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岁数大了，医生让多观察两天，程爷爷在医院足足住了一周，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到家后，把老头安顿在主卧的床上。程越拿着热毛巾给爷爷仔细擦了一遍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
忙完老头的吃喝拉撒，老头睡午觉，两人各自进了卫生间洗了个澡。
司野坐在书桌前掏出手机打开某宝，开始看马桶扶手架。
老头现在腿还不能完全吃力，蹲起太危险，买个扶手架卡在马桶上能省不少事。
页面跳出一大堆商品。司野看得很仔细，认真挑选了半天，把评价结实的两款加入了收藏夹。
程越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进来。里面装着程爷爷住院期间的结算单据和各种票。他在小桌子旁边坐下，把文件袋里的单子全倒出来，按日期一张张叠好。
“你把住院期间交的押金，还有买日用品的钱，算一下。”程越扭头看了一眼司野，“我把钱转给你。”
司野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点开一张买家秀的图片仔细看，“回头再说。”
把商品加入购物车，他放下手机抬头看程越，“程爷爷现在还不能完全自理，医生说，等完全下地能自理，怎么还得一个多月。咱们还要上学，给程爷爷雇个护工吧。”
程越整理单据的手停住了。
他本来打算请半个月的假，在半个月里，边照顾爷爷边自己刷题。
等熬过这半个月，爷爷能借助行器正常走动了，他白天去上课，早晚自习不上。直到爷爷完全康复再去正常上学。
但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司野肯定要生气。
他不想让司野不高兴，可是他的经济情况不允许他请护工。要是请护工，最后肯定又要司野掏钱，他不能一直让司野帮他扛着。
看程越不说话，司野伸脚踢了踢他的小腿，“哎，怎么不说话？我说给爷爷请护工。我在医院的时候，在护士站咨询过，像爷爷这种情况，请一个住家的，一个月四五千块钱，还能给咱做一日三餐的饭。”
程越垂下眼皮，看着单据上的钱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打算说了出来，“爷爷岁数大了，医生只说是恢复六七周，但是还要根据实际情况，有可能得两三个月才能好。”
“两三个月那就请两三个月的护工。”司野说，“直到爷爷康复。”
程越抬起头，对上司野的视线，“我还是自己照顾比较好，我打算请半个月假。在家边照顾爷爷边自己刷卷子。半个月后我白天上课，先不上早晚自习，直到爷爷完全康复我再正常上学。”
听到这话，司野强压着要往外冒的火气，“高三复习的关键期，你请半个月假？还要停掉早晚自习两三个月？”
“我能兼顾。”程越看着他。
“你拿什么兼顾？”司野火了，拔高了音量，怕吵醒程爷爷，又赶紧小声道，“不就是钱的事吗，这护工费我出。”
“不用你出。”程越把桌面上的单据重新装回文件袋，“我真的可以兼顾，不能一直拖着你。”
听到这话，司野脸上的轻松彻底没了，手机“啪”的一声砸在桌面上。
他又想把那套威胁拿出来。搬出去、自己租房，他不信程越不妥协。
但话到嘴边，看着程越这几天熬得清瘦了几分的脸颊，这几句狠话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明白，程越不是故意划清界限，只是对事情做出最理智的安排，但就是这份理智让他觉得烦躁。
司野身子往后一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翘了个二郎腿。
“行。”司野盯着程越，扬了扬下巴，“那咱两一起。你干什么我干什么。你请假我也请假。直到程爷爷完全康复，咱们再正常上学。”
第77章 再一次妥协
看着司野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程越很清楚司野是故意拿自己请假不上课这事来逼他让步。
搬出去住、不喝牛奶、一起请假。
套路很老，但每一次都精准踩在程越的软肋上。
程越知道，只要自己点头说一句“行，那就一起请假”，这大少爷绝对干得出来不去上课，陪他一起请假在家耗着的事。
高三的时间根本经不起这耽误，尤其司野刚转学过来。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程越让步了，“行，听你的，我不请假了，请护工。”
看着程越松了口，司野达到目的，放下交叠的双腿，笑得一脸得逞。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非得绕这么一大圈。”司野伸手把刚才扣在桌上的手机翻过来，点亮屏幕，直接把手机推到程越跟前，“你看看这个，马桶扶手架。”
