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等程越下班回来,两人开始写剩下的周末作业。
周日,去学校补课,晚上接着上四个小时的晚自习。
日子进入高强度的复习阶段。
每天早晨六点起,晚上十二点睡,两人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到了九月底,天气彻底凉了下来。早晚的冷风刮在脸上,透着股干涩的寒意,都换上了厚外套。
这天,晚上十点四十,最后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打响。
吴志远拿起保温杯,留下一句“卷子明天早读收”,直接出了教室。
教室里响起一片拉拉链和推椅子的声音。
司野把桌上的数学卷子折了两下,塞进书包。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程越把笔袋收好,单肩背上书包。“走吧。”
两人随着人流下楼走出教学楼,去车棚推上自行车出了学校。
自行车滑入街道,风吹过来,司野双手插进冲锋衣的兜里,把额头抵在程越的后背上挡风。
十来分钟后,两人把车子停在楼下的车棚里,背着书包上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到了二楼,程越掏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机没开,屋里没有一点声音。
往常这个点回来,老头要是没睡,肯定在沙发上开着电视打瞌睡。
要是睡了,主卧的门肯定是关严的。
现在,主卧的门敞开着,里面没开灯。
司野跟在后面走进来,顺手带上防盗门。
程越往里走了两步,扭头就看到老头倒在茶几旁,双腿微微蜷缩着,一动不动。平时用的黑色手机摔在离他手边半米远的地方。
程越肩膀一松,书包直接砸在脚边。
“爷爷!”
司野把肩上的书包往地上一扔,跟着程越冲了过去。
第72章 急诊
不到十分钟,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由远及近,在楼下停住。
程越和司野看着医护人员做简单的检查,把程爷爷抬上担架,固定好带子,两人跟着担架往下跑。
转角的地方担架不好拐,两人帮着抬了一把担架的一角,把人平稳抬下楼。
救护车一路鸣笛,到了县医院急诊大门。急救人员把担架推下来,直接推进抢救室。
分诊台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
“去那边缴费挂号。”护士指着走廊尽头。
司野接过单子,伸手从程越兜里把身份证和医保卡掏出来,“你在这守着,我去。”
挂完号回到抢救室外,程越还站在门边,不大会儿,医生走出来开了几张检查单。
两人跟着护士推着平车按照单子去做检查,一套流程走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
做完检查,老头被安排在留观室开始输液,两人去了诊室。
急诊的骨科值班诊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个中年医生,穿着白大褂,手里握着鼠标正盯着电脑屏幕看。
等到医生喊了爷爷名字,程越攥着挂号条和几张检查单据走进去,司野跟在后头,两人站到办公桌前。
医生抬起头,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看是两个半大小子,“你们家里的大人呢?叫大人过来。”
“家里就我们俩。”程越把单子放在桌面上,“我们都成年了,有什么情况您直接跟我们交代就行,我能做主。”
医生又看了他们两眼,才看回电脑屏幕上,鼠标点了几下,调出一张黑白交错的骨骼影像图。
“病人是右边股骨颈骨折,有移位。”医生指着屏幕上断开的骨头位置,“目前的建议是手术,做人工股骨头置换。”
两人凑过去看屏幕上医生指的位置。
“但是,”医生转过身看着两人,“刚才急诊的化验结果出来了,病人的血糖偏高,得先把血糖降下来。他有帕金森的病史,手术前还需要其他科室的医生一起做评估。”
程越听完,开口问:“这手术,是在咱们县医院做吗?风险大不大?”
