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越脱下自己的羽绒服，挂在鞋柜上方的挂钩上。转身拉开司野的拉链，把他的外套也脱下来挂好。
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深灰色的棉拖鞋，放在司野脚边，“换鞋。”
两人换完鞋，程越拉着司野的手直接把他领进小卧室。
小卧室很暖和，书桌上还摊着昨晚上两人没写完的H中的物理练习卷。
程越把椅子拉开，按着司野的肩膀让他坐下，又动手把卷子折叠放到一边，腾出桌面空间。
“坐着等会儿。”程越出了房间，去卫生间搓了条热毛巾，拿回来给司野擦干净脸和手。
“我去端面。”程越交代了一句，去卫生间放下毛巾。
主卧的门虚掩着，程越放轻脚步走过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程爷爷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看爷爷睡的安稳，程越转身走向厨房。
张叔刚好把面条盛出来，装在两个大海碗里。面上头卧着荷包蛋，旁边点缀着几片绿油油的小油菜，淋了几滴香油，热气腾腾。
“张叔，辛苦了。”程越端起两个碗。
“客气啥，赶紧趁热吃，吃完早点歇着。”张叔洗着锅，也没问两人怎么这个点回来了。
他干护工好几年了，主打一个少看少问多干活。
程越端着两碗面回到小卧室，碗搁在书桌上。又去拿了两双筷子，一双递给司野。
“吃点面。”程越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吃完了就上床睡觉，今天什么都别想。”
面条散发着葱油的香味，司野一点胃口都没有，整个人感觉疲倦到了极点。
但他不想让程越跟着急。伸手接过了筷子，挑起面条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看到司野吃东西，程越一直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胸口那种憋闷的感觉散去大半，只要肯吃东西就好。
司野机械地咀嚼着，面条是什么味他没尝出来，硬是逼着自己连汤带水全吃干净，才放下筷子。
程越把自己的那碗往前推了推，“再吃几口？”
“吃不下了。”司野摇头。
程越没再勉强，端起自己碗大口把剩下的面扒完。空碗叠在一起拿着出了卧室。
把碗放进水池，程越热了一袋牛奶，倒进杯子里端回卧室让司野喝了。
换上睡衣后，两人直接关灯上了床。
窗外雪还在下，风还在吹，玻璃偶尔发出轻微的震动声。
程越伸手把人带进怀里，掖紧被角说：“睡吧。”
司野轻轻的“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第84章 还是去学校吧
早晨，闹钟还没响程越就醒了，偏头去看司野。
就见司野睁着眼，眼底一片明显的乌青，眼皮微微浮肿，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程越坐起身，拿过枕边的手机，把还有五分钟才响的闹铃划掉。
“今天别去学校了，在家休息一天。”程越下了床，“给老吴打个电话请假，我在家陪你。”
“在家待着也没事干，还是去学校吧。”司野坐起来下床，手指插进头发里往后扒拉两下。
程越没再劝。在家里没事干容易钻牛角尖，去学校能分散点注意力。
叠完被子出来，就看见主卧的门开着，两人先进去看程爷爷。
程爷爷刚醒，张叔正拿着温热的湿毛巾给老头擦脸。
昨天那场大雪下完，外头气温降了不少。老头虽然还有些咳嗽，但是脸色不错。
“爷爷，张叔。”程越打了个招呼。
“程爷爷，张叔。”司野也跟着打了招呼。
老头应声视线落在司野脸上，没多问，只催促他们快去洗漱吃饭。
两人进卫生间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张叔熬好的小米粥，几个白面馒头，外加两碟小菜。
吃完早点换好衣服两人下了楼，外头的雪已经停了。
昨天是从警局直接打车回来的，自行车还锁在学校车棚里。两人走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三蹦子坐了进去。
到了学校，早自习还没打铃，教室里闹哄哄的。
两人从后门走进去，各自拉开椅子坐下。
陈乐看见两人进来，窜过来趴在司野的桌子上压着嗓门打听，“昨天你俩去教务处干嘛了？怎么直接就没影了，晚自习都没上。”
司野没出声，程越抬头扫了陈乐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回你座位去。”
