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伸手去接，“我跟你一起收拾。”
“不用。”程越侧过身避开他的手，“你不知道放哪儿。”
程越来回走了两趟，把柜子里的床品全搬进了主卧柜子里。
原本挂着的衣服被他挤成了一小条。正中间那个最大的方格，连同挂衣区大半边的空间，全空了出来。
弄完衣柜，程越又腾空一个书桌的抽屉。然后去主卧衣柜翻出十几个塑料衣架，拿回来挂在衣柜的空杆儿上。
“你先收拾。”程越掏出手机按亮屏幕，“衣架不够，我现在网上买点。”
司野看了看衣柜里的衣架，伸手按住程越拿手机的手，“这些够了，剩下的叠起来放就行。”
程越没跟他争，把手机揣回兜里，“那行，你先收拾，我去给爷爷洗个澡。”
等程越出去，司野走到墙边拉平一个行李箱打开。
当季穿的T恤和几件外套挂在了衣架上。剩下的衣服裤子，还有三件抽了真空的羽绒服，整齐地码在空格子里。
衣柜下头有两层浅抽屉，是程越用来放内衣裤和袜子的。拉开抽屉，司野把自己的也分别放了进去
最后，箱子里面还剩几双运动鞋和一堆零碎。分别放进了鞋柜和书桌的抽屉里。
笔记本电脑搁在大书桌的桌角。练习册和各科卷子直接摞在电脑上面。
十几分钟，三个大号行李箱全空了，被司野并排推到墙角。
弄完这些，他拿着程越桌上的马克杯去客厅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喝了两口，端回屋里。翻开压在最上面的数学卷子，拿起笔写题。
二十多分钟后，传来卫生间开门的动静，程爷爷洗完澡，直接回了主卧。
卫生间的门关上，里面又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十几分钟后，程越边用毛巾擦头发边走进来，“你现在要不要洗？”
话音刚落，司野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林雪。
司野拿笔的手顿住，视线在屏幕上停了两秒，他放下笔，拿起手机，大拇指直接按在电源键上。
长按三秒，屏幕一黑，直接关机。
程越站在旁边，视线扫过黑掉的手机屏幕，没多问。
“我去洗。”司野站起身，走到衣柜前翻找自己刚放进去的干净衣服。
程越转身去了厨房，拿来那半卷保鲜膜。拉过司野的左胳膊，一圈圈裹上。
缠完，程越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你快速冲一下身上就行，别用热水洗脸。”
司野凑过去，往他手机屏幕上看。
界面是某度的搜索结果，搜索框里输入的是脸肿了怎么快速消肿，下面是一堆建议。
“知道了。”司野拿着衣服，转身去了卫生间。
程越把手机锁屏揣回兜里，拿着毛巾把头发上的水擦干，毛巾搭在椅背上。翻开桌上的物理练习册，拿起笔接着写题。
卫生间里传出水声。
司野照程越说的，只用温水冲了身上，避开左脸。最后拧开冷水龙头，捧水胡乱冲了把脸。
穿好衣服出来刚进屋坐下，程越也从外头进来。手里拿着那瓶之前塞进冰箱冷冻的矿泉水。
程越拿起刚才包冰棍的毛巾，拆开，把化了的冰棍扔进垃圾桶，用毛巾把矿泉水瓶裹住，递给司野。
“敷上。”程越说。
司野接过瓶子，重新按在左脸上。冰镇的温度隔着毛巾传过来，比刚才的冰棍凉得多。
他单手举着瓶子敷脸，另一只手拿笔继续写卷子。
屋里安静下来。两人各自坐在桌前写题。
到了十一点。
程越停下手里的笔，把物理练习册合上，整理好桌面的草稿纸。
“睡觉吧。”程越转头看着司野，“明天再写。”
司野把手里的圆珠笔扔在卷子上，人靠在椅背上。
今天晚上经历的那些事，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要不要听听，今晚发生了什么？”司野转头看着程越。
“好。”程越拉过椅子，坐到司野跟前。
两人的距离拉近，司野整个人趴在大书桌上，下巴压着胳膊，从回家发现丢手表然开始讲起。
程越静静地听着。
“那个男人不承认还要动手打我，还骂的特别难听。”司野食指抠着桌面的木纹，“我就先动的手了。”
说到这，司野闭了嘴，手指上的动作也停了。
“然后呢？”程越声音冷硬道，“你脸上的伤是那个男人打的？”
“不是，是她给了我一巴掌。”司野抬起头，左脸上的红印在冷敷下消了一点肿，但依旧显眼。
程越沉声道：“为什么不报警？数额到了可以立案查清楚，你也不会平白挨这一下。”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司野重新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在胳膊里传出来，“估计是怕那个男人进局子。”
司野接着说：“我想不明白。她问司家要了一百万，这笔钱足够在这个小县城好好生活。她为什么还要跟这种人来往。”
