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备箱弹开,程越把两个行李箱塞进后备箱,推着剩下的那个箱子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塞进座位里。
全部装完,他走回来,拉开出租车后座的车门。站在车门边,看着还坐在路沿上的司野。
“回家。”程越说。
这两个字,直接砸在司野心口。
那股从家里跑出来一直压着的憋闷,被砸开了一道口子,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胀。
司野站起身。抓起放在旁边的双肩包,走到车边,低头坐进车里。
程越跟着坐进来,关上车门,“师傅,朝阳小区。”
车子平稳地开出去,汇入晚上的车流。
程越转过头,看着司野那半张有些肿起的脸。他抬起右手,胳膊伸过去。大拇指的指腹悬在司野的脸颊处,没有碰上去。
“回去给你敷一下。”程越说。
司野偏过头,看着程越。距离拉近,他闻到程越身上那种饭店后厨特有的油烟味,混着洗衣液的味道。
跟初见那晚的一样,这味道让他觉得踏实。
他身子往程越那边倒过去,肩膀一斜,额头直接抵在程越的肩膀上。
“嗯。”司野闭上眼。
程越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最后落在司野的后脑勺上,顺着头发往下捋了一把。
第48章 你做饭我洗碗
出租车在朝阳小区门口停下,程越掏出手机扫码付了车费,推开车门下去。
他绕到车尾,让司机开了后备箱,把两个箱子提了下来。
司野背着双肩包,走到副驾驶,把剩下的那个箱子也拉出来。
出租车司机一踩油门,车尾灯混进夜色里开远了。
程越双手握住两个大箱子的拉杆,转身往小区里走。司野拉起手里那个箱子,跟了上去。
轮子在水泥路面上滚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回到家,电视里正播着一档抗战剧,画面上火光四射,枪炮声响成一片。
程爷爷坐在沙发上,手里盘着两只核桃,听见开门声转过头。看到两人提进来的三个大行李箱,老头停下手里的动作。
“爷爷,司野以后住咱们家了。”程越边换鞋边道。
“哦,好,好。”老头目光在三个大箱子上扫过,最后落在司野的脸上,“小野这脸怎么弄的?红了一大片。”
“没事程爷爷。”司野换上拖鞋,“天黑没看清路,不小心磕门框上了。”
程爷爷看了一眼旁边的程越。老头活了这么大岁数,门框磕的还是人手扇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没拆穿,只点点头念叨了一句:“以后走路看着点,去用冷水洗把脸。”
程越把三个箱子全部推进小卧室,沿着靠床的那面墙并排靠拢。原本不大的小卧室,塞进这三个箱子后,变的更挤了。
司野提着包走进去,把双肩包放在大书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程越走过来,“要不要去床上躺会儿?”
司野摇头,“不困,不想躺。”
程越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卧室。他走到对门邻居家,敲开门借了两个老冰棍。拿回屋进了卫生间,找了一块干净的干毛巾,把两个冰棍裹在里面。
他走回小卧室,把裹着冰棍的毛巾递过去,“敷一下。”
司野伸手接过来,按在左脸颊上。冰凉的温度透过毛巾渗进皮肤,火辣辣的痛感压下去不少。
“吃饭没?”程越站在桌边,看着司野。
司野摇头,没说话。
“我也没吃。”程越转过身往外走,“你想吃什么?”
