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拿起旁边附带的透明塑料小袋子,撕开封口,把里面的蜡烛倒在手心里。
几根细小的彩色蜡烛,他用手指拨弄着数了数。
“这也不够。”司野看着手里的蜡烛。
林雪凑近看了一眼,有些着急,“我买的时候没注意,以为盒子里带的就是全套的,还以为有数字蜡烛。那现在怎么办?”
程越看着那几根细蜡烛,出声解围,“就插六根吧,六六大顺。”
“行。”司野拿起蜡烛,在蛋糕中间的位置,一根挨着一根,围了个圈插了六根上去。
程越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把蜡烛挨个点亮。
林雪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你们俩许个愿,一起吹吧。”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转过头,闭上眼睛。
司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很快睁眼。程越也同时睁开眼。
两人俯下身,凑在一起,一口气把六根蜡烛全吹灭了。
把蜡烛拔掉,司野拿起盒子里附带的透明塑料刀,切了一块带草莓的蛋糕,放在纸盘里,递给林雪。
接着又切了两块,一块递给程越,一块留给自己。
“吃饭吧,别光吃蛋糕。”林雪端着纸盘,招呼他们坐回餐桌。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拿起筷子吃饭。饭桌上没人说话,气氛却也不算尴尬。
司野和程越吃饭速度都不慢,中午时间紧,根本没时间磨蹭。
林雪自己没怎么吃,多数时间都在拿筷子给他们俩夹菜。
半个小时后,饭吃完了,桌上的菜下去了大半。
司野站起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收空碗。
“行了行了,放着我来收拾。”林雪赶紧站起来,一把按住司野的手,“你们下午还要上课,赶紧回学校吧,别耽误了时间。”
中午放学出来本来就耽误了时间,从这骑车去学校确实比朝阳小区远,两人没再坚持。
茶几上的蛋糕只切了三小块,还剩下一大半没动。
林雪走过去看着蛋糕,“这蛋糕剩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两天就坏了,要不你们带去学校分给同学吃吧?”
司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转头问程越:“能带吗?”
程越点点头,“能带。”
林雪去厨房翻出几个一次性的透明打包盒拿过来。程越拿过塑料刀,把剩下的蛋糕切成小块,利索地分装进盒子里。
司野拿过一个空盒子,特意切了一大块带水果的装进去,盖好盖子,单独放进自己的书包里。
“这个给程爷爷留着。”司野把书包拉链拉好。
林雪找来个塑料手提袋,把装好的一次性打包盒和塑料小叉子全装进去,递给程越。
“路上骑车慢点。”林雪站在门边,看着他们换鞋。
“知道了。”司野背上书包,跟着程越出了门。
两人下楼,骑上自行车快到小区大门时,司野的视线不经意地扫向另一条小路上。
一辆红色的三蹦子停在路口。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男人从车厢里跨下来,大步往里走。
身形和走路的姿势,有点眼熟。
司野皱眉,林雪之前不是说,已经跟这人断了吗?他怎么会来幸福小区?
再定睛看过去,那人已经拐进了一栋居民楼的墙角,看不见影子了。
可能是看错了,他收回视线,没往深处想。
第71章 助行器
下午放学回到家,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葱油香味儿,
两人在门口换了拖鞋,程越把手里的两个书包搁在沙发上。
程爷爷拿着长柄勺站在灶台前,听见门响转过头,“回来了,去洗把手,面这就出锅。”
两人没去卫生间,进了厨房挤在水池边一起洗了手。
拿过抹布擦干手,程越伸手接过老头手里的勺子,“爷爷,我来盛面,你去外面坐。”
司野扶着程爷爷出去在餐桌边坐下,去沙发边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次性打包盒,打开后放在程爷爷的手边。
老头低头看着盒子里的水果蛋糕,眼角的褶子叠在一起,乐呵呵的道:“还给我留了这么大一块。”
“吃完面再吃。”程越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桌上。
面条垫底,上面铺着翠绿的小油菜,正中间卧着个煎得焦黄的鸡蛋,汤上飘着葱花和油花。
等程越把最后一碗面端出来,三人围着餐桌坐下。
程爷爷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那碗满满当当的面,又抬头看看旁边那块带草莓的蛋糕。
“小越。”老头拿起筷子,指了指自己的碗,“你给我把面挑走一点,我得留点肚子吃这块蛋糕。”
程越把筷子伸进老头碗里,挑起一大筷子面条,放进自己碗里。又夹起自己碗里的煎蛋,直接搁在司野的面碗里。
司野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煎蛋,没出声,夹起来吃了。
老头胃口不错,大半碗面很快吃得精光,连碗底的面汤都喝了两口。
放下筷子,拿起小塑料叉,把那块带草莓的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老头双手撑着膝盖,准备站起身去沙发上看电视。
刚起了一半,老头的身体往右边偏了一下,脚步没跟上,手快速在餐桌边缘抓了一把,借着力道才站稳。
司野连忙伸手扶住。
程越摞空碗的手停在半空,看着老头站直的动作,“爷爷,你腿不舒服?”
