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现在这吞咽情况，医院食堂的饭肯定吃不了，一日三餐都得家里做好了送过来。
关键是他还不会做饭不会护理，要是没有张叔搭把手，光靠他和程越两个人倒替，让程越一个人做饭、送饭、盯夜，不出三天程越就得累趴下。
张叔干了八年护工，伺候这种重症病人比他们专业得多。
司野推门走回病房，在程越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伸手把程越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眯一会儿，我盯着。”
程越声音沙哑：“睡不着。”
司野也没逼他，就那么揽着他的肩膀，两人一块看着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
过了一个多小时，司野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张叔回的微信。
【张叔：小野啊，老爷子咋又住院了？我这两天在村里亲戚家拜年呢，今天往回赶。我明天一早坐最早那班大巴回县城，到了直接去医院找你们！
不用算三倍，按平时的给就行！】
【司野：谢谢张叔，呼吸科七病区12床。】
回完消息，司野把手机屏幕递到程越眼前，“张叔明早到。他护理比较专业，我就让他过来了。”
看着屏幕上的字，程越轻轻应了一声：“嗯。”
第102章 进ICU
到了早晨七点多，护士进来给程爷爷吸过一次痰。老头折腾了一宿，这会儿闭着眼睡着了。
司野站起身，“你守着，我去买早点，吃完了我回家一趟，把程爷爷住院要用的东西拿过来。”
“好。”程越也跟着站起来，一路跟到病房门口。
看着司野走过走廊拐进电梯，程越才转身进了病房自带的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司野下楼去医院外头的早点铺，买了六个肉包子和两碗小米粥提回来。
吃完早饭，司野把垃圾袋系好拎在手里，下楼出了医院，在门口拦了辆三蹦子直接回了朝阳小区。
前头已经有过两回住院的经历，对于去医院得带些什么，司野已经轻车熟路。
他进屋找出过年买衣服的两个大手提袋子，把提洗漱用品和衣服分开装了进去。拎着两个塞得鼓鼓囊囊的袋子下楼，原路打车返回了医院。
把日用品在病房的柜子里归置好，一上午的时间就在护士进出换药、吸痰中过去了。
到了下午两点多，老头原本退下去的体温又蹿了上来。
程爷爷躺在病床上，喉咙里的痰音比上午还要重，呼哧呼哧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滴滴”报警声。
程越一直盯着屏幕，看到代表血氧饱和度的数字从93%一路往下掉，直接跌到了88%。
“司野，叫大夫！”程越从凳子上弹起来，伸手去拍老头的肩膀，“爷爷！醒醒！”
司野转身冲出病房，跑到护士站，“12床血氧掉到88了！”
值班大夫和两个护士立刻推着抢救车跑了过来。
大夫快步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监护仪，对护士说：“浓痰堵住气道了，马上吸痰！把氧流量调到最大！”
护士手脚麻利地接通负压吸引器，撕开包装把吸痰管插进老头鼻腔往里探。
老头被呛得剧烈挣扎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程越和司野一左一右死死按住老头的肩膀和胳膊，连大气都不敢喘。
吸出一大管黄绿色的浓痰后，老头长长地倒上了一口气。
监护仪上的报警声停了，血氧数字一格一格往回爬，重新回到了93%。
大夫拿听诊器在老头胸口听了听，又交代护士加了一组抗感染和化痰的静脉推注，这才带着人离开。
经过下午这一遭，到了晚上，程越和司野谁也不敢大意。
下午两人早早去一楼租了一张折叠床上来。
九点多的时候，程越看着坐在旁边的司野，低声说：“你回家去睡吧，这儿有我盯着就行。明天早上你再过来。”
司野坐在方凳上没动，“我不回去，晚上咱俩轮流守着，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熬着。”
听到这话，程越心里酸胀的厉害，他没再说让司野走的话。
司野站起身，把靠墙放着的折叠床拉开铺平，转头对程越说：“你先睡。咱俩轮流盯，正好两个小时后护士会来吸痰，到时候你再起来换我。”
程越看着铺好的小床，“你先睡，我先盯着。”
司野也没跟他争这个，和衣躺在狭窄的折叠床上，把自己的羽绒服盖在身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宿，两人就这么倒替着。
