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往旁边看了一眼，奶茶店隔壁是一家烘焙坊。
“旁边还有蛋糕店。”司野笑着下巴往那边抬了抬。
程越继续道：“买两块，吃一块，扔一块。”
听着这暴发户式的台词，司野实在绷不住了，当街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他抬起右手，食指指腹在眼角飞快地抹了一下。
程越全当没看见，揽着他的肩膀真把人往奶茶店里带。
推开玻璃门，屋里开着暖风，甜腻的奶香味扑面而来。
店面不算小，靠窗的位置摆着几张小桌子，座椅弄得很新潮，是用粗麻绳吊在铁架子上的双人木质秋千椅。
这会儿店里坐满着不少人，放眼望去，要么是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自拍，要么是年轻男女头挨着头喝东西。
程越拉着司野走到最里面的一张空桌旁，把手里的购物袋全堆在秋千椅的一边，按着司野的肩膀让他在秋千椅上坐下。
“坐着等我。”程越交代了一句，起身去前台点单。
要了三杯不同口味的大杯热珍珠奶茶，付完钱，他又推门出去，拐进了隔壁的蛋糕店。
司野一个人坐在秋千椅上，脚尖轻轻点着地，晃悠着身下的椅子打量着这家店。
他长得太出挑，冷着脸坐在这种粉嫩的装修环境里，反差极大。
斜前方桌上的两个女生正拿着手机拍照，镜头转过来，看到司野的脸，举着手机的手直接顿在了半空。
其中一个女生低下头，用手肘疯狂撞同伴的胳膊，嘴唇无声地动了动，眼睛直往这边瞄。
司野全当没看见，掏出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屏幕。
没过两分钟，玻璃门被推开，程越提着三个透明小方盒走了进来。正好前台叫号，程越走过去把三杯奶茶端过来，全放在小方桌上。
他拿起其中一杯，撕开吸管包装纸，咔哒一声戳破封口膜，直接递到司野手边。
接着，他又把蛋糕盒拆开，拿出一把塑料小叉子递过去。
程越在司野对面的秋千椅上坐下。
斜对面那桌的女生看到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刻小声的嘀咕起来。
刚才一个大帅哥就够扎眼了，现在又来一个肩宽腿长的。还面对面坐着晃秋千吃小蛋糕，画面实在太有冲击力。
旁边几桌的视线也陆陆续续飘了过来。
两人谁都没理会周围的动静。
司野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温热的奶茶，嚼着里面的黑糖珍珠，又叉了一块奶油蛋糕送进嘴里。
程越也拆开自己那份，慢条斯理地陪着他吃。
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
吃了一半，司野手里的叉子在蛋糕胚上戳了戳，自己主动开了口，“我觉得不接电话最好。除了这种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他不想让宋婉晴为难，更不想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哭声。接了两边都难受，不接对谁都好。
程越咽下嘴里的东西，抬眼看着他，“不接就不接，阿姨会理解你的。”
司野看着程越的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有这么一个人，不管他做什么决定，不追问，不讲大道理，无条件地支持他，任何时候都站在他这边。
这种感觉，真好。
各自面前的奶茶喝完，连蛋糕也吃得干干净净。
桌面上还剩下一杯没插吸管的奶茶，和一盒完整的蛋糕。说扔肯定是玩笑话，程越起身去吧台要了个手提袋，把剩下的奶茶和蛋糕装好提在手里。
两人提上几个服装袋，一前一后出了奶茶店。
到了马路边上的停车区，程越掏出钥匙开了锁，把装着新衣服的几个大袋子全挂在自行车车把两边。
将自行车推出来，程越长腿一跨坐上车座，双脚撑在地上。
司野单手拎着装奶茶和蛋糕的手提袋，熟练地跨上后座，另一只手直接揣进了程越的羽绒服兜里。
自行车混进车流里，顺着马路往前骑。
司野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拎着的盒子，问前面的人：“这个蛋糕，程爷爷可以吃吗？”
“能吃。”程越蹬着踏板，偏了偏头，“奶油和蛋糕坯都软，回去咱俩在旁边看着点他吃，没事。”
“那正好。”司野说，“老头爱吃甜的，回去看见这个肯定开心。”
说到这儿，司野突然想起了刚到云山县和程越买蛋糕的那次。
那天他和程越买完手机，程越给程爷爷买蛋糕，他顺手给林雪带了一块草莓蛋糕。
林雪当时让他自己留着吃。他甩了句“不吃就扔了”，林雪在卫生间门外大声喊“我一会儿就吃”。
