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枕头夹在胳膊底下,“我今晚去主卧跟爷爷睡。他今天状态不太好，我得在旁边看着点，怕他半夜再烧起来。”
司野看着他,“行。干脆这几天你都跟爷爷睡吧，等张叔回来了你再搬回来。晚上要是有事，随时喊我。”
“嗯，你也早点睡。”程越拿着枕头走出了小卧室，轻轻带上了门，去了主卧。
这一宿，程爷爷睡得还算安稳。
除了半夜零星咳了几声，时不时清一下嗓子，并没有再发烧。
转天大年初二，早上起来，老头的精神头恢复了一点，跟着两人一块吃了早饭。
以为没事了，结果到了快中午的时候，又烧起来了。
老头说哪有吃一粒药就能把病治好的，跟程越要了一粒布洛芬，吃完睡了一下午，傍晚烧又退了下去。
一直到大年初四，一模一样的情况再次上演。
…………
作者说：去大眼，有补章
第100章 挑日子看病
看着体温计上三十八度七，程越皱眉道：“又烧了，三十八度七，体温比前两天还高。”
程爷爷没接话，摆了摆手只说：“再给我拿一粒布洛芬。”
程越根本没听老头的话，把体温计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就去衣柜那边拿老头外出穿的衣服。
普通的着凉感冒，连着吃了三天药，发了三次汗，按理说早该压下去了。可现在不但没好利索，体温反而越烧越高，根本就不对劲。
司野伸手拿起体温计看了一眼，“程爷爷，去医院吧，去检查一下我和程越也能放心。”
话音刚落，程越已经把老头的棉衣棉裤抱了过来，搁在床尾，“爷爷，穿衣服。”
说着掀开被子一角，就要动手给老头换衣服。
老头一把扒拉开程越的手，不高兴地拉下脸，“大过年的，就感个冒，去啥医院？去把药给我拿来。”
人岁数大了讲究多，大过年的往医院跑，老头心里忌讳，总觉得晦气。
况且这一去，抽血拍片子，各项检查做下来又得花一大笔钱。
十月份那场手术加上后来的肺炎，还雇了张叔，家里的底子早掏空了。
那阵子在医院，好几次去窗口缴费都是司野跑的腿。老头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那些钱全是司野在背地里帮着垫的。
两个孩子还在念高三，他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能给他们省点是点。
司野开口劝道：“程爷爷，你这是生病了，咱们不能挑日子看病啊。”
老头看了眼司野，又看了看孙子。
两个孩子全都盯着他，谁都没让步的意思。
程爷爷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大过年的，我真不想去医院折腾。这样，我今天再吃一天的药。要是明天还发烧，我就跟你们去医院，行不行？”
老头退了一步，司野转过头去看程越。
程越沉默下来。老头平时好说话，可一旦轴起来，硬拽去医院指不定要闹情绪，血压再给折腾高了更麻烦。
“行。再观察一天。”程越说，“今天再吃一天的药，明天要是还烧，马上就去医院。”
司野也补了一句，“程爷爷，咱可说好了。明天你要是出尔反尔还不去，我和程越可就动手了，直接把你抬过去。”
程爷爷被他那副混不吝的架势逗乐了，笑骂道：“臭小子。”接着又说，“明天要是还发烧，不用你们两个抬，我自己乖乖地跟着去。”
听见老头松了口，程越紧绷的脸缓和了一些。
他转身走出卧室，去抠了一粒布洛芬，又去饮水机兑了半杯温水端进来。
老头吃完药就躺进了被窝，然后等着发汗。
到了下午两点多，布洛芬的药效上来，老头出了一身汗，烧退了下去。
体温是降下来了，但老头整个人一点精神都没有。
这一整天，除了起来上厕所、喝了几口米粥，他就没怎么下过床，一直闭着眼在床上躺着。
而且到了傍晚，老头的咳嗽明显重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星的干咳，一旦咳起来就是一连串，胸腔里带着呼噜呼噜的杂音。
夜里程越依旧睡在主卧。
到了后半夜，凌晨三点来钟，程爷爷突然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老头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身子都在被窝里抽动。
睡在旁边的程越一下子惊醒了，翻身坐起来，伸手啪的一声按开了床头灯。
程爷爷正侧躺着，脸憋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半天顺不过来。
