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把杯子放下,上床在司野旁边躺下。
每隔一个小时,他会摸一摸司野的额头。温度一旦升高,就继续拿温水擦。
一整宿,程越就这么半靠在床头,熬到了天亮。
接下来的三天,司野的发烧反反复复。白天输液温度降下去,到了半夜又会准时烧起来。
程越给吴志远打了电话请了假。
张叔每天换着食材熬清淡的粥端进来。程爷爷帮不上忙,急得只能扒着门框往里看。
直到第四天早晨,程越的手背贴上司野的额头。
手底下的皮肤有了凉意,司野呼吸平稳绵长。
烧彻底退了。
第86章 要不要给他准备个生日礼物?
程越收回手,长长出了一口气。
司野睁开眼。这三天他一直在昏睡和反复高烧中度过。后头两天输液,都是徐老直接提着药箱上门来给他扎的针。
高烧退去,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司野看着天花板。虽然还有些绵软无力,但是浑身酸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偏过头,就看到程越靠在床头。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胡茬。
“感觉怎么样?”程越看着他,声音沙哑。
“没事了。”司野伸手揉了下有点皱巴的脸。
程越伸出手帮他把被角掖好,盖住肩膀,“要不再休息一天?”
司野摇头坐起身,“不了,去学校上课。再休下去该跟不上进度了。”
这段时间两人请假太多,既然烧退了,就不能再耽误时间。
程越没再劝,两人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客厅里,程爷爷正双手撑着助行器的把手,正顺着茶几与电视柜中间的过道往前走。
老头的腿脚比刚出院那会儿利索不少,自己已经能控制着速度走上两圈。
听见开门声,老头儿停下助行器,转头看过来,“小野起来了,烧退了没?”
“退了,程爷爷。”司野走过去,站在老头旁边,“您能走这么远了。”
老头连连点头,“你们张叔天天给按摩,腿上有劲。我觉得再过半个月,就能自己溜达了。”
张叔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从厨房走出来,搁在餐桌上,“退了就好,赶紧洗脸吃饭,。”
两人一起进卫生间洗漱。程越拿过司野的牙刷,挤好牙膏递过去。
司野伸手接过来塞进嘴里,按下开关。电动牙刷嗡嗡作响,满嘴薄荷味的白沫。
程越拧开水龙头,双手接了一捧冷水直接泼在脸上。冷水刺激下,整个人精神不少。
洗漱完出来,两人走到餐桌旁坐下。
张叔把切好的咸鸭蛋放在盘子里推过来。司野拿筷子夹了一块,配着小米粥吃。一整碗粥下肚,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吃完饭,两人穿上羽绒服换好鞋,背上书包推门下楼。
外头气温又降了,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
程越把自行车从车棚里推出来,长腿跨上去,单脚撑地。
司野坐在后座,两只手揣进程越羽绒服的外兜里。程越双脚用力蹬起踏板。
到了班里,早读还没开始。
两人刚拉开椅子坐下,陈乐从前排座位蹿了过来,手里拿着两个厚厚的笔记本,直接拍在程越桌上。
“这是这几天的课堂笔记,你们课间补一下。”陈乐指了指程越的桌洞,“这几天发的卷子,也全给你们放里面了。”
程越弯腰,伸手进桌洞,把一沓卷子抽出来。
各科摞在一起,厚度可观。他把卷子平铺在桌面上,开始按照科目分类。
司野看了一眼那摞卷子,对陈乐开口,“谢了。
听见司野主动说话,陈乐摆摆手,“客气啥。”
他双手扒着司野的桌沿,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哎。这周六我生日。越哥你别去饭店打工了,咱们去西街的那家洗浴中心,泡个澡然后再吃个自助餐,放松一天怎么样?”
司野转头看向程越。自从程爷爷摔了住院到现在,程越就没真正的休息过一天。
“休一天?一起去?”司野问。
程越看着司野。人瘦了一圈,但这会儿眼睛里有了精气神。
去玩一天也好,程越痛快地点头,“好。”
陈乐乐了。他惦记那家洗浴好久了,一个人去没意思,“那行,我再叫上李韬他们几个,咱们一起去,人多热闹。”
说完,陈乐转身溜回前排座位。
司野凑到程越耳边小声问:“要不要给他准备个生日礼物?”