亲生母亲，为了一个偷鸡摸狗的烂人，打了他一巴掌。
从小到大，宋婉晴从来没有打过他，连骂过都没有。哪怕司盛行对他极其严格，也是讲规矩，从来没有动过手。
程越手伸过去，在司野的头上揉了一把。
“来，越哥哥给你一个爱的拥抱。”程越张开双臂。
司野坐直身体，看着程越眼底的柔和，他心底那团堵塞的东西忽然散掉一大半。
他抽了抽嘴角，“咱们俩一天的生日，凭什么你是哥哥，万一我生的时辰比你早，岂不是让你占了我的便宜。”
程越手没收回来，保持着张开的姿势，“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一个闪身，冲进这坚实有力的怀抱吗？怎么还计较那几个小时。这样，要是哪天我需要爱的拥抱，你就是哥哥，这下扯平了吧。”
司野扬起一边的唇角，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我怕把你坐骨折了。”
程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没事，就算给哥坐瘫痪了，也不赖你。”
“这可是你说的。”司野站起身。
他双手撑在程越的肩膀上，右腿抬起，直接跨过大腿，面对面骑着坐到程越的腿上。
体重压下来。程越的身体往后仰了一点，双手顺势环住司野的腰，把人稳住。
两人贴得极近。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和洗发水。味道完全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司野把头低下去，额头抵在程越的肩窝里，呼吸喷在颈侧皮肤上，没人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越手掌贴着司野的后背，“这不是你的错，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
司野“嗯”了一声。
他从程越腿上下来，走到床边脱了拖鞋，上床躺下。
程越看着他扯过夏凉被盖好，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
房间陷入黑暗。
司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黑漆漆的天花板。
还好有程越，司野心想。
第50章 来电
早晨六点，手机设定的闹铃准点响起。
程越在枕头边摸到手机，按掉闹钟，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刷了五分钟的小视频。
彻底醒盹后，他翻身下床。
爷爷还在睡，程越趿拉着拖鞋走到小卧室门口。
门虚掩着。他探头看进去。司野背对着门侧躺，浅蓝色的夏凉被被他揉成一团骑在腿间，一截腰线露在外面。
程越收回视线，进了卫生间。
洗漱完，他换了衣服拿上手机和钥匙，轻手轻脚推门下楼。
早市这会儿人头攒动，程越轻车熟路地穿过人群，买完了一天的菜和肉。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个拉着三轮车卖瓜的摊位。程越停下脚。
车斗里堆满了绿皮西瓜，旁边立着个破纸板，上头用粗黑记号笔歪歪扭扭写着“无籽西瓜，不甜不要钱”。
卖瓜的老板看他过来，连忙站了起来。
程越伸手在几个瓜上拍了两下，挑了一个大小适中的，“称这个。”
过秤交钱，程越接过老板递过来的塑料袋提在手里。
最后，他折返到早点摊子前，“五个西葫芦鸡蛋的，五个豆腐粉条的。再来三杯豆浆。”
扫码付了钱，程越提着大大小小的塑料袋，原路返回朝阳小区。
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客厅的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小。程爷爷洗漱完，正坐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
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
程越把装着西瓜和菜的袋子放在厨房台面上。提着早点走到餐桌前。他把装包子的袋子解开，放在桌子正中间，豆浆挨个插上透明吸管。
卫生间的门“咔哒”响了一声。司野穿着白T恤和黑色短裤走出来，头发半干，额前的碎发胡乱搭着。
左脸颧骨还有点泛青，脸颊上那个清晰的红印基本消下去了，精神看着比昨晚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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