程爷爷松开抓着桌边的手,由司野扶着往沙发那边走,“没什么不舒服,还是原来那样。”
看着老头在沙发上坐下,司野担心的说:“程爷爷,明天带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不去不去。”老头连连摆手,拿起遥控器按亮电视,“真没事,刚就是起猛了。要是不舒服我会告诉你们的,我从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不信你问问小越,我以前有什么毛病,从来不瞒着。”
“以后起身慢点。”程越把空碗摞在一起,“晚上别给我们做宵夜了,我们下晚自习饿了自己煮速冻饺子吃。”
“知道了。”老头应声,换了个抗战剧的频道。
司野和程越分工,快速把碗筷洗干净放进橱柜,背上书包出了门。
下楼骑上自行车出了小区,路灯已经亮起。
晚风吹在身上,穿着长袖外套也能感觉到明显的凉意。
“要不给爷爷买个助行器吧。”司野坐在自行车后座开口,“他一个人在家,有那个辅助,走路能安全点。”
程越看着前方的路况,躲开路边的一个井盖,“他以前不小心摔倒过一次。磕在了沙发上,人没事。后来我去医院问过医生。医生说,他现在的状态,就算买助行器也不能一直用。只能偶尔起个辅助作用,主要还是要靠自己走动。要是全依赖助行器,腿上的肌肉萎缩得更快。”
程越拐过一个路口,接着说:“我不在家的时候,爷爷怕自己摔了给我找麻烦,从来都不自己出门。一天到晚就在屋里待着,他自己也不让买那东西。”
听完这话,司野没再提助行器的事。
他想了想,又开口:“那周六我先带他去徐老那推拿。再带他去泡个澡,你不是说这两样对他的腿都有好处吗。”
“去推拿就行。”程越回道,“泡澡先不去了,一个人带他洗澡很麻烦的。”
司野又提议,“要不上网买个那种折叠浴桶,让他在家泡。在家里洗总比去外头安全。”
前面到了路口,红灯亮起,程越单脚撑在地上,自行车停下。
“其实泡澡也就是缓解一下肌肉僵硬。”程越转头看了司野一眼,“他爱去澡堂子,其实是为了能找师傅搓个背。大池子泡着热闹人多他看着高兴。在家洗,我帮他搓就行了,用不上浴桶。”
绿灯亮起,程越收回脚用力踩下踏板,自行车滑出去。
知道程越心里有数,司野没再多说,靠着程越的后背,回了个“哦”字。
接下来的几天,司野和程越暗中留意着老头的动作。吃饭的时候看他拿筷子的手抖不抖,起身的时候看他腿脚稳不稳。
连着观察了三天,老头除了平时那些原发症状,确实没有其他异常。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周六,程越去饭店上班,司野扶着程爷爷去了徐老的诊所。徐老给老头捏了半个小时的腿,又嘱咐了几句按时吃药。
做完推拿,司野把老头送回家后,自己又打了个三蹦子去了趟幸福小区,H中最新模拟卷寄来了。
到了幸福小区,林雪说了件他差点忘记的事,之前堵他的那几个地痞判了。
听完,司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回去还要做家务写作业,拿了东西没多待就离开了。
到家后,把所有的脏衣服全塞进洗衣机,倒上洗衣液,按下启动键,洗衣机嗡嗡转起来。
司野开始擦桌子扫地,又把家里的地板拖了一遍。等洗衣机停了,他端着盆去阳台,一件一件拿衣架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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