趿拉着拖鞋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刷牙、洗脸。
回卧室拉开衣柜，抽出件黑色纯棉短袖和一条运动长裤套上。
揣好手机和钥匙。他走到对门，顺着门缝往里看。床上的老人背对着门，呼吸很沉，还没起。
他走到门口换好鞋，推门下楼。
小区旁边的早市已经支起了摊子，人头攒动，程越停在那家常去的早点摊前。
“老样子，两碗豆浆，五个西葫芦鸡蛋的包子。”程报出要买的东西。
老板扯下一个透明塑料袋撑开，熟练地拿夹子装包子，“小越，今天包子添了新馅，豆腐粉条的，要不要尝尝？”
程越脑子里过了一遍冰箱里的存货。昨天程磊留了两盒菜，如果多买几个包子，爷爷中午就不用做饭了。
“行。再加五个豆腐粉条。”程越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老板把打包好的袋子递过来，程越接在手里，提着早点往家走。
上楼，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把早点放在餐桌上。
他把两个装豆浆的塑料袋解开，倒进两个碗里。一大袋包子敞开口，推到桌子中间。
程爷爷已经起了，正站在洗手台前拧毛巾。老人帕金森的症状在早晨比较明显，手抖，毛巾上的水拧不干，顺着手腕往下滴。
“爷爷，吃饭了。”
程越走过去，直接从老人手里拿过毛巾拧干，挂在塑料钩上。
程爷爷拖着步子走到餐桌旁，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眼桌上的份量，“今天买这么多？”
“冰箱里有饭店带回来的两盒菜。加上剩的包子，你中午就不用做饭了，热热就够了。”程越拉开椅子坐下，夹了一个西葫芦包子咬了一口。
程爷爷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包子，“那也行。”
二十分钟后，两人吃完，桌上剩下五个包子。
程越起身，把装包子的袋子系好，放进冰箱冷藏。顺手收了两个空碗，站在水槽前冲洗干净。
外面客厅里，电视已经被打开了，放的是中央台的早间新闻，声音调得很小。
程越回自己卧室，在书桌前坐下，在桌上拿了一套物理卷子。
八点半得出门上班，他得在这之前把这张卷子刷完。
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划过，写到物理大题的最后一步。手机闹钟震动。程越按掉闹钟，写完最后的答案，才放下笔。
站起身，把卷子收进抽屉。拿着钥匙和手机走出房间，他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端出来放在茶几上。
“爷爷，我上班去了。昨天帮忙报警，我下午要去派出所做笔录，中午下班就不回来了。你吃饭记得把菜和包子热透再吃。”
程爷爷盯着电视屏幕，摆摆手，“知道了。骑车注意安全。”
下楼，去车棚里推出自行车，骑着直奔颐和饭店。
小县城的消费水平有限，颐和饭店在这里算得上首屈一指的大馆子。二层小楼，一楼大厅，二楼包间。夏天生意好，主要是那些谢师宴和升学宴扎堆。
程越进更衣室穿上饭店统一的黑色围裙，出来开始干活。
端盘子，点单，传菜，撤桌。
一直连轴转到下午一点半。大厅里的客人才渐渐散光。两点整，服务员和厨师在大厅角落的桌子上，开始吃员工餐。
程越盛了满满一碗米饭，十分钟吃完。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两点十五分。
把碗筷送去后厨，他摘了围裙，跟领班打了个招呼，推门出去。
骑车到徐氏诊所。程越满头汗的推开玻璃门，冷气迎面吹来，瞬间舒爽了不少。
徐老正背对着门，在一排玻璃吊瓶前配药。听见门响，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昨晚那小伙子没来。”徐老把针管推空空气，药液冒出一滴在针尖上，“破伤风针二十四小时内打最好，你要不联系一下他。”
程越走到药柜前，拉过一把塑料圆凳坐下，“约的两点半，打完针我们去派出所做笔录，估计快到了。”
他掏出手机。两点二十八。
点开常玩的一个消消乐游戏，连着过了五关。退出界面，手机屏幕顶部的时间跳到了两点五十分。
程越按灭手机，塞进裤兜，站起身。
他没多余的时间耗。做完笔录，下午还得去饭店接着上晚班。
“徐老。”程越把圆凳推回原位，“我去找一趟。”
这会儿的太阳毒得很。程越蹬着自行车进了幸福小区。到了三栋二单元楼下，锁好车。
他顺着楼梯往上走，停在三楼的缓步台上，这里一层两户，左边还是右边？
