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家都说，有钱的男人没有几个不玩的，时间长了我也这么觉得，什么自尊羞耻心，渐渐地被我抛在了脑后。
我长的好，很快便被人看中包下来。
他三十多岁还很有钱，给我租公寓，买衣服买首饰，随便给我的零花钱都是我之前好几个月的工资。
本来要好姐妹们开始嚼舌根，然后表现的满脸不屑。
可有趣的是，那些骂我最狠、最看不起我的人，私底下都在找机会勾搭比他更有钱的男人。
年底过年我回了老家。我穿着沪市买的呢子大衣，烫着大波浪，给亲戚家小孩发压岁钱全是百元大钞。
村里人围着我转，我妈脸上的笑没停过，那是我这辈子虚荣心最高涨的时候。
年后回沪市，没出两个月，我查出怀孕了。
那男人高兴得手舞足蹈，他说他老婆结婚十年生不出孩子。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我生下个大胖小子，他就办离婚娶我。
我信了，每天都在盘算以后当阔太太的日子。
生完孩子还没出院，一个穿名牌套装的女人找到了病房，是男人的妻子。
她手里拿着个鳄鱼皮包，站着跟我说话。声音不高，没骂半个脏字，却字字见血。
她告诉我，她怀孕了。
她说她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本来打算等我生完，拿一笔钱打发我，把孩子抱走她自己养。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骨肉，我的孩子就成了麻烦。
男人的生意现在大半掌握在她手里，所以不可能离婚，男人要是敢再找我，明天就能破产要饭。
她把一张银行卡丢在床头，密码是卡号后六位，她让我放心，为了给她未出生的孩子积德，她不会对我和孩子怎么样，但前提是让我离开沪市以后不许再联系那个男人。
那笔钱对一个农村姑娘来说，是天文数字，足够我把孩子养大并过上富足的生活。
我收了钱，因为我知道，我这种人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除了拿钱走人，没有第二条路。
我抱着孩子回了村，没结婚先当妈，看笑话的就站在我家门口，指指点点。
以前跟我去沪市的一个同学，听说了我这事，到处散播我是出去卖的。
我的名声彻底臭了，好在我手里有钱。
我错估了我爸。他拿我的钱去做生意，被人骗光，还染上了赌瘾。
没多久，他就输光了我所有的钱。
孩子要喝奶粉，我妈天天哭。我爸输红了眼，回家指着我的鼻子让我滚回沪市挣钱。
他骂我不要脸，骂我是个赔钱货，但他拿我挣回来的钱去赌的时候，从来没手软过。
他没明说，但我懂他要我挣什么钱。
我又出去了，去了别的城市。每个月打回家的钱，连个响都听不见就他被输光了。
这种日子熬到孩子上初中，我爸在牌桌上连赢了三把，一激动脑溢血犯了，人直接死在牌桌上，手里还攥着一张发财。
村里办丧事的时候，我没掉一滴眼泪，他死在牌桌上，也算死得其所。
我拿着手里仅剩的积蓄，在县城幸福小区买了一套二手老破小。
我把孩子接到了县城，这孩子从小听多了风言风语，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性格变得懦弱木讷。
我这些年光顾着在外面搞钱，没怎么管过他。他跟我不亲近，但他老实，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本想在县城找个普通的工作，安分守己过日子，我妈又查出肺动脉高压。
这病是无底洞，特效药贵得离谱。我低声下气找所有亲戚朋友借钱。欠了三十多万外债。手术做了，最后人还是走了。
债得还，我要照顾孩子，就没有再出去。
就在县城找了个娱乐场所的工作，除了端茶倒水，我还给人做牌搭子，有抽成和灰色收入。
当然，为了赚钱，其他的钱我也赚。跟谁睡不是睡，给钱就行。
军子在这里看场子，我被客人欺负，他帮我解过几次围。他说不介意我带个拖油瓶，只要我跟其他男人断了，以后跟他踏实过就行。
我没有犹豫就答应了。我三十八了，没结过婚，我想有个男人顶着。
这天，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敲开我家的门。
他说他是沪市什么司总的私人助理。他拿出一沓医疗记录。十八年前我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护士失误，把我的孩子和这位司总的孩子抱错了。
他要带孩子去做亲子鉴定，会给我一笔补偿。
结果出来那天，我盯着报告单看了半天，养了十八年的儿子，真不是我亲生的。
