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子怎么可能承认，东西早被儿子带去外地了，就算警察来搜也搜不出个屁。
“我他妈上哪去给他拿！”军子反手甩开林雪，指着司野的鼻子破口大骂，“报！你现在就报！你个没教养的逼崽子，怪不得人家养了十八年都不要……”
话还没说完，司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右手握紧成拳，照着军子的腮帮子结结实实地砸了过去。
“砰！”军子的话硬生生砸在喉咙里，变成了变调的惨叫。
这一下毫无预兆，速度极快。
军子一百七十多斤的身体直接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两步，直接撞在折叠餐桌的边缘。
桌子翻倒，盘子、碗筷连同蒜苔炒肉稀里哗啦碎了一地，菜汁油水四处飞溅。
军子体型比司野壮硕一圈，挨了这一拳，连嘴角渗出的血丝都顾不上擦，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下流话，朝司野扑过去。
司野面对扑过来的黑影，右手抬起，硬挡了军子胡乱抡过来的一拳。
军子力气大，拳头擦过他的小臂，骨节重重磕在司野的左边颧骨上。
颧骨传来一阵钝痛。司野右手一把揪住军子的跨栏背心领口，往自己身前猛地一带。同时右膝往上屈起，顶在军子的肚子上。
军子发出一声惨叫，身体痛苦地弓起来。
司野揪住领口的手松开，右脚落地作为支撑，左腿抬起，一记干脆利落的侧踹，直接踹在军子的胯骨上。
军子后退两步坐在满地狼藉的菜汤和碎瓷片里，脚底板踩了碎片，手掌也按在了碎片上。
疼的他嘴里的脏话一句接一句往外喷，从司野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各种生殖器官。
林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直到军子倒在地上哀嚎，她才回过神。
她扑过去想把军子扶起来，但地上全是油水，脚下一滑，自己也跪倒在菜堆里，连衣裙上沾满了菜汤。
司野站在原地，垂着眼看着地上一片狼藉，听着军子那些不堪的咒骂，看着把军子扶起来坐在沙发上的林雪。
极度的失望和恶心化作一股暴戾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就是他的“家”。这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胃里一阵抽搐，那股压制了很久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
“你都拿了司盛行的一百万了。”司野冲着林雪吼道，“过什么日子不行？你就算想找男人能不能找个像样一点的，为什么要跟这种偷鸡摸狗的烂人来往？”
屋里安静下来，连军子都停止了骂声。
以前看林雪长得好，他随手帮过几次忙。说不介意林雪的过去，其实就是想白睡个女人还能有人伺候自己。
他根本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问那家人要了这么多钱。
林雪松开军子，浑身哆嗦个不停，她看着司野，“我是你妈，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军子眼珠子转了一圈，接着又开始咒骂，“小逼仔崽子，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没教养的玩意。”
“我宁可没有你这种妈。”司野脱口而出。
林雪脑子里那根筋彻底断了，她抬起右手，一巴掌扇在司野的脸上。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客厅里响起。
司野没有躲，就那么站在原地挨了这一巴掌。
力道很大，打在了他刚才被磕红的左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顺着脸皮蔓延开。
军子还在咒骂，嚷嚷着就是欠收拾。
打完这一巴掌，林雪看着自己发麻的手心，又看了看司野脸上迅速浮起的指印。她嘴唇抖了两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司野……”林雪颤抖着嘴唇喊了一声。
司野偏着头，维持着被打的姿势停了两秒。他慢慢把头转回来，盯着林雪看了几秒。
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进了小卧室。
“砰。”小卧室的门被关上。
第47章 回家
司野走到墙角，把那个空着行李箱拖出来平放，手指按住两边的锁扣往下压，“吧嗒”两声，盖子弹开。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把里面自己的衣服连着衣架一起拽下来，胡乱团了两下，直接塞进箱子里。
外头客厅里，军子还在不停咒骂，“操他妈的，疼死老子了！小逼崽子下手真黑！”