被程越这么一呛，陈乐撇了撇嘴本想再嘴欠两句，目光瞥见司野的脸到口的话又憋了回去。
司野眼底全是乌青，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平时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拽劲儿全没了。
陈乐很识趣地回了自己的座位，没再多问。
程越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去水房把隔夜的冷水倒干净，重新接了满满一杯热水。
回到座位，他拧开杯盖吹散了杯口的热气，递到司野面前，“喝两口。”
司野乖乖的接过来低头喝了几口，又把杯子递了回去。
早自习和第一节课就在浑浑噩噩中过去。司野一直低着头看着桌面上摊开的书，连页都没翻过。
程越把课堂笔记整理好，直接推到他手边，也没多说什么。
第二节是数学课，吴志远正在讲课，粉笔在黑板上敲出哒哒的响声。
程越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把手伸进兜里按了静音键，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周正刚的号码。
抬眼看了一下黑板，吴志远正背对着学生写解题步骤。他把凳子往后挪了挪，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正是上课时间，走廊里空荡荡的，冷风顺着走廊尽头半开的窗户吹进来。
程越走到楼梯拐角，按下接听键，“周队长。”
“我是周正刚。司野的手机打不通，一直是关机状态。就打给你了。”电话那头背景音有点嘈杂。
司野的的手机在他书包里，昨天他们去了教务处跟着警车直接离开，完事后也没回来拿书包，估计是没电自动关机了。
“周队长，他手机没电了。找他有什么事吗？”
“今天我们安排去死者的住处进行调查。需要家属开门，还要他在场确认物品。”周正刚说。
程越靠着墙，“我们现在在学校上课。几点去调查？我们好提前过去。”
电话那头的周正刚有些意外。昨天那孩子受了那么大刺激，没想到今天居然就去学校上课了。
“这样吧，你们中午下课吃完饭，下午一点，我们在幸福小区碰头。”周正刚定了时间。
“好的，周队长。”程越犹豫了一下，想到那个让他担忧的问题，还是开口道，“周队长，我有个请求。昨天我听到林阿姨账户有数笔异常转账。我在笔录里提到过司野丢东西那次和军子打架，司野质问林阿姨那句话。如果最后的结果真的有那句话的原因在，我希望能不要告诉他。”
周正刚明白家属的心理负担，只是没想到程越会如此敏锐，“你放心。他还是个学生。不管最后调查结果如何，为了避免家属受到二次伤害，案件的有些详情我们不会对外披露。”
“谢谢周队长。”程越挂断电话，又溜回了教室。
程越坐下，司野扭头看他，程越凑到他耳边低声交代，“刑侦队的电话，下午一点去幸福小区调查，我陪你去。”
司野点了一下头，重新盯回桌面。
下课铃打响，吴志远收起教案，夹在腋下走下讲台路过最后一排，“程越，你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后门外，吴志远看着他，“刚才上课接电话去了？怎么回事？”
“吴老师。”程越没瞒着，“刚才刑侦队的周队长打电话过来，下午要去司野家里调查。中午放学我陪他过去。不知道几点能结束，我们下午还得请假。”
“行，去吧。这事你多看着他点，有什么困难，随时跟我说。”吴志远叮嘱了两句，拿着教案走了。
中午十二点，下课铃一响学生们涌出教室，往食堂和校门外跑。
两人把课本塞进书包，下了楼，去车棚推着自行车出了学校。
程越单脚撑地，“上来。”
司野跨坐上后座，把头额头抵在程越的后背上，一路无话。
回到家后，张叔已经把饭做好了，两菜一汤。
吃完饭，两人没多耽搁，背上书包下了楼。在小区门口拦了辆三蹦子。
“师傅，幸福小区。”程越报了地名。
下车后，两人穿过几栋旧楼，走到林雪住的那个单元楼下。
没看到警车，两人直接上了三楼。
司野站在门前，手伸进兜里掏出钥匙捏在手里，却没有马上插进钥匙孔。盯着还贴着“开锁请电XXXX”红字广告的防盗门，站了很久。
程越没催他，就站在旁边安静地陪着。
等楼上响起下楼的脚步声，司野才把钥匙插进去，拧动两圈。
门开了，两人进去，屋里的陈设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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