医生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任何手术都会有风险。这个手术咱们县医院就能做,算是常规骨科手术。”
站在旁边的司野听风险两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转去市里的医院呢?”司野看着医生,“或者,我们从市里请专家过来做。”
医生听了这话,摆了下手,“小伙子,现在这种关节置换手术,在骨科真不算什么大手术。医院每年做很多例。但你们家老爷子岁数大了,又有糖尿病和帕金森,这才是风险所在。你就是转去市里,甚至省里,那边的医生也会这么跟你们交代这些风险。”
司野和程越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清楚,去哪里结果都差不多,老人的身体条件摆在这里。
“如果不做手术,保守治疗呢?”程越问。
“不建议保守治疗。”医生调出另一份病历,“骨折本身问题不大,慢慢也能长上。我建议手术是为了让病人能尽早下地活动。老年人要是长期卧床,很容易造成坠积性肺炎、下肢静脉血栓,还有褥疮。这些并发症比骨折本身要命得多。”
程越下颌线再次绷紧。
医生顿了顿,接着说道:“就算决定做手术,他还患有帕金森。这也需要神经内科那边过来会诊,评估一下。先把血糖稳住,评估过了才能安排手术。”
“关于手术的事你们再商量一下。”医生鼠标移到开单界面,“我给你们开单子,先转去骨科住院部。”
“行。”程越说,“您开单子吧。”
司野看着程越发白的脸色,抬手揽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先去留观室看着程爷爷,我在这等着拿单子,拿完了去找你。”
程越这会儿满脑子都是爷爷的安危,也没客气,点点头,转身出了诊室。
等程越离开,司野先去把门关上,转身回来拉开桌前的塑料圆凳坐下。
“大夫,做这个置换手术,得多少钱?”司野问道。
医生敲击键盘的手停下,抬头看他,“病人有医保吗?”
“有。”司野回道。
“有医保的话,要看用什么材料。”医生把打印机里出来的几张单子抽出来,“按照老爷子的年龄和身体状况,建议做全髋关节置换。去掉医保报销的部分,自费大概在三万块钱左右。”
医生拿笔在单子上勾画了两下,继续说:“当然,还有半髋关节置换,价格能便宜一半。老爷子才六十多岁,以后的日子还长。一般八十岁以上活动量极小的才建议做半髋。”
“做全髋。”司野没有丝毫犹豫,“钱不是问题,就选对病人最好的那种。”
他看着医生手边的单子,“我刚才问的,请市里的专家过来做手术,行不行?我们家属要求联系专家。”
医生把单子推到司野面前,“这个是可以的。县医院有医联体合作,可以请市里骨科医院的主任医师过来主刀。不过,这事你得等明天跟住院部的主治医生谈。另外,请专家过来,会额外产生几千块钱的飞刀费用,这部分是全自费,医保不报。”
“谢谢大夫,我明白了。”司野接过医生开好的住院单和病历本,起身出了诊室。
司野捏着单子到了留观室,程爷爷躺在靠窗的病床上,点滴快打完一半了。老头闭着眼,眉头还是皱着。
程越坐在床边凳子上,就那么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滴往下掉。
司野走过去,站在程越身边,“把爷爷的证件给我,我去办住院手续。”
程越站起来伸手要去拿司野手里的住院单,“单子给我,我去办。”
司野手腕一翻,躲开了程越的手。
“你现在主要是照顾程爷爷。”司野看着程越,“他身边离不开人,万一有点什么事你得盯着,办手续跑腿这些事交给我。”
住院押金不是个小数目,程越把手收回来摸向裤兜,掏出手机,“那我把卡里的钱全部转给你。”
司野伸出手按在程越拿手机的手上,“我先花着。等最后出院结算了,我一笔笔报给你,你再给我,行不行?这会儿大半夜的,就不要因为这个耽误时间了。”
两人僵持了两秒,程越看着司野按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抿了抿唇,手上的劲松了,“好。”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老头的医保卡和身份证,递过去。
司野接过来,把两张卡片和住院单一起揣进口袋,转身出了留观室。
问了分诊台去了办理住院的窗口,窗口只开了一个。里面坐着个值班的收费员,正无聊地打着哈欠。
司野把单子和证件从半圆形的窗口递进去,“办住院。”
收费员拿过医保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键盘敲得啪啪响,“先交五千押金,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司野掏出手机,调出付款码贴在玻璃前的小机器上。
“滴”的一声,款项扣除。
收费员撕下几张单据,连同证件一起从窗口推出来,“去住院部二楼骨科护士站,把单子给护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