正打算随便敲一家碰碰运气，左边的防盗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拎着个塑料垃圾袋走出来，放在门边。
程越走上前两步，“奶奶。这层有没有住着一个叫司野的？”
老太太面容慈祥，眯起眼睛端详了他几眼，摇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
说完，转身进屋，门关上了。
那就是右边，程越走到三零二门前，抬手屈起指节敲了三下。
门内传来拖鞋底擦过地板的声音。
“谁啊？”女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咔哒一声，防盗门开了一半。
林雪今天穿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用皮筋扎在后面，也没有化妆。她看见门外站着的男生，愣了一下。
程越看清对方的长相。五官跟司野有几分像，找对了。
“阿姨好，我找司野。”程越客气的开口。
林雪手把着门边，上下打量程越。
男生个子很高，宽肩长腿。穿着最普通的黑短袖和长裤，但站姿挺拔，骨子里透着股沉稳劲儿。
她心里纳闷，司野才来一晚，门都没怎么出，就有朋友来找，但是她想到司野那脾气，就没多问。
“他还没起。”林雪侧开身子，让出过道，“你先进来吧。”
程越进屋，林雪关上门，指了指过道右边那扇门，“他住这间。”
她走过去，抬手在木板门上敲了两下，“司野，你朋友找你。”
门内没动静。
林雪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提高音量喊：“司野？”
还是没反应。
程越走上前，“阿姨，我来。”
他抬起手掌，重重拍在门板上，“啪啪啪！”
薄薄的木门跟着震动。
“司野。”程越喊了一句。
卧室里，司野只穿着一条白色内裤蜷缩在床上。
他现在状态极差。昨天夜里就开始发烧，大脑昏沉，痛感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
外面有杂音传进来。有人在拍门，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觉得很吵，头痛欲裂。眼皮重得根本睁不开。胃里因为长时间空腹，只剩下一阵阵干呕的冲动。
去他妈的，爱谁谁。
门外，拍门声停了。
林雪这会儿也觉得不对劲了，昨天晚上两人不欢而散，司野把行李箱扔在客厅就跑了。回来后把自己锁在屋里一直没出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司野！”林雪贴着门板大声喊，声音里透着慌乱，“你开门！”
程越转头看她，“有钥匙吗？”
林雪慌乱地搓着手，“那锁平时根本不用，钥匙早不知道塞哪去了。”
程越视线落在门锁的位置，老式的球形锁。
“阿姨。”程越说，“往后退一点。”
林雪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程越后退半步抬起右腿，精准地对准门锁下方的位置，狠狠踹下。
“砰！”
木门发出一声惨烈的闷响，锁舌直接崩脱，门板狠狠撞在墙上。
第8章 发烧了
门板反弹，砸在墙上发出钝响。
北方早晚温差大，夜里不盖东西会有些凉，白天太阳出来又会闷热。
司野只穿了条白色内裤，蜷缩在床上。
额前的头发全被汗水浸透，乱七八糟地贴在脑门上。左手小臂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左腿小腿肚上沾着干掉的泥污和暗红色的血迹。
林雪愣了一瞬，反应过来赶紧跑进屋，扑到床边。程越也跟了进去。
“司野？你这是怎么了？”她伸手去推床上的人，转头看向程越，声音发颤，“他胳膊上怎么有纱布？还有这腿上的血……”
“昨天晚上在老街被几个地痞堵了。”程越弯腰，他伸出手，手背贴上司野的侧脸，有点烫。
“喂，司野。”程越拍了拍他的脸颊。
床上的男生眉头皱紧，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视线没有焦距，涣散地盯着程越看了几秒，又无力地合上。
“他发烧了，得去诊所。”程越偏过头冲林雪交代，“阿姨，找身衣服给他穿上。”
程越直起腰，扫视一圈，视线落在书桌上。
昨天在徐老那儿拿的塑料药袋子，原封不动地扔在桌角，里头的药盒连封口都没拆。
这是把药拿回来当了摆设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