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在屏幕上输了五千五百块，备注了工资两个字，转了过去。
张叔那边满脸笑意的点了接收。
又聊了一会儿，看时间已经快十点半了，两人进卫生间简单洗了把脸，刷完牙回了小卧室。
两人在书桌前坐下，准备再刷一会儿卷子。
程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拿起桌角的充电线插上，屏幕很快亮起。
界面上连续跳出来十来条未读消息。
他点开微信，全来自陈乐，中间还夹着两张图片。
第一张图片是那两本红白封皮的《天利38套》，第二张是复印的卷子。
下面跟着一连串的问号：【陈乐：？？？？？？？？】
【陈乐：你俩当个人吧！】
【陈乐：我满怀期待拆开袋子，结果你们就送我这个？？？老吴附体了是不是？？？】
【陈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我妈在旁边都笑抽了。】
司野拉着椅子往程越旁边挪了挪，胳膊肘撞了程越一下，没忍住笑了一声：“看吧，我就说得被骂。”
程越没理会那些控诉，在屏幕上敲字：【你仔细看那叠卷子。】
对面秒回了一串黑人问号表情包。
程越懒得打字，直接按了语音通话拨过去。
铃声刚响了半声就被接通，陈乐的大嗓门从听筒里传过来：“越哥，你别狡辩，这事儿不请我吃顿烧烤圆不过去……”
“你把那叠卷子翻开仔细看看。”程越打断他，“那是H中的内部密卷。”
听筒那头猛地没了声响，紧接着传来纸张翻动的的声音。
过了三秒，陈乐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我靠……真的假的？这东西外面根本买不到吧？不是说连他们自己学生带出校门都要被处分吗？”
司野往后靠在椅背上开口：“假的，就随便买来糊弄你的。”
“真的。”程越说，“司野托以前的朋友弄来的，费了挺大劲。你自个儿做就行，千万别往外传，让人知道了司野朋友不好交代。”
“明白明白，”陈乐在电话那头嘿嘿直乐，“越哥仗义啊！”顿了顿，他又喊了一嗓子，“野哥也仗义！”
这就野哥了。司野挑了下眉，“别嘴贫，卷子拿到了就老实做。”
程越接着交代：“H中的卷子难度大，你放到假期再做吧。你先写那两本天利38。语文不会的标出来问我，英语不会的问司野。”
“得嘞！”陈乐痛快地应了一声，声音突然严肃了点，“谢了啊，兄弟。”
又闲扯了两句，挂断电话，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写到了十一点半，才关了上了床。
周日补课没有早读，一班的教室里却热闹得很。
陈乐正坐在课桌上，唾沫横飞地跟周围几个男生控诉，“你们是没见着，包装得礼品袋那叫一个上档次。我回去高高兴兴拆开，里头两本天利38！崭新的！”
周围几个男生笑得前仰后合，前排的女生也转过头来听乐子。
赵欣笑道：“怪不得当时不让拆呢，原来是怕当场挨揍啊。”
“就是，太损了这两个人，简直丧心病狂。”陈乐嘴上骂着，细看眉眼里却藏着得瑟。
正闹腾着，前门被推开。
吴志远端着保温杯，腋下夹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杂乱的笑骂声瞬间低了下去，所有人麻溜地缩回自己的座位。
吴志远站在讲台上，放下保温杯和教案，视线在下面扫了一圈，“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大嗓门，闹腾什么呢？”
底下一个爱起哄的男生喊道：“吴老师，陈乐昨天过生日，程越和司野送了他两本天利38套！”
教室的学生们再次哄笑起来。
吴志远挑起眉毛，看向最后一排坐着的程越和司野，又看了看陈乐。
“陈乐过生日，程越和司野送练习册这事儿，我觉得办得非常好。”吴志远脸上带着赞许，“非常有建设性，而且很实用。咱们现在是高三冲刺阶段，送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都没用，能提分的才是好东西。”
讲台下的哄笑声弱了下去。
吴志远敲了敲讲桌语气认真起来，“这个优良传统，我看咱们班完全可以推广一下。以后谁过生日，大家都别买那些零食贺卡了，互送教辅资料。既增进同学友谊，又能提高复习效率。”
讲台底下一片死寂。
原本跟着笑的学生，笑声集体卡在嗓子眼里。
陈乐整个人趴在桌上装死。
赵欣捂着脸趴在桌子上，从指缝里憋出一句低吼：“造孽啊……”
“我下个月生日，谁也别给我送，谁送我跟谁急！”闫子政转头对后排小声放狠话。