程越视线落在屏幕上。
“程爷爷现在的腿不能吃力，蹲马桶危险。我挑了两款评价结实的，你选一个。”司野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
程越放大图片，仔细比对了规格和说明，“第二款吧，稳当。”
“行。”司野没二话，手指点了几下，直接下单付款，“后天就能到。”
买完扶手架，司野退出购物软件，点开同城家政的服务软件，开始筛选信息。
“找个男护工吧。”司野边翻边说，“爷爷上厕所擦洗身子，男的方便而且力气大，扶着上下床也安全。”
程越“嗯”了一声赞同，两人一起翻看，不时的讨论两句。
找到一家评价不错的家政中介，司野打通了电话开了免提。两边交流了几句需求，中介很快推了几个资料过来。
两人凑在一起筛了一遍。最后挑中了一个姓张的男护工，四十多岁，干这行有八年，评价里都说手脚麻利。
对方要价一个月五千五，比市场价稍高一点。
只要专业，几百块不是问题，两人商量完没犹豫，直接敲定让对方下午四点直接过来。
事情安排妥当，程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对司野说：“你去床上睡一会儿吧。”
“不睡了。”司野把手机扔在旁边，开始翻书包，“假期的作业虽然写完了，但是H中的练习卷还没写多少，得抓紧时间写了。”
程越也没再坚持，也拿出卷子在小桌子上写了起来。
小卧室里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快到四点的时候，防盗门被敲响了。
程越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个个头不高但很结实的男人，手里提着个半旧的帆布包。
“是程越家吧？我姓张，家政公司派来的护工。”男人嗓门洪亮，看起来是个实在人。
“张叔，进来吧。”程越侧身把人让进来。
男人自己从包里拿了双拖鞋出来换上。
司野从卧室出来，仔细打量了对方几眼。这人长得憨厚，衣服洗得很干净，手指甲也修剪得短平。
两人把张叔领进主卧，张叔跟程爷爷打了个招呼，把包往墙角一放，直接去卫生间洗了手。
出来后，他动作熟练地帮老头翻身，又给小腿做了套按摩放松肌肉。
干完这些，张叔直接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食材，开始准备晚饭。
不到一个小时，两菜一汤端上了桌。
程越和司野在餐桌旁坐下，尝了两口，互相换了个眼神，味道也不差，张叔做事确实麻利。
吃完饭，张叔手脚勤快地把碗筷收拾干净，又把厨房擦了一遍。
等一切归置妥当，张叔走到小卧室门口。看了看正在写题的两个半大孩子，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那个……小越，小野啊。你们还是学生，这工钱……”
他干这行遇见过不少雇主，有时候碰到家里困难的，工钱一拖再拖。
看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自己当家，没个大人出面，老头躺着，雇他的钱能不能按时给，他心里多少有点没底。
没等程越说话，司野把笔放下直截了当地说：“张叔，你安心干活，钱我们早就就准备好了。只要您把我爷爷照顾好，钱一分不少您的。工资咱们按月结，绝对不拖欠。”
张叔听完这句准话，连连点头，“行，行。你们放心上学，家里有我，我肯定把老爷子伺候好了。”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因为张叔要在主卧贴身照顾程爷爷，晚上还要起夜帮忙，自然就和老头睡在一个屋。
程越搬去小卧室和司野一起睡。
明天要早起上学，两人十一点就上了床。
小卧室的床只有一米五宽。两个一米八几的男生躺在上面，根本没有多余的量。
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连翻身的动作都克制着。
慢慢地，司野觉得周围空气发热。两人挨得太近了。他都能感觉到程越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一点点烘着他的左半边身子。
心跳声在耳边放大。司野听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旁边那人的。
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喉结滑动了一下。
程越在黑暗中闭着眼。可旁边的司野的存在感实在太强。温热的呼吸就在几寸之外，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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