一个躺在折叠床上浅眠，另一个就坐在床头的木凳上，盯着监护仪的屏幕，每隔两个小时配合护士给老头翻身、拍背、吸痰。
转天早晨七点多，司野刚去医院外头买了早饭提回病房，张叔就背着那个半旧的帆布包，快步走了进来。
看到病床上插着管子的程爷爷，张叔把包往墙角一放，“老爷子这次咋这么重？”
“不小心呛了薯片渣，引发了吸入性肺炎。”程越把手里的塑料袋举了举，“张叔，吃早饭了吗？没吃这儿有包子。”
“吃过了。”张叔摆了摆手，挽起袖子就往卫生间走，“你们俩熬了一宿吧？赶紧吃，吃完了回家睡一觉，这儿交给我。”
张叔洗干净手出来，直接走到病床边，熟练地查看起老头身上的管路和尿袋。
司野和程越把早点快速吃完。
程越跟张叔详细交代了医生嘱咐的注意事项，还有每两个小时吸痰的事。
张叔一一记下，“放心吧，这种重症肺炎的老人我伺候过好几个，我心里有数，你们踏实回去歇着。”
有张叔在，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走出医院大门，正好赶上一辆公交车进站。
回到家，程越先进卫生间冲了个热水澡。等他吹干头发出来，司野拿着换洗衣服走了进去。
十几分钟后，司野洗完澡出来，程越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司野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是手机银行的界面，上面显示的活期余额，只有几千块。。
司野伸出手，直接把程越手里的手机抽了出来，按灭屏幕扔在茶几上。
“不要惦记钱的事。”司野在程越身边坐下，看着他的眼睛，“有我在呢。”
程越抬起头，伸手揽住司野的肩膀，把人用力按进自己怀里。
“谢谢。”程越下巴抵在司野的肩膀上，声音闷哑。
司野抬起手，同样用力地回抱住程越的后背，手掌在他背上拍了两下，“跟我还说这个。”
程越没有松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把人往怀里又箍了箍。
客厅里很安静，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司野说：“放心，程爷爷不会有事的。”
“嗯。”程越应了一声，松开手臂，看着司野满脸的倦色，“去补会儿觉吧。”
“一起吧。”司野站起身，拉了程越一把。
两人进屋拉上窗帘。
程越定了一个上午十点半的闹钟。
老头现在只能吃流食，不能顿顿都喝粥，他们得在这个点起来打点肉泥和菜糊，做好了再送去医院。
躺进被窝里，两人挨在一块，很快就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程爷爷的病情一直没有好转。
虽然用着强效的抗生素，但高烧还是反反复复，退下去几个小时，紧接着又烧到三十九度。
到了住院的第三天晚上，老头开始出现呼吸困难，哪怕把普通吸氧管换成了储氧面罩，血氧饱和度也维持不住，一直在85%上下徘徊，人也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晚上十一点，呼吸科的主治大夫把程越和司野叫到了办公室。
“病人现在肺部感染控制不住，出现了急性呼吸衰竭，必须马上转进ICU进行气管插管，上呼吸机辅助通气。”大夫把一张病危通知书和转科同意书推到桌面上，“家属签个字吧。”
程越站在办公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笔。
他的手都在抖，笔尖落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歪斜的墨迹。
司野伸手揽住了程越的肩膀，用力按了按。
签完字，几名医护人员推着病床，一路小跑着把程爷爷送进了四楼的重症监护室。
厚重的自动门在两人面前关上，把内外隔绝开。
第103章 只要是交费的事，全找我
重症监护室不让家属陪护。两人加上张叔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着。
直到早晨，大夫告知气管插管已经做完了，生命体征暂时靠机器维持住了，让家属先回去等通知。
程越让张叔先回家去休息，自己还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
司野站起身，借口去上厕所，绕过走廊拐角，直接走到了ICU外头的护士站。
值班护士抬头看见他，“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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