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把自己的手机丢回枕边，伸出右手直接把程越的手机抢了过来。
他看着屏幕上还剩下大半的方块，拇指快速滑动，边玩边开口：“生物钟早习惯了，想睡也睡不着。这几天外头太冷了，我想吃火锅，还想吃烤肉。不知道陈乐选的那个自助餐里面有没有。”
由着他抽走了手机，程越顺势翻过身，侧撑着脑袋看司野打游戏，听他这么说就道：“水云涧那地方我也没去过。我查查。”
伸手越过司野的肩膀，拿过被丢在枕边的手机。按亮屏幕跳出密码输入界面。
程越熟练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下六个数字。屏幕解锁，直接进入主界面。
点开软件，在搜索框里输入“水云涧”，页面很快跳出商家的基本信息和一堆顾客评论。
程越一条条往下划，认真看上面的点评。很多长篇评价，附带九宫格图片。
“有小火锅，也有烤肉。”程越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点开商家上传的环境图和菜品实拍，把手机屏幕侧过去递到司野眼皮子底下，“你看这几张图，肉类挺全，还有各种海鲜。”
司野的视线从消消乐上挪开，看了一眼照片上的环境，餐台摆得挺满，装潢也挺新。
“环境看着还行，就是不知道自助好吃不好吃。”司野把视线收回来，开了一点音量。玩游戏没声音总觉得没灵魂。
“看评论评分四点六，下面好评不少。”程越收回手接着往下翻评论，“一百五十八一位，在云山县算贵的。要是做得不好早关门了，也不能让陈乐惦记那么久。”
手机里传出一阵轻快的提示音，司野手里的游戏正好过完一关。扭头看着程越，“那今晚吃饭是要AA吗？”
“不用AA。”程越退出软件，把手里的手机锁屏放在枕边，“寿星张罗的局，都是寿星自己结账。”
“哦。”司野应了一声，又点开了下一关，“要不是程爷爷还没恢复好，我都想带着程爷爷一起去了。”
程越身子往前挪了挪，下巴颏轻搭在司野的肩膀边上。
“等到年前吧。”程越轻声说，“爷爷要是走得稳当了就带他去。每年过年前我都会带他去澡堂子泡个池子，搓个澡。”
司野肩膀动了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给程越靠着，“那行，到时候就带老头去这家泡，然后再吃个自助。老头肯定高兴。”
“嗯。”程越应声。
等又打完一关，屏幕上跳出通关动画，司野才把界面退出来，塞回程越手里，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起吧，肚子饿了。”
两人穿好衣服走出小卧室。
主卧的门敞着。
张叔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两只手在程爷爷的小腿肚子上按揉。一下一下、有节奏地顺着经络往上推拿。
老头靠在垫高的枕头上，乐呵呵地跟张叔拉家常。
程越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目光在老头满是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要是没有张叔在这里，他自己去照顾爷爷，大概率也是把饭做好端过来，帮老头擦洗完，就得让老头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然后他回屋去刷卷子。
他没时间陪老头聊天，也没专业手法每天去捏腿。
老头不会有现在的笑脸，只会整天在心里瞎琢磨，自责拖累了孙子的学习。
这一切安稳，都是因为司野坚持雇了张叔。垫付了护工费。
转头看了旁边的司野一眼。程越没打算短时间内算清，欠司野的这些，往后慢慢用一辈子去还。
张叔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两人，“起来了？饭在锅里热着呢，你们自己端出来吃吧。”
程越收回心神，应了一声，“知道了张叔。”
司野也探头冲里面喊了一句，“程爷爷，早上好啊。”
“好，好，快去洗脸吃饭。”老头冲他们摆摆手。
两人快速的洗漱完，一起去了厨房。
程越从铝锅里端出蒸的发糕和鸡蛋羹。司野从电饭锅里盛出两碗粥。台面上还有凉碟拌好的凉菜，全部端上餐桌。
吃完一顿不早不晌的饭，两人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洗干净，回了小卧室。
书桌上还摊着昨晚写了一半的周末作业，两人各自坐在书桌前继续开写。
中午两人也没吃午饭。
