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拉开椅子坐下，凑过去看卷面。
李韬从后门走进来，径直停在司野的课桌边，“司野，刘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知道了。”司野站起身出了教室。
英语教研室在二楼走廊尽头，司野到办公室门口，门敞着，他进去站在办公桌前，“老师，您找我。”
刘老师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教师，听见声音抬起头，“司野，你这回考的很好，咱们班英语课代表空着，我跟吴老师商量了一下，想让你来当英语课代表。”
高三课代表是个杂活，他现在的时间全和程越绑在一起，哪有时间应付其他的杂事。
“老师，我当不了。”司野直截了当婉拒。
刘老师愣了一下，“怕耽误学习？课代表的工作量其实不大。你英语底子好，也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
司野脸不红心不跳地给出理由，“我家里长辈生病了。每天放学回去，我得帮着做饭洗碗收拾屋子，我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担任课代表。”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刘老师一听这话，没法再往下劝。
“那行。”刘老师拿起旁边的水杯，“你平时合理安排时间，别因为家务把学习放松了。回去吧。”
司野道了谢，转身回了一班教室。
程越还在看那张语文卷子，看那司野拉开椅子坐下，偏头看他，“找你什么事？”
“让我当英语课代表。”司野视线落在桌面那张画满红圈的语文卷子上。
“没答应？”
“嗯。”司野回道，“我说我得照顾家里生病的长辈，每天要做饭洗碗，抽不出空。”
程越看着他没说话，司野被盯得有点不自在，别过头。
过了两秒，他重新把头转回来，伸手在语文卷子上点两下，“行了，赶紧讲题，这篇阅读理解我分全丢了。”
程越收回视线，笔尖点在下一行字上，继续讲题。
第二天早读时间，调班的名单发了下来。
班级成绩没达到标准的，直接被调去了普通班。又从普通班补进来了十几个学生。
吴志远拿着花名册站在讲台上。
“现在开始重新排座位。”吴志远敲了敲讲桌，“不按成绩排了，按身高。个子矮的坐前头，个子高的坐后头。”
教室里一阵响动。矮的往前坐，高的往后挪。
程越和司野两人压根没站起来。按照这套排座法，他们俩直接被定死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原封不动。
陈乐身高卡在中间位置，被拎到了倒数第三排中间。
高三的节奏紧得让人喘不过气。开学才半个月，司野从一开始的有些吃力，到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连轴转的日子。
这天中午十二点，下课铃响。两人骑着自行车回到朝阳小区。
进了家门，换好拖鞋。程越拉开书包拉链，把里面收着的手机掏出来递过去。
司野接过来，按亮屏幕。锁屏界面上挂着两个未接来电，全是林雪打来的。
开学后，林雪经常打电话问问司野的情况。
第一周，给他微信转了五百块钱的零花钱，又给程越转了两千块钱，说是司野这个月的生活费。
前天傍晚，林雪还特意炖了满满一盒红烧排骨，直接放在了徐老的诊所，给司野发信息让他们放学顺路去拿。
这些举动，司野看在眼里，说没触动那是假的。
林雪在电话里没提过报警后不予立案的事，司野心里早有了大概的结果，也就懒得去问。
至于搬回去住的事，林雪也没再开过口。
司野不知道，林雪还在跟军子周旋，是打算等东西全要回来了，再让他搬回去。
不管怎么说，两人的关系因为林雪的主动示好，倒是缓和了不少。
餐桌上，程爷爷已经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五花肉炒小白菜。
司野走到餐桌前坐下，拉开椅子，顺手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司野，放学了？”林雪的声音传过来。
“嗯，刚到家，准备吃饭。”司野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碗里。
“明天中午你回这边吃饭吧。”林雪在电话那头说。
司野沉默了一下，“明天周四，中午休息的时间太短，要不周六吧。”
“明天是你生日啊。”林雪赶紧接话，“我买个蛋糕，再做几个菜，你回来吃顿饭就走，耽误不了多久。”