程越停下理卷子的手,视线落在上面那张英语卷子上。
“陈乐平时考试,理科还行,语文和英语一直拉分。”程越转过头看着司野,“回头咱们去趟书店,买两本这两科的《天利38套》当礼物。”
司野愣了一下。
他盯着程越一本正经的脸,想起他们俩过生日那天,吴志远借口送礼物给全班发数学《天利38套》的事。
那天教室里哀嚎一片,陈乐更是带头抗议。
这哪是生日礼物,这不是给人添堵吗。
以前在沪市,他们男生过生日送的都是最新款的游戏机、限量版球鞋。女孩子就是首饰和包包。大家凑一起包个场子开派对。
送练习卷这种事,他连想都没想过。真没想到程越学老吴这招学得这么溜。
“这不太好吧?”司野指了指陈乐的后脑勺,“过生日收这种东西,陈乐会骂人吧。”
“没事。”程越把理好的卷子放进桌洞里,“送这东西最实用。他高考要是多考十分,感谢咱们还来不及。”
司野看着陈乐在前面跟同桌扯淡的背影,没再反驳。
在云山县这种地方,对高考有帮助的资料确实比贵重礼物都有用。
但是想到陈乐拆礼物时的表情,司野又说:“要不把H中的这两科卷子,也复印给他吧。”
程越犹豫一下,“不是说不让往外传吗?毕竟咱们也是靠于静静的面子拿到的内部资料。”
司野摇摇头,“没事,咱们嘱咐他别让人知道就行。有这套卷子他保准高兴。”
“行,回头去给他复印。”程越翻开课本。
早读铃声打响。
吴志远拿着保温杯从前门走进来。在教室前排站了一会儿,视线扫过最后一排,径直走过来。
走到司野桌边,吴志远伸手敲了敲桌面,指了指他们俩,又指了指后门,转身走了出去。
程越和司野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跟着出了后门。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敞着,冷风一个劲儿往里灌。程越伸手扯了一下司野外套的拉链,直接拉到领口最顶端。
吴志远看着司野,“家里的事都处理完了?”
司野点头。其实林雪在幸福小区的那些旧物还没有清理,但他打算等放寒假了再去收拾。
“处理完了,吴老师。”司野回答。
吴志远伸手在司野的肩膀上拍了两下,“那就好。把心收回来,落下的进度抓紧时间补上。”
吴志远转头看向程越,“你爷爷现在身体怎么样?”
“还在慢慢恢复。”程越说,“现在能用助行器在屋里走一段路了。家里有护工照顾,没事。”
吴志远看着眼前这两个学生。一个常年稳居年级第一,一个转学过来两个月直接考进年级前三。
家里接连出变故,两人硬是没把学习落下。这种抗压能力,只要挺过高三这段日子,将来的前途差不了。
“行。期末快到了,后面好好复习。有困难随时找我,进去上自习吧。”
“谢谢老师。”两人道了谢,推门回了教室。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
除了上课听讲,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全被占满,上厕所都跑着去。
白天在学校抄笔记补作业,晚上下自习回到家,吃完张叔做的宵夜继续回屋刷H中的卷子。
高强度的复习节奏把时间填满,没给司野留出多余的时间去回想那些沉重的事情。
第87章 准备礼物
天光透进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拉出一条浅白的光带。
这几天又降温了,暖气给得很足,被窝里热烘烘的。
司野醒来后,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光带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摸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按亮屏幕,上面的数字显示九点十分。
今天是周六,约好了要给陈乐过生日。
不过陈乐把洗澡吃自助的局定在了晚上。白天没别的事,两人谁都没定闹钟,睡了个难得懒觉。
“除了发烧那三天躺在床上,我怎么感觉睡个懒觉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司野翻了个身,看着旁边的程越。
程越也刚醒一会儿,靠在床头难得的点开了一局消消乐。这会儿正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屏幕上花花绿绿的方块往下掉。
“晚上才去吃饭。”程越看了司野一眼,又盯着手机屏幕,“今天也没别的事,你可以再睡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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