助理公事公办地跟我谈条件。司总要求把两个孩子换回来。只有换回来，才愿意给我一笔补偿，数目由我开。
他提醒我，哪怕我不同意，司家也有律师团队，抚养权还是得交出去。
而且我那个亲生儿子，将来也拿不到司家一分财产。
这种跨阶层的碾压，我早就领教过。
我要了一百万，答应了换回孩子。
拿着这笔钱，我能还清外债，还能剩下大几十万。
那个孩子回来，总得上学，以后买房娶媳妇哪样不需要钱。
今天，我终于见到了他。
门外站着的小伙子，穿着白色的短袖，五官长得真好看，眉眼间一眼就能看出我年轻时候的影子。
他看我的眼神冷冷的。
他就是司野。
第81章 可能性
程越也看清了，他没管旁边站着的法医和警察，直接一把攥住司野的手，把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包在自己掌心里。
左手突然被程越温的手掌包裹，司野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周正刚站在对面，出声打破了停尸房的安静，“确定是林雪本人吗？”
司野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卡着一团湿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程越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替他回了话，“是林阿姨。”
听到程越的声音，司野脖子僵硬地往下弯了弯，机械地点了下头。
确认完毕，法医重新盖上白布，遮住了那张脸。
“走吧。”周正刚转身往外走。
程越牵着司野的手，把人带出停尸房。
外头的雪下大了，地上积了白白的一层。冷风吹过来，司野不受控制得打了个寒战。
三个人走到警车跟前。周正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程越拉开后座的门，把司野塞进车里，自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周正刚在前面转过头，看着后排的司野，“为了尽快破获这起案子，我们需要你们提供一些死者生前的人际关系，越详细越好。”
司野的大脑这会儿有点宕机，好像停止了思考。
过了一会儿，他机械地点了下头，挤出一个“嗯”字。
周正刚办过很多命案，家属在极度刺激下的生理反应他很清楚。
看司野这副状态，周正刚犹豫了一下道：“需不需要给你们点时间，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做笔录？”
“没事。”司野摇头，嗓子哑得变了调，“周警官，你们想问什么随便问，我只希望尽快抓住凶手。”
小伙子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周正刚说：“好，那我们直接回警局。路上你们也回想一下，关于死者平时接触过什么人，遇到过什么事。”
看到两人点头，周正刚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一扫而过。
资料上显示，司野是林雪的亲生儿子，但并不跟林雪住在一起，而是住在旁边这个叫程越的同学家里。
他什么都没说转回了身，看着前面的路。
后座上，程越往司野那边挪了挪，抬起手把司野的脑袋按向自己的肩膀。
司野没有挣扎，顺从地靠了过去。
雪花在车灯前乱飞，雨刷器来回摆动，发出规律的摩擦声，警车一路开回县局大院。
三人下车，踩着积雪走进办公楼。
出了这种恶性案件，办公楼大厅里灯火通明，值班警察都在忙碌。
一个年轻警员拿着几份文件夹快步走过来，递给周正刚。
里面夹着之前那几个地痞抢劫司野的报警记录、判决书，还有前阵子司野报案丢东西的笔录。还有一份银行调查的记录。
“队长，这是死者相关的一些记录，还有银行那边的加急协查结果。”年轻警员指着上面的一页，“林雪的账户里，几个月前有一笔大额转入，最近两天有多笔异常转账。转给了一个叫王子强的外地账户。”
年轻警员声音不大，程越还是听的很清楚。
周正刚看完这些记录，合上文件夹，对旁边的警员交代，“把他们两个带去不同的问询室，分开做笔录。”
警员应了一声，走过来领人。
办公楼里暖气很足，程越看司野神色木然，抬手帮他脱掉了羽绒服。
司野任由警察带路，跟着进了走廊右边的第一间问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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