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里面程明江的家属。”司野掏出手机敲了一串手机号递给小护士看,“病人在ICU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催缴的时候不要找别人,直接打我这个电话就行。以后只要是交费的事,全找我。”
护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在登记本上把司野的号码标记了重点,“行,我们这边每天下午四点左右会出当天的费用清单,账户余额不够的话,我们打这个电话通知你。”
“好,谢谢。”司野转身原路返回长椅旁,伸手拉住程越的胳膊,直接把人拽了起来,“走吧,回家。等程爷爷出了ICU还得你照顾,你不能把自己熬病了。”
程越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跟着他下了楼。
进了重症监护室,花钱的速度就跟流水没区别。
呼吸机、监护仪、各种进口的抗感染药物,每天下午四点,清单准时打出来。
头一天下午四点,两人过来探视前,司野背着程越去交了一万。
到了第二天下午四点,司野在医院走廊接到护士站的电话,司野借口去买水独自下了楼。
收费窗口前,司野扫完付款码,在手机上输入一万,点击确认。页面转了一圈,弹出一行红字:当前银行卡可用余额不足。
司野皱了下眉,退回去重新输入八千不行,六千不行,最后输了五千这才支付成功。
手机顶端同时弹出银行发来的扣款短信。
司野查了一下自己卡里的余额。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给程爷爷垫医药费,还有日常的花费,眼下里头的余额只剩下四百三十块钱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缴费单叠成小方块,塞进羽绒服内兜,转身上了四楼。
程越正站在ICU大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他。
“走吧,回家吃饭。”司野走过去揽了下他的肩膀。
两人下楼,在医院门口坐上公交车回了朝阳小区。
张叔上午就已经先走了。现在程爷爷进了ICU,每天连探视时间都只有下午半个小时,张叔留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干,就主动提出来先回老家,等老爷子转出普通病房再联系他。
程越进门换了鞋,洗了手,直接进了厨房去做晚饭。
司野走进小卧室,反手把房门掩上,留了一条缝。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放自己物品的抽屉,从钱包里翻出了一张黑色的储蓄卡。
这是之前曲阳、孙嘉旭和于静静来云山县看他,临走前曲阳给他的,里头有三十万。
司野捏着卡看了一会儿,直接揣进了裤兜里。
有了这笔钱,医院那边的费用不用愁。
但ICU一天就是大几千的开销,程爷爷这病不知道还得在里面住多久,后面哪怕转回普通病房,估计也得住上好长一阵子才能出院。
而且这钱是曲阳他们给他上大学保底用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全花光。以后的家庭开销,还有半年后他和程越去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哪一样都要钱。
程越那张卡里就剩几千块,就算继续去饭店兼职,也是杯水车薪。他得自己再想办法搞点钱备着。
司野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伸手拉开了书桌中间的那个抽屉,在里面翻找起来。
上次孙嘉旭他们来的时候,给他带来的东西,被军子的儿子偷走了几样。但还有几样剩了下来,估计是那小子不认识牌子,以为不值钱,另外还有他自己带过来的两副耳机。
司野把抽屉里的几个包装盒全拿了出来,摆在书桌上。
一个铂金的尾戒,一条带碎钻的男式项链,一对蓝宝石袖扣,还有那两副头戴式和入耳式的定制耳机。
最值钱的是那两块戴过的机械表,那是他满十六岁和十七岁时的生日礼物。
东西不多,但最便宜的那副入耳式耳机,买的时候原价都在五位数以上。
司野拉开椅子坐下,掏出手机,在应用商店里搜索下载了一个专门做二手奢侈品和高端数码交易的平台软件。
用手机号注册好账号,把桌上的几样东西一样样摆在空白的草稿纸上,按开书桌上的台灯,迎着光线,对着细节和钢印拍了高清的照片。
司野以前从来没有卖过东西,他在软件上翻看了一会儿同款的商品页面,大概弄清楚了二手市场的定价规则。
这几样东西成色都很新。
但麻烦的是,包装盒虽然在,里面的购买凭证早就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为了能尽快出手变现,司野在填写价格的时候,直接按原价的五折标了上去。
并在商品描述里写了一行字:个人闲置,无发票,保真,支持平台鉴定,急出,不议价。
把几件东西的图片和信息全部编辑好,挨个点击发布出去。
刚点完最后一个发布键,厨房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停了。
司野赶紧把桌上的盒子归拢好,重新塞回了抽屉。
他站起身拉开房门走出去,正好看见程越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把筷子摆到餐桌上。
“饭好了。”程越抬头看他。
“嗯,那先吃饭。”司野应了一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摆着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青椒肉丝,外加两碗白米饭。
程越转身又回厨房盛了两碗紫菜蛋花汤端过来,在司野对面坐下。
刚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司野放在手边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二手交易平台弹出来的消息提示。
司野左手拿过手机,划开锁屏,点进软件的对话框。
买家问的是那副入标价六千五的耳式的定制耳机,对方发来一连串问题:东西还在不在?保真吗?盒子里的转接头和配件齐不齐?