吃饭的时候，林雪先把蛋糕吃的干干净净，连底托上的奶油都被刮得一点不剩。
车轮碾过路面的凸起，车身轻微颠了一下。
司野把额头抵在程越的后背上，闷闷的开口，“我就给她买过一次，她全吃了。”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程越愣了一瞬，他很快反应过来司野说的是林雪。
迎面的风有些大，程越偏过一点头，“年前按规矩本来就该去祭拜。明天咱们就去，去的时候也给她买一块。”
过了好一会儿，司野才轻轻说了一声“好，给她买两块，你一块，我一块。”
第95章 两块薯片
两人回到家，程爷爷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换完拖鞋，程越拎着几个装着新衣服的购物袋进了小卧室。司野提着装奶茶和蛋糕的手提袋走过去，直接搁在了茶几上。
他把奶茶和蛋糕都拿出来，摆在老头跟前，“程爷爷，珍珠奶茶和奶油蛋糕。”
老头眼睛顿时亮了，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自从上次住院回来，程越在吃喝上管得比以前严多了，他已经好久没吃过蛋糕了。
司野把蛋糕盒拆开，放上塑料小叉子，推到老头手边。
老头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幸福的眯起了眼。
程越从卧室出来，伸手拿起茶几上那杯奶茶。
一路骑车回来，塑料杯壁已经彻底凉透了。杯底沉着厚厚一层黑糖珍珠。老头现在的吞咽功能退化，根本不能碰这种糯叽叽的东西，一旦卡住气管，后果不堪设想。
他拿着奶茶转身进了厨房。
从柜子里拿出小奶锅，撕开奶茶杯上面的封口膜，又从墙面挂钩上取下细网漏勺架在锅沿上。奶茶顺着漏勺倒进锅里。黑色的珍珠全滤在漏勺里，程越把整勺珍珠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拧开燃气灶稍微加热了一下，关火倒进一个马克杯里，端着出了厨房。
“给，慢点喝。”程越把马克杯递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程爷爷放下小叉子，双手接过杯子，凑在嘴边小口嘬了一下，吧唧两下嘴。
“好喝。怪不得外头那些小年轻天天捧着个杯子吸溜。”
老头吃完蛋糕，又喝了小半杯奶茶，把马克杯放回茶几上，说起了正事。
“后天就是除夕了。家里的年货虽然买得差不多了，但鲜肉和绿叶菜还没准备。明天你们得去买点肉、排骨什么的回来。”
程越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明天早上我得先跟司野去祭拜一下林阿姨。等从那边回来，我们再去买。”
程爷爷点点头，“年前是该去看看。那你们回来顺道去市场，多买几样。过年这几天没早市。”
“嗯，我知道。”程越应声。
第二天早晨，两人早早起来做了早饭。吃完收拾完碗筷，看着老头吃完药，两人才换了衣服出了门。
防盗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
程爷爷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
看了一会儿，老头双手扶着助行器站起来，顺着客厅过道走了两个来回。
感觉今天腿上挺有劲，他干脆把助行器推到沙发边靠着，松开手，在茶几和电视柜之间一步一步地自己走。
虽然脚底下还是有点发飘，但好歹能不借力自己走道了。
正走着，外头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老头也没去推助行器，直接走到门口，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程磊。他手里拎着两大袋子东西，脚边还放着一箱橙子，身边还领着五岁的小儿子轩轩。
程磊一看是老头自己走过来开的门，脸露喜色道：“叔！你这腿休养好了？都能自己走道了！”
“我这腿是好多了，能在屋里自己走几步了。”
程磊低头对儿子说：“轩轩，喊三爷爷好。”
小轩轩仰起小脸，脆生生地喊了一嗓子，“三爷爷好！”
程爷爷乐得合不拢嘴，侧身让开门口招呼道：“哎，乖！快进来，外头冷。”
程磊弯腰，单手扣住纸箱子侧面的通风眼提起来，领着孩子进屋，顺势用胳膊肘带上门。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餐桌旁，把手里的两大兜东西和箱子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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