林雪的声音有点发飘，还带着哭腔，“你行了，他还是个孩子，你干啥非要跟他动手。赶紧起来，去医院把手上的碎瓷片弄出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后，防盗门拉开又重重关上，客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收拾完衣服，司野走到书桌前，拉开双肩包的拉链，把桌上的卷子、练习册，还有抽屉里各种笔和零碎统统划拉进去。
床头的充电线连着插头一起拔下，揉成一团塞在侧面口袋。
接着把粉色洗漱盆里的毛巾、牙刷、沐浴露全部扫进一个手提袋子里，转身扔进行李箱。
墙边两个敞开的大号行李箱，里面的东西他都没来得及往外拿，直接把盖子合拢，按下金属锁扣。
不到十分钟，所有东西全部装完。
司野背上双肩包，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客厅里满地狼藉，翻倒的折叠桌，碎掉的盘子，到处都是油水。他在沙发角落里找到自己的手机，揣进短裤兜里。
行李太多，他先推着三个行李箱走到防盗门外，转身关上门。
来回折腾了两趟，把三个箱子提到了楼门口。
推起拉杆，他推着三个箱子往小区外面走。
天黑透了，轱辘碾过粗糙的路面上，发出持续的“咕噜咕噜”声。
走出幸福小区的大门，司野站在马路牙子边站定。几辆亮着红色空车牌的出租车开过去，他都没招手。
去酒店开个房很容易，但他现在一点也不想一个人待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司野从兜里掏出手机，大拇指按亮屏幕。点开微信，列表最上面是那个熟悉的蓝色猫咪头像。
盯着那只猫看了几秒。手指往上一划，退出微信页面。点开通讯录，找到程越的名字，直接拨了过去。
此时的颐和饭店大厅正值饭点。
大部分桌子已经坐满了，喝酒的、说话的，混杂在一起，很是嘈杂。
程越端着一个大号的方形托盘，盘子里放着两盘刚出锅的溜肉段和地三鲜。
走到三号桌前，程越把菜端上桌，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两步，裤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他把手伸进裤兜，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司野。
程越按下绿色的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声，只有汽车开过马路的鸣笛声。
过了几秒，司野低低的声音传过来，“我没地方去了。”
程越往前迈的步子瞬间停住。他转过身，大步走到收银台旁边的角落，开口问道：“你在哪？”
“幸福小区门口。”司野轻声道。
“站那别动。”程越只说了这四个字。
大拇指按下红色的挂断键，他走到收银台前，把手里的空托盘直接扔在台面上。伸手绕到后腰，一把扯开黑色围裙的系带，把围裙拽下来。
老板程磊站在前台里头，正在看周末预定婚宴的单子。听见动静抬起头，“哎！小越你干嘛去？正忙着呢。”
“磊叔我请个假，有急事。”程越把围裙塞进吧台下面的柜子里。
没等程磊回话，他推开厚重的玻璃大门，冲出饭店。
街头的热风扑在脸上。
程越跑到马路边，正好有来饭店吃饭的乘客推门下车，他走过去，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进去。
“师傅，幸福小区，快点。”程越报了地址。
后面的车门关上，司机一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幸福小区外的马路牙子边。
司野把手机揣回兜里，弯下腰在马路牙子上坐下。
路过的行人偶尔回头，打量这个拖着三个大号行李箱坐在路边的少年。
司野维持着那个姿势，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就那么看着路边往来的陌生车辆和行人。
左边脸颊上的疼开始发木，被林雪扇的那一巴掌，热辣辣的痛感一直连到耳朵根。颧骨撞在军子指关节上的地方也一阵阵跳疼。
不到十分钟。一辆绿色的出租车从主路拐过来，在路边急刹停下。轮胎在路面上摩擦出一声短促的轻响。
车门推开。程越从车里跨出来，大步走到司野面前。
司野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就那么看着程越。
路灯的光打在司野的脸上。左边颧骨的位置有一块明显的红痕，脸颊上还有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已经肿了起来，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扎眼。
程越看着司野的脸，下颌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也没问谁打的，只是转过身冲着司机喊，“师傅，开下后备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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