人迈开长腿,穿过马路。
没有带保镖,也没有让陈助理跟随。他独自一人走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直视的压迫感。
聚集在校门口几百号学生,顺着江妄惊恐的视线看向身后。
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原本嘈杂的人群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一种阶级碾压带来的恐惧感迅速蔓延。
所有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纷纷向两侧倒退,硬生生在拥挤的校门口让出了一条宽敞笔直的通道。
厉景琛顺着通道走到江妄面前。
一米八八的身高,配上久居上位的冷戾气场,彻底将一米九的贺野边缘化。厉景琛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贺野一眼。
他停在江妄身前。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探出。
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夹住江妄怀里那瓶冰镇矿泉水。
抽离。
厉景琛转身,手腕翻转。
矿泉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砸进三米外的金属分类垃圾桶里。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极致的嫌恶与不可侵犯的领地意识。
贺野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他捏紧拳头,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仗着体格优势向前跨出一步,怒视着厉景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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