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盯着司野近在咫尺的眼睛。
少年的睫毛很长，眼底有一圈淡青色。看着有些疲倦，但身上带刺的那个劲儿又回来了。
“行。”程越妥协了，“听你的。”
司野挑了下眉，嘴角抿出一个弧度，露出右边那颗尖尖的虎牙。
程越抬起右手，在司野左侧的腮帮子上捏了一把。
司野不甘示弱，伸手去拧程越的腮帮子。
两人在床上滚成一团，床垫发出吱呀的轻响。程越力气大，两手扣着司野的手腕反剪到头顶，整个人覆上去。
等程越退开，司野舔了舔唇角，胸口剧烈起伏着。
程越侧过身拉过被子盖在司野身上，“你睡会儿。还有半个月过年，我把家里的被单窗帘拆下来洗洗，提前做个大扫除。”
司野在被窝里动了动想起来，“我跟你一起弄。”
“用不着你。”程越按住他的肩膀，“全扔洗衣机里洗，洗完我晾上去就行。你这两天都没睡好，看你这眼圈青的。”
司野确实困得厉害。他没再硬撑，闭上了眼睛。
程越轻手轻脚下了床，走到窗前把厚布窗帘拉严实。屋里的光线暗下去。
轻手轻脚地带上卧室门，程越走到客厅。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
程爷爷已经午睡起来了，正扶着助行器从卫生间出来。马桶旁边装了扶手架，老头现在自己就能上厕所，也不用人扶着。
“爷爷，慢点。”程越走过去，扶了一把。
“稳当着呢。”程爷爷挪到沙发边坐下，张叔接了杯温水递过去。
程越转身进了主卧，把老头床上的床单、枕套和被罩全部扯了下来，抱成一大团扔进卫生间的洗衣机里。倒了洗衣液，拧开水龙头，按了启动键。
洗衣机嗡嗡地转起来，程越端了半盆清水，拿了抹布开始擦客厅的门窗和柜面。
程爷爷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又推着助行器在客厅里慢吞吞地绕圈。
走得额头出了汗，张叔走过来：“程叔，差不多了，回屋躺会儿吧，早晨就走了好几圈，今天走的有些多了。”
老头这才停下脚，由着张叔扶回主卧床边坐下。
张叔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递给老头：“润润嗓子。”
程爷爷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刚咽下去一半，喉咙里猛地一呛。
“咳！咳咳咳！”老头整个人弓起来，胸腔剧烈起伏。
张叔赶紧伸手接住水杯，另一只手在老头后背上从下往上顺着拍：“慢点，慢点咽，别急。”
程越扔下手里的抹布，几步跨进主卧。
老头咳得胸膛上下剧烈起伏，眼角咳出了眼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半天缓不过劲来。
程越快步走过去，抽了两张纸巾给老头擦嘴，手掌贴上老头的后背。
足足过了两分钟，咳嗽声才勉强止住。
程越站在床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已经是这一个月的第三次了。
程越等爷爷呼吸顺畅了，让张叔去厨房准备晚饭。
他退出主卧掏出裤兜里的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徐老的名字，按了拨号键。
第91章 我就是无赖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听，徐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喂，小越啊。”
“徐老，是我。”程越压低声音，“我想问您个事。”
“你说。”
“我爷爷最近喝水总是容易呛着。”程越陈述着症状，“一个月里已经三次了。这跟之前的肺炎有关系吗？”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回话。
过了几秒钟，徐老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吞咽功能障碍，是帕金森病程发展到中晚期的典型表现。脑神经控制不住咽喉部的肌肉协调，水和食物容易误入气管，引起吸入性肺炎。”
程越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那我要怎么处理？他的药每天都按时吃。”
“这不是吃药能马上解决的问题。病情发展到了这个阶段，只能在生活上多注意。”徐老交代道，“以后喝水要分成小口慢慢咽。日常的食物最好做成流食和半流食，挑容易吞咽的做。吃饭喝水的时候，最好旁边有人看着。”
程越听完，心里有点发沉，应道：“知道了。谢谢徐老。”
“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徐老交代完，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出忙音，程越脑子里回想着徐老的话，在原地站了好一会。
