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抬起头看他，“我回去睡，那你怎么办？你也一宿没睡。”
“爷爷现在的状况挺好的。”程越说，“液已经输完了，下午没别的事，我趴在床边睡一会儿就行。”
想了想，下午确实也没别事，司野没再跟他争，“行。那你一会儿先去把折叠床租了，别晚了又租不上了。我晚上送饭过来，你别买了。”
程越点头，“行，我现在就去。”
“租两个吧。”司野说，“咱们两都睡这儿。”
程越看着病房里的空间，“昨晚上你也看了，爷爷一宿都没啥事。而且病房就这么大，过道全满了，根本放不下那么多床，你回家睡。”
看着司野皱眉，程越轻声道：“我自己租个床就能睡。你要是也在，就一张床，咱们轮流睡都睡不好。你回家睡，明天早晨给我们带早饭过来。”
病房的床位间距不到一米，床位的空间两张折叠床确实展不开。要是两人都熬在这儿，连个能倒替的人都没有。
“行。那你等我送晚饭过来。”司野点点头。
“嗯。”程越把装饭盒的塑料袋提起来，“走吧，咱们一起下楼，我顺便去租床。”
两人下到一楼大厅，程越去了租床的登记窗口。司野出了医院大门，拦了辆三蹦子回了家。
到家后，他先找了个干净的大号手提袋，进主卧从衣柜里翻出程爷爷的两身衣服放好。
想了想，又把两人的《天利38套》和笔袋拿出来，全部塞进手提袋里。
进卫生间快速洗了个热水澡后，定好闹钟，直接上床睡觉。被子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让人神经放松，他闭上眼沉沉睡去。
下午五点半，手机闹铃响了。
司野起来穿好衣服提着手提袋出门，打了个三蹦子去医院门口买了晚饭，又买了点水果。
病房的门开着，里头的灯已经亮起。
“吃饭。”司野走过去，把饭盒搁在床头柜上问道，“确定了吗？明天该做手术了吧？”
“主治医生下午来说了。”程越把饭盒拿出来，“已经确定了，市里的专家明早过来，手术排在明天上午。”
“行，我明天早点过来。”司野接过程越递过来的饭盒和筷子，开始吃饭。
吃过饭，收拾了饭盒，隔壁病床的家属把方凳让给他们，两人坐在地上趴在凳子上开始做题。
病房里人也自发安静了一点，二床的病人把手机关了声音，一床家属说话压低了嗓门，没有打扰两人。
直到护士来查房熄灯，程越把东西收拾好，司野打车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司野六点起床，去早市买了早点，提着直奔医院。
病房里，程越刚给老头洗完脸，折叠床已经收起来靠在墙边。
“吃早饭。”司野把早点放下。
程爷爷从昨晚十二点开始禁食禁水了，老头虽然饿，但只能干看着两人吃。
到了上午十点，司野拿着单据去缴纳了手术费。
回来后，程越拿着一叠手术同意书和麻醉告知书，站在床边看。纸上密密麻麻的并发症和风险条款，看得人头皮发麻。
司野过去站在他旁边，“程序而已，签吧。”
程越拿起笔，在右下角签下名字。
护士端着盘子进来，拉上隔断帘子，给程爷爷做了备皮。
十点半，平车推进病房，两人帮忙把程爷爷搬上平车，跟着平车进了手术专用电梯。
下到一楼，穿过连廊，到了手术室门口。
自动感应门向旁边滑开，护士说：“家属在外面等。”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平车被推进去，门合上红灯亮起，“手术中”三个字挂在门头上。
手术室门外连个椅子都没有，走廊里空荡荡的，程越就那么站在门口。
司野拽着他的胳膊走到墙边。自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曲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他拍了拍旁边的地砖，“坐下等，放心，程爷爷不会有事的。”
程越“嗯”了一声，挨着司野贴着墙坐在地上。
空旷的走廊里，偶尔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路过。两个少年就就这么紧紧靠在一起看着手术室的门。
等待的时间总是让人觉得无比漫长。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室门头上的红灯灭了。感应门滑开，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两人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迎了上去。
“程明江家属？”医生摘下口罩问道。
“我是。”程越应道。
“手术做完了，很成功。”医生说，“全髋置换顺利，病人马上推去复苏室，等麻醉醒了就能回病房，你们去病房等着就行。”
“谢谢大夫。”程越长长出了一口气，从看到爷爷倒地就一直悬在心口的石头落了地。