“我今年不过生日了。”旁边的人跟着咬牙切齿。
全班的幽怨谴责的视线，齐刷刷地射向了最后一排。
司野低着头肩头抖动，憋笑憋得耳根发红。他觉得眼神如果能具象化，他和程越这会儿肯定已经被扎成了筛子。
程越坐在旁边，神色如常地翻开数学教材，仿佛这事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90章 放寒假了
两周后，迎来了期末考试。
成绩是在放假前一天贴出来的。程越的总分还是稳稳排在第一个，司野挤掉了李韬，直接坐上了年级第二的位置。
陈乐挤在最前面看完，转头冲后面的李韬嚷嚷：“班长，你这万年老二的位置让人给端了啊。”
李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白了陈乐一眼扭头走了。
转天，云山县一中正式放了寒假。
放假的头两天，程越陪着司野回了幸福小区。
之前因为要上学，林雪生前留下的衣物、派出所销户还有房产继承的一堆杂事都没顾上办。
现在放假了，就先赶紧来了这边。
两人在幸福小区的老房子里住了两宿。程越全程陪着司野跑开关系证明，再去派出所办销户，跟着又去了县公证处。
林雪名下的这套小两居没立遗嘱，法定继承人只有司野一个。按规矩要办继承公证，登报做公告，等满两个月没人提出异议，才能去不动产登记中心办过户。
公证员把一叠需要补充签字的文件推过来，司野面无表情地在每一页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
林雪衣柜里的那些旧衣裳，司野不知道怎么弄。打电话问过程爷爷。按照老头在电话里交代了老法子处理了。
回来把窗户全关严实，水电煤气全关了。
最后把屋门彻底反锁上的那一刻，司野站在门口，盯着门板上那张小广告，脚底下半天没挪步。
程越没出声催他，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
过了好几分钟，司野把钥匙揣进羽绒服兜里，转过身低声说：“走吧。”
回到朝阳小区，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两人换完衣服，司野直接倒在了床上。脸闷在枕头里，趴着不动弹。
程越去倒了杯热水端进来，反手把房门关上。把水杯搁在书桌角上，他蹬掉脚上的拖鞋，侧身躺上床外侧。
这两天在幸福小区，司野夜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不想让司野陷在情绪里，程越把手臂从司野的脖子下面穿过去，揽住他的肩膀，“跟你商量个事。”
“说。”司野的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发闷。
程越看着他的后脑勺，“爷爷现在扶着助行器走得挺稳当的，去厕所也已经能自理了。我想着，把张叔辞了吧。”
司野这才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翻了个身，转过来看着程越。
程越接着说：“现在放寒假了，没必要一个月多花那五千五。等过完年开学，爷爷的腿估计就彻底好全了。”
听程越说完，司野琢磨了一会儿，想出个折中的方案。
“辞了张叔行，但等年后开学，咱俩白天不在家得找个钟点工。”司野说，“就管中午和晚上两顿饭。花不了几个钱，还能顺便看一眼爷爷。”
程越想了想，点头：“找光做两顿饭的确实便宜，回头我去找磊叔问问，他认识的熟人多，能找个靠谱的。”
“还有一件事。”司野说。
程越问：“什么？”
“你假期别去饭店打工了。”
程越沉默下来。
司野继续道：“过完年，就还剩三个多月的时间了，复习时间太紧了。没必要为了那点钱耽误复习。”
“饭店那边周末去就去一天，耽误不了多少。”程越开口辩解。
司野没等他说完，手撑着床上一翻身，整个人跨坐在程越腰上。
程越一愣，双手下意识去扶司野的胯骨。
司野俯下身，两手撑在程越耳朵两边，低头对着程越的下嘴唇咬了一口。
这一口咬得不算轻，程越嘶了一声，嘴唇火辣辣地疼。
司野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压着嗓门恶狠狠地说，“就这么定了。回头你跟磊叔说一声。每次都用威胁你那招，我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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