早饭吃得晚不觉得饿，再加上晚上要去吃自助，抱着吃回本的心态，不吃正好。
写到下午三点多，各科的作业全部写完。把书包收拾好，离陈乐约定的晚饭还有两个小时。
“走吧。”程越站起身，“先去复印卷子，再去书店买东西。”
两人换完衣服，司野把昨晚就分拣好的英语和语文练习卷装进文件袋，跟程爷爷和张叔打了招呼出了门。
外面是个大晴天，但还是挺冷的。
因为前两天又下了一场雪，现在正是化雪的时候，吸一口气都觉得扎肺。
两人都把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扣在头上，戴上口罩。
去车棚推上自行车出来，程越骑车，司野坐后座，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英语口语交流。
经过这几个月的口语训练，程越的口语进步明显，虽然离司野那口自小练出来的纯正发音还有差距，但是在县一中的学生里，已经算拔尖的了。
到了常去的那家复印店，老板看见他们笑了笑，“又来印卷子？”
“嗯”程越把文件袋递过去，“一套，正反面印。”
老板接过去数了数页数，放在复印机里，“经常有学生来印卷子，没见过像你们这么勤的。每次印这么多，能写得完吗？”
程越把机器吐出来的热乎纸张按顺序理好，“抽空写，离高考也就五个多月了。”
老板一边按键一边感慨，“孩子心里有数当家长得多省心。我家那个上小学三年级，一写作业不是头疼就是屁股痒，一会儿喝水一会儿上厕所。平时母慈子孝，一到辅导作业就鸡飞狗跳。我媳妇天天在家里吼。现在我也学聪明了，每天在店里待到九点多才回去，回去他早睡了，耳根子清净。”
程越和司野站在柜台前，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接话。
老板抱怨的那些烦恼，对他们两个来说，早就成了够不着的念想。
从复印店出来，两人直接拐进了书店。
文教专区里，高中教辅资料占了整整三排书架。
程越走在前面，轻车熟路地翻到两本崭新的练习册。
红白封皮，大字赫然印着《天利38套·XX语文全国卷模拟汇编》和《天利38套·XX英语精选题萃》。
司野看着程越手里那两本练习册，挑起眉毛，“你还真买啊？”
“买。”程越把书递到收银台，“送人要送实用的。”
付完款，程越要了个深色的礼品袋，把印好的一摞H中内部密卷和两本天利38都放进去，把礼品袋上面的按扣扣上。
从书店出来，天边已经泛起灰蒙蒙的暗色。
水云涧洗浴中心在县城西街，招牌上的霓虹灯亮得晃眼，远远就能看见大门口停满的电动车和私家车。
两人把自行车锁在外面的停车区，提着沉甸甸的礼品袋推开玻璃门进了大堂。
第88章 自助
陈乐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扶手上，伸长脖子往外张望。
身后的沙发上坐着戴眼镜的李韬，还有同班的另外两个男生，闫子政和赵欣。
“哎！这儿呢！”陈乐一眼瞧见进来的两个人，几步迎上前，看见程越提着挺大的礼品袋，笑着伸手去接，“我瞅瞅是啥好东西。”
程越顺势把袋子递过去，“我俩送的，等拿回家再拆。”
陈乐接过来颠了颠，“嘿嘿”笑了两声，“还挺神秘，行，回家再看。谢了啊”
说完，陈乐把袋子放在沙发上，和其他人送的放在一起，转身去收银台交费领手牌。领到手牌回来一人分了一个，招手带着几个人往里走。
穿过走廊进了男宾更衣室。
这里比之前去的那个大众浴池大上一倍，地上铺着深灰色防滑地垫，两边是一排排棕色木质储物柜，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柠檬空气清新剂的气味。
大家按照手牌号码各自找柜子，然后都开始脱衣服。
司野把羽绒服脱下来叠好放进柜子，一边脱卫衣，一边凑到程越耳边压低声音说：“陪我穿着内裤洗。”
程越侧头看他一眼，唇角带上一丝笑意，回道：“好。”
三两下把衣服脱干净，闫子政一扭头看到穿着裤衩关上柜门的二人组，“不是，你俩干啥呢？怎么还留一件？”
剩下的三个人闻声，视线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
程越穿着一条深灰色平角内裤，司野身上是条浅蓝的。
李韬把眼镜摘下来放进小格子里，关上柜门纳闷道：“你们怎么不脱内裤啊？”
陈乐在旁边乐不可支，大着嗓门解释，“你们懂个屁，司野是不习惯让别人看，得藏起来。越哥这是重情重义，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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