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个位置,本来就属于他,而现在却不明朗,连他自己也不敢肯定。
沈修霖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
沈淙一正从走廊另一端走来,看见J,他立刻加快了脚步。
“J。”
J转过身。
沈淙一自然地伸手牵住他,“等我很久了?”
“没有。”
“那我们走。”
他牵着J离开。
沈修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至少现在的沈淙一,终于会笑了,他不想再亲手打碎那点难得的欢喜。
雷纳最终还是完成了商会内部的关系梳理。J从特别人才名册中正式退出,原有的任务授权全部完成转移。
他不再属于云上宫阙,也不再受商会内部的派遣制度约束。
雷纳亲自找他谈了一次,那天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J。”
“董事长。”
“我有件事想问你。”
雷纳靠在椅背上。
“如果有一天,你不需要再留在云上宫阙,也不需要再受商会的约束,你愿不愿意换一个地方生活?”
J没有立即回答。
雷纳继续说:“沈家。”
J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沈总?”
“是。”
“您希望我去沈家?”
“不是我希望。”雷纳笑了笑,“是我想知道,你自己愿不愿意。”
J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点了点头,“愿意。”
雷纳有些意外。“答应的这么快?”
“沈总需要我。”
“你就没有别的想法?”雷纳眯起眼,“为什么不先考虑自己呢?”
J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他明明觉得沈淙一很奇怪,自己也很奇怪。
明明知道对方心里装着另一个人,明明清楚自己只是一个恰好长得相似的替代品。
可每次想到沈淙一要离开,他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仿佛有一个地方,已经在等他回去。
雷纳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我送你和沈总一份礼物。”
J抬起头,“什么?”
雷纳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些人,穷尽一生也只想再见一次故人。而有些人,即使站在故人面前,也未必能够认出他。”
“我想给你们一个机会。”雷纳笑着说。
“嗯?”J不解。
“你愿不愿意变成沈淙一最爱的模样?”雷纳问。
“沈总最爱的模样?”J愣了一下,“会让他开心吗?”
“当然会。”
“只要我足够像他,沈总就会爱我了吗?”
雷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未免太没自信了,或许,那就是你原来的样子呢?”
J似懂非懂,但是听到沈淙一会开心,别的结果似乎就不重要了。
对他来说,似乎只要可以更接近沈淙一,他就愿意再向前走一步。
最后,他点了点头。
第521章 生日礼物
这场整容手术安排得十分隐秘,雷纳没有告诉沈淙一。他甚至特意嘱咐所有人,不许泄露任何消息。
J的恢复期间,沈淙一几乎每天都来找他。
第一次被告知J在休养。
第二次被告知J暂时不方便见客。
第三次,他直接打电话给雷纳。
“你把人藏哪儿了?”
雷纳正在喝咖啡,“沈总,您是不是太离不开他了?”
“少废话。”
“他在接受治疗。”
“什么治疗?”
“私人安排。”
沈淙一的声音冷了几分,“雷纳。”
雷纳笑了,“放心,我不会伤害他。”
沈淙一沉默片刻,“什么时候能见?”
“等我准备好。”
“准备?”沈淙一沉着脸,“你到底把他怎么了?”
“秘密。”
沈淙一差点当场翻脸。
雷纳却笑得十分愉快,他太清楚沈淙一的性子了。
越是得不到,越是惦记。
而这一次,他要送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惊喜。
是一个迟到了太久的归来。
挂断电话后,雷纳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做过最有意思的事情,大概就是看着沈淙一从一个冷得像冰的人,变成如今这样。
而J恢复得比预想中顺利。
最后一次拆开绷带时,他坐在镜子前。
镜中的男人眉眼深邃,鼻梁挺直,轮廓分明。
他看着那张脸,竟然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熟悉感,仿佛这张脸原本就应该属于自己。
他伸手摸了摸眉骨。
又看向自己的眼睛。
那双星眸沉静、克制,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锋利。
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自己终于回到了某个地方。
雷纳站在他身后,看了片刻。
“怎么样?”
J没有回答。
“别动。”
雷纳俯身,拿起一支细小的眉笔,在他的左眼角下方轻轻点了一颗小小的美人痣。
随后退开,“好了。”
J看着镜子。
那颗痣落在眼角下方,极小,却恰到好处。
雷纳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
J转过身。
“董事长,您到底准备做什么?”
雷纳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送礼。”
“送给谁?”
雷纳笑了,“沈淙一。”
“走吧。”雷纳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语气难得温柔,“我得把你送回家了。”
沈淙一生日那天,下雪了。
这是他失去时云屿之后,过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日。
过去的日子里,他对生日并没有太多期待。今年更是如此,这是他第一次不再点燃归梦的生日。
但沈家每年都会准备宴会,宾客、礼物、祝福,一样不少。
可时云屿不在以后,那些东西便失去了意义,他甚至不愿意让人布置太过热闹的场面。
沈淙一穿着一件浅灰色羊绒毛衣,外面搭着深色大衣,坐在客厅里处理文件。
手机放在手边。
屏幕亮了又暗。
他看了好几次。
没有消息。
J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现在怎么样。
雷纳也一直不肯透露。
沈淙一越想越烦躁。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保镖队长快步进来,“少爷,雷纳先生来了。”
沈淙一猛地抬头。
下一秒,他几乎是跑着出了门。
雪落得很密。
庭院里停着几辆黑色轿车。
雷纳站在最前面,身后的人正从车上搬下来一个很大的礼物盒。
盒子通体深色,外面扎着暗红色缎带。
沈淙一看了一眼。
“人呢?”
“别光顾着找人。”雷纳整理了一下手套,“怎么不先招呼我一下。”
沈淙一站在雪地里,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那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生日礼物。”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心了?”沈淙一眉心微紧。
“我一直很有心,只是你以前不懂得欣赏。”
沈淙一懒得和他斗嘴。
“打开。”雷纳却往旁边让了一步,“自己来。”
沈淙一走过去,亲手解开那条暗红色缎带。
盒盖缓缓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男人。
黑色的七夜作战服。
利落的肩线。
修长的身形。
手腕上系着一条暗红色缎带,扎成了一个漂亮的大蝴蝶结,一如时云屿生日那天当年跪坐在床上的自己。
他微微仰着脸,安静地看着沈淙一。
那张脸……
沈淙一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周围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甚至忘了呼吸。
那双眼睛。
那张脸。
左眼角下方那颗小小的痣。
是时云屿。
是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却再也无法触碰的时云屿。
沈淙一的嘴唇颤抖起来。
“云屿……”
盒子里的人抬起眼睛。
“沈总。”
那一瞬间,沈淙一彻底失控,他伸手将人从礼物盒里拽出来,紧紧拥进怀里。
“云屿!”
他抱得太紧,像是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
J被他抱得有些措手不及。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在沈淙一背上。
“沈总……”
“别叫沈总。”沈淙一埋在他的颈侧,声音已经哑了,“叫我名字。”
J沉默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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