医生转身回了手术室，门重新关上。
司野转过头看着程越，笑的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语气得意，“我说了程爷爷不会有事，这下你总放心了吧。”
少年的眼睛明亮又张扬，程越看着司野近在咫尺的笑脸，心尖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扬起唇角，抬手在司野左边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让司野的笑瞬间停在了脸上，眼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微微睁大，他的脑子卡壳了。
走廊里很静，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
程越手指还停在司野脸上，拇指指腹无意识地蹭了一下那块皮肤。
空气里的温度无端攀升，视线交织在一起，都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一点不可描述的东西。
突然，走廊里有脚步声响起，两人理智瞬间回笼，几乎是同时别开视线。
程越快速收回手，把手插进裤兜里，手指在兜里摩挲着回味刚才的触感。
司野偏过头，耳朵根开始发烫，掩饰般的干咳了一声。
“走吧，咱们回病房等。”程越干巴巴地扔下一句，转身往连廊方向走。
看着程越红的滴血的耳朵，司野抬手摸了一下刚被捏过的脸颊，大步跟了上去。
第76章 不就是钱的事吗
回到病房，两人之间的相处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老头手术顺利，司野的笑是明晃晃地挂在脸上的。
程越向来内敛，脸上看不出多大的波动，但司野能感觉到他心情也很好。
司野想，程越现在心情这么好，除了程爷爷手术成功，肯定也有点别的原因吧。每次想到这他都偷偷的摸自己的左脸。
第二天上午，主治医生查房。
医生翻着病历本，“手术很成功。从明天开始复健。要早活动早下床，不要长时间卧床，要不然容易有并发症。你们家属多上点心。”
程越答应下来，等医生出了门，司野凑过去悄声道：“去买个助行器吧，回家也要用。”
这次程越没再推辞，趁着中午买饭的时间，两人去了的医疗器械店，买了个带滑轮的助行器回来。
第三天上午，医院安排了人来指导。程爷爷双手撑在助行器的把手上，从床头走到床尾，走了两个来回。
老头能自己使上劲下床了，两人的神经也跟着松了下来。
没事的时候，司野和程越屁股底下各自垫一块护理垫，趴在方凳上刷题。
隔壁二床的大爷靠在摇起的床头上，看着两人低头写字，冲着程爷爷直竖大拇指。
“你这两个孙子是真没得挑。”大爷嗓门挺大，“孝顺，学习还这么拼，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一床那个中年男人也跟着附和，“现在的孩子，有几个能在医院里待得住的。你家这两个，比一般大人都强。”
听着旁人的夸奖，程爷爷笑的眼角的褶子都叠在了一起，乐呵呵地应着，“两个孩子都懂事。”
晚上九点多，两人把写完的卷子收拾起来，司野看着程越把折叠床拉开，“今晚你回家去睡，洗个澡换身衣服。程爷爷现在能下地了，夜里我也能搞得定。”
想了想，程越点头，“那行，我回去洗个澡，明天早上我送饭过来。”
“你也别太早了，八点来就行。”司野说。
程越应声，帮着司野把折叠床铺好，才离开打车回了家。
到家后，先洗了澡，又把司野和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清洗。
洗衣服的空当，拿拖把把家里的地板拖了一遍，又把茶几和餐桌擦干净。等全部收拾完，晾好衣服，才关了灯躺在小卧室的床上，闭上眼直接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刚好赶上十一假期。
程越给程磊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把假期去饭店打工的事给推了。
转天，程磊提着一箱奶和果篮来了趟医院，陪着程爷爷说了好一阵话。临走前，又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塞进了程越的手里。
隔天，陈乐和李韬带着三个同班同学也来了。
几人凑钱买了两大兜子香蕉和苹果，在病房里叽叽喳喳聊了半个小时，走的时候还没忘把假期新发的卷子给两人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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