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朝书开口，没有多说什么。
盛其臻的手落下来，不是握住他的手，而是直接环住了他的腰。动作强势而不容拒绝，掌心紧贴着他的后腰，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惊人。
“走吧。”盛其臻说。
他没有等李朝书回答，直接揽着他转身。自始至终，他没有看张昀一眼，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张昀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走向门口。盛其臻的手臂环在李朝书腰间，姿态是绝对的占有。李朝书被半拥着往前走，想回头说什么，但盛其臻的手紧了紧，制止了他的动作。
实验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走廊里空荡荡的，灯光惨白。脚步声回荡，一声，一声，混合着窗外淅沥的雨声。盛其臻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力道很大，大到让李朝书有一种错觉，其实平日里他压他，男人确实有让了的，
电梯在下行。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盛其臻浑身湿透，水珠不断滴落，李朝书则被他紧紧圈在怀里，姿态亲密，气氛却冰冷得能结霜。
李朝书看着镜中盛其臻的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薄唇抿着，眼睛盯着前方虚空中的一点，眼神深不见底。
“盛先生。”李朝书终于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盛其臻没有回应。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盛其臻揽着他走出去，穿过空旷的大堂。外面雨势正猛，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水雾。
车就停在门口，司机撑伞迎上来。看到盛其臻浑身湿透的样子，司机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专业素养，为两人拉开车门。
盛其臻先让李朝书上车，然后自己坐进去。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
李朝书看着身旁的盛其臻。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晕开深色的水渍。湿透的大衣紧贴着他的身体，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格外性感。
车缓缓驶入雨夜。
“盛先生，听到多少？”李朝书轻声问。
盛其臻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自嘲的弧度。
“重要吗？”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重要啊。”李朝书笑着的三个字，把陷入情绪苦痛中的盛其臻卡了下壳。
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李朝书。车内的光线很暗，但李朝书的眼睛却亮得惊。
“李朝书。”他叫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你是我的。”
李朝书与他对视着，然后温和一笑，“盛先生，说点我不知道的。”
盛其臻的手伸过来，不是握他的手，而是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很大，指节发白，像怕他消失。
“李朝书，我没有开玩笑。”
“盛先生，我也没开玩笑。”
车继续向前，驶向那个他们共同生活了四年却依然陌生的家。
而盛其臻的手始终没有松开，他不知道说什么，可觉得哪里都不对，别生气，别吓到他，冷静一下，一会再说，
第72章 那五年（八）
车驶入别墅庭院时，雨势渐弱。盛其臻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直到车停稳，他几乎是半拽着李朝书下了车，径直穿过客厅，踏上楼梯。
书房在二楼，盛其臻平日里处理私人事务的地方。他推开门，反手关上，终于松开了手。
李朝书揉了揉被握得发红的手腕，脸上仍是那副温和的表情。
他甚至有心情走到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洗刷过的庭院。
灯光在湿漉漉的叶片上跳跃，远处山影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李朝书。”盛其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朝书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他。
这个笑容成了导火索。
盛其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站在那里，浑身湿透的大衣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灯光下，他的眼睛深得像两口古井，里面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盛其臻问，声音低沉而冷硬。
“盛先生，咱们先把衣服换了，免得感冒。”李朝书温和着道。
“不是这个。”盛其臻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说那个叫张昀的，在实验室向你告白。说他知道你结婚了，还是说了那些话。说你站在那里，听他讲完。”
李朝书眨了眨眼：“我正要拒绝他，您就来了。”
“正要拒绝？”盛其臻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浸湿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李朝书，这不是第一次了。”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雨滴敲打窗玻璃的声音。
“三个月前，图书馆，他给你递纸条。”盛其臻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内容需要我复述吗？”
李朝书脸上的笑容有些微妙。
“两个月前，学术会议晚宴，他借着酒意想拉你的手。”盛其臻又向前一步，“你避开了，但没说什么。”
“一个月前，他在你办公室门口等到晚上十点，想送你回家。”盛其臻的声音越来越冷，“你说不用，自己开车走了。”
李朝书看着他，没有说话。
“今天。”盛其臻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你知道他什么意思，知道他想说什么，可你还是留下来，陪他把那个文献整理完。”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为什么？”
李朝书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那个文献是关于玉昭漆器工艺的，对我的研究很重要。整理工作是上周就定下的，我没办法临时取消。”
“没办法？”盛其臻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李朝书，只要你想，有一万种办法让他消失在你的视线里。”
“没必要。”李朝书摇头，“张昀是从大山里考出来的，他很努力，也有天赋。我作为师兄，指导他是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盛其臻的声音陡然提高，又被他强行压下去，变成一种低沉的、压抑的震动，“你的分内之事是什么？是做一个合格的师兄，还是做一个合格的伴侣？”
李朝书沉默地看着他。
盛其臻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他的肩膀在湿透的大衣下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李朝书。”他再次开口，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疲惫，“我有时候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李朝书的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背影上。
“我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对你来说是不是都一样。”盛其臻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你只需要扮演好你的角色，当好我的伴侣，其他的……都无所谓，是吗？”
书房里只剩下雨声。
许久，李朝书轻轻叹了口气。
“盛其臻。”他叫他的名字，不是“盛先生”。
盛其臻没有转身。
李朝书走到他面前，脸上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但眼睛里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明亮的、近乎天真的好奇。
“你刚才说，张昀在图书馆给我递纸条。”李朝书歪了歪头，像在思考，“那纸条的内容是什么？我很好奇，因为我根本没看过。”
盛其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学术会议那次，”李朝书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我记得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是助理送我回酒店的。张昀确实来找过我，但我记得我只跟他说了两句话就回房间了。你怎么知道他想拉我的手？”
他向前走了一步，离盛其臻更近了：“办公室那次也是。那天我确实工作到很晚，出门时张昀确实在等我。但我记得……当时走廊里应该没有别人。”
李朝书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盛其臻：“所以，盛先生是怎么知道的呢？”
盛其臻的脸色一点点变了。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但李朝书看到了。
“我……”盛其臻开口，又停住了。
“嗯？”李朝书眨了眨眼，等待他的回答。
盛其臻看着他，看着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看着那双此刻清澈明亮的眼睛。突然之间，他明白了——李朝书不是不知道，他是一直都知道。
这个认知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你……”盛其臻的声音有些哑，“你都发现了？”
李朝书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多了些狡黠：“也不是全发现了。实验室的监控我知道有，但没想到连图书馆的你也调了。我的导师和你是旧识，这个我隐约有感觉，但没想到连我身边的同学师兄弟……你都有安排人。”
他每说一句，盛其臻的脸色就白一分。
“还有吗？”李朝书问，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晚餐吃什么，“盛先生还做了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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