之前本来打算吃完晚饭就跟张叔说的，但爷爷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先等等了。
把手机揣进裤兜，转身进了厨房。
张叔正在择菠菜，看见他进来，抬头问了一句：“小越，怎么了？”
程越把徐老的话转述了一遍，接着说：“以后爷爷的饭菜得做得软烂一点，多做点汤羹和半流食。平时他喝水，您也得多盯着点，让他小口慢咽。”
张叔没多说什么，点头应道：“行，我记住了。”
程越从厨房出来，拿起抹布继续擦拭客厅的门窗和柜面。
忙活了一个来小时，窗外天色彻底黑透。
张叔把最后一道炖豆腐端上餐桌，扯起围裙擦了擦手，转头对还在收拾茶几的程越道：“小越，喊小野起来吃饭吧。”
程越应了一声，端着半盆脏水进卫生间，倒进马桶冲掉。又洗了把手出来，推门进了小卧室。
屋里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司野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截后脑勺，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程越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推了推被窝里人的肩膀，“司野，起来吃饭。”
被窝里的人喉咙里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把被子往上一拽，翻了个身，背对着程越继续睡。
看着司野这副赖床的模样，程越觉得莫名的可爱。他直接把刚洗过冷水的手，贴在了司野热乎乎的腮帮子上。
“操！”司野瞬间睁开眼，整个人在被窝里弹了一下。
“醒了没？”程越笑出声，得寸进尺地把另一只手也探过去，贴上他的后颈。
“程越你大爷的，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个？”司野被冰得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掀开被子，伸手一把攥住程越的手腕往下一拽，借着那股劲，司野直接翻身跨过去，想把程越按在床铺上。
程越顺势往后一仰，单手扣住司野的后脖颈往下一带，把人结结实实压在了自己胸口。
司野不服气，屈起膝盖去顶程越的腰侧。
程越用两条长腿夹住司野乱动的腿，手在他后腰上使劲揉了一把。
司野怕痒，腰窝更是敏感到不行，被这么一捏，整个人软了半截，笑骂着去挠程越的脖子。
两人在床上你来我往的较劲，谁也不让谁，被子被踹到了床尾。闹腾了好一会儿，司野才喘着粗气停手，趴在程越身上不动了。
“饭好了。”程越在司野后颈上捏了捏，“吃完再睡。”
司野“嗯”了一声，坐起来抓了两下散乱的额发，才下床跟程越出了卧室。
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程爷爷和张叔已经坐在了桌边。张叔正拿着汤勺给程爷爷盛汤。
程越拉开椅子让司野坐下，自己在旁边落座。
“爷爷。”程越拿起筷子看着老头，“以后吃饭喝水都慢点咽，分小口吃。不能着急。”
老头手里捏着勺子，头也没抬地应道：“知道。你张叔刚才跟我念叨了。”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程越一直观察着爷爷。
老头确实放慢了速度，一小口一小口地咀嚼吞咽，看着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司野不明所以，就没在饭桌上问。
吃完饭，张叔收拾碗筷进厨房清洗。
司野拉着程越回到小卧室，反手把门关上。抱起胳膊靠在书桌边打量着程越，“刚才吃饭那会儿，你眼睛都快长程爷爷脸上了。怎么回事？”
程越拉开椅子坐下，把下午爷爷呛水，给徐老打电话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吞咽功能障碍？”司野眉毛拧了起来，当即道，“明天带爷爷去医院查一下。”
“我也是这么想的。”程越点点头，“要是医院有什么吞咽康复训练的办法。至于张叔那边，过年他本身也要回自己家。等年后回来，看爷爷的具体情况再定还要不要继续雇。”
如果老头连喝水吃饭都容易出事，光请个做两顿饭的钟点工肯定不行。
“成，就这么办。”司野点头。
转天早上，张叔去早市买菜还没回来。程越和司野起来洗漱完，一块进了主卧。
程爷爷刚起床，正坐在床边系羊毛坎肩的扣子。老头手指有点抖，扣了半天没对准扣眼。
程越走过去，蹲下身帮他把扣子一颗颗系好。
“爷爷，你这个月喝水呛了三回了，一会儿张叔回来吃完早饭，我和司野带您去趟医院。”程越一边理着坎肩的下摆一边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