听到“生日”这两个字，司野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还真是。
要不是林雪这通电话，他压根想不起这茬。
这段时间，他每天早晨六点起床，跟程越一起去早市买菜买早点，回家洗菜切肉准备一天的食材。
到点骑车去学校，上完一上午高强度的课，中午十二点放学，骑车赶回家吃顿饭。吃完饭不是他洗碗就是程越洗碗，还得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洗衣机。
为了保持精力，中午午休半个小时。
晚上十点四十下晚自习，到家就得十一点。要是老师心血来潮拖个堂，十一点半进门也是有的。
以前雷打不动每天洗澡，现在有时候晚上实在困得睁不开眼，直接洗把脸洗个脚就倒头睡，生怕第二天早上起不来。
哪还有空去记什么生日不生日的。
司野咽下嘴里的饭，开口道：“行，明天中午我回去。”
“好，那我明天上午就去买菜，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林雪的声音透着高兴。
司野视线落在对面正低头吃饭的程越身上，“肉菜吧，你多做点，我跟程越一起去。”
程越抬起眼皮看着他。
司野对着电话补上一句，“明天也是他生日。”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瞬，林雪立刻接话：“行，行，你们一起过来。那我多买几个菜，蛋糕我也买个大点的。你们中午放学直接过来。”
“嗯。”司野挂了电话。
程爷爷坐在旁边，听见了电话内容，看司野挂了电话，惊讶道：“明天也是小野生日？”
“对。”司野点头，“我和程越同年同月同日生。”
“这可真是缘分。”程爷爷乐呵呵道，“那明天中午你们去那边吃，晚上回来，我给你们下长寿面。”
第69章 生日礼物
晚上十二点，司野上床刚闭上眼，压在枕头底下的手机连续震动。
伸手把手机摸出来一看，和三个死党的群，正往外弹消息，看清屏幕上的时间，零点零分。
于静静、孙嘉旭、曲阳三个人排着队在群里发了“生日快乐”。
紧接着，聊天界面上跳出三个的转账，数字都一模一样。
以前过生日，他们都是直接去会所包场，现在发钱最省事。
司野手指在屏幕上连点三下，把转账全收了。
【司野：谢了。】
孙嘉旭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司野点开转文字。
【兄弟，在那边上学怎么样了？”】
司野捧着手机，大拇指在键盘飞快的敲击，把这半个月陀螺一样的作息交代了一遍。
怕三人担心，他一直没说从林雪家搬出来的事，所以这次也没提。
一段字发过去，群里安静了。
半分钟后，屏幕上连续跳出来三个摸头顺毛的动画表情包。
司野看着那几个动画表情笑了笑，手指在键盘上敲打。
【司野：我要睡了，要不然真怕明早起不来。】
发完这条，他直接把手机静音，反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
中午的下课铃一响，吴志远把手里的粉笔丢进粉笔盒，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端起讲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耽误大家两分钟。”吴志远把杯子搁下，视线扫过下面的学生，“这学期大家刚开学，状态不错，都挺拼的。为了鼓励大家，我做个决定。”
底下正在偷偷收拾书包的学生全停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讲台。
“以后班里谁过生日，我都送一份生日礼物。”吴志远说，“今天咱们班正好有两位同学过生日。”
前排有人小声问：“谁啊？”
最后一排的角落里，程越和司野对视一眼，谁也没出声。
讲台上，吴志远清了清嗓子，“不过我后来想了想，班里这么多人，一次次买礼物送太麻烦。为了省事，我干脆把全班所有人的礼物一次性全买齐了。今天趁着这个机会，一起发给大家。”
下面的学生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欢呼声。
不管送什么，有礼物收这事本身就够让人提神的。
“老吴同志今天大出血啊。”陈乐兴奋地搓了搓手。
吴志远指了指第二排的李韬，“李韬，你去趟我办公室。礼物就在我办公桌上放着，你给大家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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