司野看着程越的背影,“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下两碗面。”程越往厨房走,“做这个快。”
“嗯。”司野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程越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厨房空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转个身都要碰到胳膊,但司野就想站在这儿。
程越系上那条深色的围裙,从冰箱下层的保鲜盒里拿出两个个头不大的西红柿,又抓了一把小油菜。打开水龙头冲洗。
司野他一手举着冰毛巾敷脸,就那么看着程越忙活。
程越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拿过菜刀,嚓嚓嚓几下,把西红柿被切成碎丁。小油菜放在一旁的盆里备用。
点火,热锅,倒油。油温上来了。
程越把西红柿丁全拨进锅里。锅铲翻炒,铲子碰到铁锅发出哐哐的声响,红色的汁水很快熬了出来。
他往锅里添了两大碗清水,盖上锅盖。
“鸡蛋卧里头,还是单煎?”程越转头问。
“要煎的。”司野换了只手拿毛巾。
程越转过身,从橱柜最下层端出电饼铛,插上电。底盘热了,刷上一层薄油。
他从冰箱里摸出四个鸡蛋。单手在锅沿上一磕,大拇指一抠,蛋液滑进锅里。
滋啦声响起,蛋清受热起泡,边缘变得焦脆。
程越拿小木铲把鸡蛋翻了个面,蛋白包着半凝固的蛋黄。煎好后,用盘子盛出来放在一边。
铁锅里的水开了,程越掀开盖子,雾气立刻升腾起来,他拿出一把挂面,双手一扭,在水面上撒成扇形。
面条遇水变软,沉到锅底。他拿筷子搅合了几下,煮了几分钟。
看差不多了。他把洗好的青菜丢进去。放盐,滴了两滴香油,撒了一点白胡椒粉。
用筷子搅合了两下,关火。
程越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大号瓷碗,用汤勺把面条和青菜平分在两个碗里。又浇上红亮的西红柿汤底。
最后,每个碗里盖上两个煎蛋。
程越端起两碗面,转身走出厨房,放在外头的四方餐桌上。
司野走到厨房拉开抽屉,拿了两双筷子出来,递给程越一双。
两人挨着坐下。司野把手里裹着冰棍的毛巾放在桌子上。
红色的汤底飘着油花,白色的面条,绿色的青菜,配着金黄的煎蛋。
司野刚才在林雪家里折腾完,本来胃里难,没有什么食欲。但这会看着面前的面条,闻着西红柿的酸香味,饥饿被唤醒了。
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咸酸适口,他接着又吃了一大口,热乎的面条下肚,那点堵在胸口的郁结被压下去不少。
司野一口接着一口,吃得很快。
程越吃两口就抬眼看一次旁边的司野。看司野吃得香,他把视线收回来,专心吃自己的。
不大会儿,司野碗里的面条见底了。
“够不够?”程越看着司野空掉大半的碗,“要不要我再给你煮一点。”
“够了。”司野夹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口,“这两个煎蛋还没吃完。”
程越咬了一口青菜咽下去,“吃完饭去洗个澡,晚上别写卷子了,早点睡。”
司野摇摇头,“不行,还有二十来天就要开学了,我得抓紧把剩下的题刷完,再把你的笔记看一看。”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看着程越,“你不是说开学会有分班考试,你肯定在重点班,我可不想被分到普通班去。”
这两天跟程越对过卷子,他清楚自己现在的短板在哪。英语有绝对优势,理科大题还有欠缺,语文差得多一点。
分班考试没进重点班,以后连上课都不在一个教室。
要想稳稳地进重点班,他就得在开学前多背点笔记,多刷点题型。
程越听完没再劝阻,“那行,但今晚别熬太晚。”
司野把剩下的煎蛋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知道了。”
两人把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没剩。
程越站起身,伸手去收桌上的空碗。
“我来。”司野抬手挡了一下程越的手腕,“你做饭我洗碗。”
“我洗就行,你去歇着。”程越没松手。
司野按在程越手腕上的手指用了点力,“在饭店干了一天,你不累?”
“洗两个碗累什么。”程越手腕一翻,躲开司野的手,把两个碗摞在一起,拿上筷子。
司野站起来,“我跟程爷爷在家就是这么分工的。”
程越看着他,“就今天,今天我洗,以后你洗行不行。”
司野听着这话,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好,那我看着你洗。”
程越听他要看着自己洗碗,没多说什么,拿起桌上那条包着冰棍的毛巾,递过去:“再敷一会儿。”
司野接过毛巾,贴在左脸上,跟着程越走进厨房。
第49章 给你腾地方放衣服
洗完碗,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卧室。
程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把里面的床上用品全部抱出来。
“你这是干什么?”司野把一直按在脸上的冰毛巾放在书桌上。
“给你腾地方放衣服。”程越抱着一摞东西,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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