程越赶紧帮着拍后背顺气，等老头平复下来，把手背贴上老头的额头上，滚烫。
他抓过床头柜上的体温计甩了两下，掀开被子塞进老头腋窝里，按着老头的胳膊夹紧。
五分钟后，把体温计抽出来一看，又烧起来了，三十八度九，比白天还高。
程越没再有任何犹豫，把体温计往床头柜上一搁，摸过手机点开打车软件，输入县医院急诊的定位，直接点了呼叫快车。
软件界面上开始转圈，显示正在寻找附近的车辆。
程越握着手机掀开被子下床，连拖鞋都没顾上穿，直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推开房门快步走到小卧室门口。
小卧室里，司野裹着被子睡得正熟。
“司野，醒醒。”程越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推了两下司野的肩膀，“爷爷又烧起来了，三十八度九，咳嗽也加重了，得马上去医院。”
司野猛地睁开眼。听清程越的话，他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抓过凳子上的卫衣就往头上套，“打车了吗？”
“刚叫了。”程越把手机扔到床上，也拿起衣服快速的往身上套。
地图上的小黄圈一直在往外扩散，周围一辆车都没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页面上跳出一行小字：附近可用车辆较少，请耐心等待。
司野穿好裤子，弯腰往脚上套袜子，抬头瞄了一眼手机屏幕，“有接单的吗？”
程越提上裤子，扭头看了一眼手机，“还没有。”
大年初五的凌晨三点多，外头天寒地冻，县城里跑夜班的出租车和网约车本来就少得可怜。
等两人把衣服全部穿好，手机页面上依旧显示无人接单。
主卧里又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程越不再等了，拿起手机直接退出了打车软件，点开通话界面，直接拨打了120。
电话接通得很快。程越语速极快的报了朝阳小区的具体楼栋和门牌号，简单说了句老人高烧伴随剧烈咳嗽，边说边转身和司野一块进了主卧。
挂断电话，程越把手机揣进兜里，掀开老头身上的被子，和司野一左一右把老头从床上扶坐起来。
司野拿过毛衣，先套进老头的脑袋，再去拽他的两条胳膊往袖筒里穿。
程爷爷被两人摆弄着，虽然人没精神，但嘴里还在嘟囔：“明天一早再去看就行了……不就是感冒了吗，还打120，大惊小怪的……”
这会儿两人谁都不惯着他，一件件往老头身上套。
司野拿过旁边的黑色羽绒服往老头身上裹，拉链“刺啦”一声直接拉到下巴底下，“程爷爷，你不想去医院，就别生病啊。”
老头被两人一通忙活，这会儿也精神了点，瞪着面前说话理直气壮的司野。
这小子说的是什么混账话，搞得他愿意生病一样。
老头张了张嘴想训他两句，喉咙里一痒，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把到嘴边的话全咳散了。
给老头穿戴严实，程越转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老头的身份证、医保卡，还有之前出院时的病历本和分装药盒全扫进透明文件袋里，夹在胳膊底下。
几分钟后，窗外安静的夜里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程越没等急救人员提着担架爬上二楼。
他把文件袋塞给司野，转过身背对着坐在床沿上的老头蹲下，反手捞住老头的两条大腿根，“司野，搭把手，直接走。”
司野上前托住老头的后背，往程越背上一送。
程越两臂收紧，托稳老头的屁股，腰腹发力站了起来，背着人就往门外走。
司野越抓起鞋柜上的钥匙，按灭了屋里的灯，快步跟出去，反手把防盗门拉上。
刚下到一楼单元门口，正好迎上两个抬着折叠担架往里跑的急救人员。
“就是我们家叫的车。”程越出声道。
急救人员看病人已经背下来了，赶紧掉头引着他们往外走，把救护车的后车门拉开。
程越背着老头跨上车厢，在医护人员的帮忙下，把老头平放在车里的担架床上。
司野紧跟着爬上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严，救护车鸣着笛驶出小区，朝着县医院疾驰而去。
车厢里，随车护士手脚麻利地给程爷爷夹上指脉氧仪，又拉过吸氧管挂在老头耳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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