司野单手在屏幕上敲字回复:在。保真,可走平台验货。配件都在盒子里,买来没戴过几次。
对面回得很快:还能便宜点吗?学生党,诚心要,少五百我现在就能拍。
司野直接回过去:上面写清楚了,原价五折,不议价。
回复完,他把手机放在手边,低头喝了一口汤。
没过一会儿,手机又震动起来。
司野拿起来看了一眼,继续低头打字。
坐在对面的程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见司野一直盯着屏幕,大拇指在上面按得飞快,脸色也正常,程越以为他是在跟孙嘉旭和于静静他们在微信小群里聊天。
他也没多问,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放进司野碗里,“边吃边聊,一会儿菜凉了。”
“好。”司野应着,低头把程越夹过来的菜扒进嘴里。
屏幕那头的买家大概是去比了一圈价,发现这个价格实在划算,没再磨叽,直接发来一条系统提示:买家已付款,请尽快发货。
紧接着对方发来一条消息:拍下了。什么时候能寄出来?记得走顺丰保价,包装严实点。
司野敲字过去:明天下午寄。
买家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
一笔交易达成,平台显示六千五的货款已经冻结在担保账户里,等平台鉴定通过买家确认收货就能提现。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揣回裤兜里,端起饭碗,加快速度把剩下的小半碗米饭扒拉干净。
第104章 卖东西
吃完晚饭,两人一起把碗筷收进厨房洗刷干净。
现在程爷爷住进了ICU,医院规定每天只有下午三点到三点半这半个小时允许家属进去探视。
少了伺候老头活儿,一下子空出了大把时间。
收拾完厨房,两人回屋继续写寒假作业。
写完半张数学卷子,司野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他停下笔,拿过手机点开。这次是个顶着名表回收头像的人,问的是他十六岁生日的那块机械表。
对方让他拍一段秒针走时的视频,还要看表扣内侧的编码。
司野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程越。程越正低着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物理公式,注意力全在题上。
他没法当着程越的面把表从抽屉里拿出来拍视频,直接在键盘上敲字:现在不在家不方便拍,细节图都在主页,支持平台验货,有问题包退。
发完这句,他把笔拿起来继续写题。
整个晚上,陆陆续续有四五个人点进链接询问那两块表和袖扣。每回屏幕一亮,司野就放下笔跟对方聊上几句。
毕竟是五六位数的东西,哪怕打了五折也不是小钱。
加上没有发票,来问的人都很谨慎,问了一通细节,最后都丢下一句“我再考虑考虑”或者“再看看”就没了下文。
转天早晨起床,程越去厨房熬粥热馒头。司野坐在床沿上,伸手拿过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
软件图标右上角挂着两个红色的数字。
司野点进去一看,昨天夜里两点多的时候,有人直接拍下了十六岁生日那块偏运动款的机械表。
买家留了言:走平台鉴定,没问题立马确认收货,尽快发顺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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