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野跟在程越后头，先去买肉买菜，然后去早餐摊买早点。买齐后两人提着塑料袋原路回家。
吃完早饭，程越把中午的菜洗好切配妥当，分装在保鲜盒里塞进冰箱。
收拾完厨房，两人分别坐在两张书桌前写题。
一直写到八点半，程越换衣服出门上班。司野写累了，就到客厅陪程爷爷看一会儿抗日神剧。
司野不回家的事，程越私下跟程爷爷提过一句。
老头活了大半辈子，知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细打听。到了饭点，老头就变着法往司野碗里夹肉，让他多吃点。
第四天下午三点多，两人正在写作业，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闷响。
司野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林雪。
这几天林雪每天都打电话过来，知道他在程越家写作业，也没多说什么。
司野把笔放下，按下接听键。
“司野。”林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声音听着不太高兴，“晚上回来吃饭吧。学习归学习，但你天天不回家这算怎么回事儿。”
司野压下心底的烦躁，“知道了。”
电话挂断，他把手机反扣在桌子上，转头看着旁边的程越，“我今晚不住这儿了。”
程越看他，“那你明天能不能来写作业？”
没等司野说话，程越接着道：“顺便帮我看着点爷爷，要不然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司野感觉鼻子有点发酸，胸口也有点发胀。
这人找借口的水平真不怎么样。程爷爷除了腿脚慢点，生活完全能自理。渴了能自己倒水，饿了能自己炒菜，哪用得着人专门看着。
司野知道，程越是故意这么说的，是给他找个能理所当然过来的台阶。
他把两只胳膊交叠放在桌上，直接趴了下去。下巴搁在手臂上，脸侧过来就这么看着程越，“哎。你不好奇我的事情吗？”
程越看着他道：“你想说我就听着，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
司野不想在程越面前藏着掖着。他趴在桌上，声音不大，干脆利索地把自己的狗血身世倒了出来。
然后又提了林雪，还有那个叫军子的男人，以及林雪准备给他找后爹的事，也简单说了一下。
“还有我家里其他的破事你也看见了，所以你能明白吧，我一点都不想回去。”
听完这些，程越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评价司盛行或者林雪的做法。
“你想来我家随时来。”程越看着司野说，“家里其他的钥匙不知道塞哪里了，我晚上找找，要是找不到就去给你配一把。”
听见这话，司野扯了一下唇角，左边那颗小虎牙露出来。
他坐直身体，“我天天住你家，你就得去跟爷爷挤一张床。我想等开学了去住校。就是不知道学校住宿的环境怎么样？”
“我因为要照顾爷爷没住过校。”程越说，“但是去过学生宿舍。八个人一间，上下铺，空间不大。最关键的是住校生实行全封闭管理，平时不能随意外出，只有周末才能回家。”
司野眉头皱了一下，“管得还挺严。”
“你放心住我家。”程越继续道，“爷爷这几天腿脚不如以前了。我晚上跟爷爷睡，也方便照顾他。”
司野有些担心道：“要不要带爷爷去医院检查一下？”
“下周去。”程越盘算了一下时间，“周一带他去医院复查，顺便把下半个月的药拿回来。”
司野点点头，“行，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去。”
程越嗯了一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站起身，“那我先去上班了，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程越出门去上班，司野一直写题写到差十分钟六点，才停下笔。
他把卷子合上，连同笔袋一起塞进黑色的双肩包里。拉上拉链，单边挎在右肩膀上。
“程爷爷，我先回去了。”司野在门口处换鞋。
“回去慢点啊。”老头坐在沙发上，笑着摆手。
出了小区，司野在街口拦下一辆红色的电动三蹦子，上车报了幸福小区的地址。
三蹦子在马路上颠簸了十来分钟，停在林雪家楼下。
扫码付钱，司野下车上了三楼，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去。
客厅里的电视声开得很大，军子正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穿了件灰色的跨栏背心和大裤衩，两条腿搭在茶几边缘，光着的脚丫子一晃一晃。
听到开门声，军子转过头，视线在司野身上扫了一圈。
林雪在厨房里切肉，砧板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司野连个眼神都没给军子。在鞋柜前换上拖鞋，背着包径直往回了自己的小房间。
“砰”的一声，门被关严实。
外头立刻传来军子拔高的粗嗓门，“这他妈什么态度！让回来吃个饭，还得三请四请的，回来就甩脸子。”
林雪从厨房跑出来，“你少说两句。他是有事，在同学家写作业。”
“我少说？你看看他那副德行！”军子声音更大了，“就你惯着他，欠收拾的东西。”
司野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争吵，泄气的把背上的双肩包拿下来，随手扔在床上。
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脸埋进臂弯里。
在这里多待一秒，他都觉得恶心。
心里格外的想念程越家，想念那个让他安心的地方。
过了好半天，外头的声音才停了。
司野的指尖在桌面上划动，碰到一个硬硬的边缘。抬起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那块手表的盒子。
正好明天带去，送给程越。
司野坐起来伸手去拿盒子，准备装进包里。
拿起来的瞬间，他的动作停住了。
重量不对。
司野眉头紧皱，一把掀开黑色的盒盖，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白色的定型海绵垫。
手表没了。
第46章 一巴掌
盯着手里空荡荡的黑色表盒，司野觉得一股火从胸腔底部猛地窜了上来。
一把丢开盒子，转身走到墙边。两个行李箱虚扣着，他抬手打开箱盖，里面的几个黑色小方盒位置全乱了。
伸手挨个拿出来，逐一掀开。
其中三个黑丝绒的盒子里面空无一物，里面的白金吊坠、小牛皮手环，还有一副墨镜全没了。
这屋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
司野站起身，把桌上的表盒和行李箱里的空盒子全抓在手里，一把拉开房门。
客厅里，林雪正端着一盘蒜苔炒肉从厨房出来，放在支开的折叠餐桌上。
军子一条腿抬起，光着脚丫子搭在茶几上。左手抠着脚趾，右手拿着遥控器换台。
“啪！”的一声脆响，四个空盒子被司野重重拍茶几上。
“谁动我的东西了？”司野盯着林雪冷冷道。
林雪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没人动啊，怎么了？”
司野在林雪和沙发上的军子之间扫了个来回，“我的东西丢了，马上给我拿出来。”
军子猛地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砸，唰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指头指着司野，“你个小逼崽子看我啥意思？你是说我偷的？你他妈有证据吗就在这乱咬人！”
“我也没指名道姓说你偷的。”司野视线落在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上，“你这么激动，是自己承认自己是贼了。”
“你妈逼的！”军子火气直往上窜，他绕过茶几，扬起巴掌就要往司野脸上招呼，“老子今天教训教训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林雪从餐桌边冲过去，双手死死抱住军子的右胳膊，把人往后拽，“你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动手干嘛！”
她转头冲着司野急促道：“你少什么东西了！你先别急，再去箱子里好好找找，是不是塞别的地方你忘了？”
“一块钛合金手表，一个白金吊坠，一个小牛皮手环，还有一副墨镜。”司野报出这几样东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军子的脸。
听到这几样东西，军子的身体僵了一下。
前几天儿子回来，他带着儿子来这里吃饭。当时司野没回来。吃完饭林雪在厨房收拾，那小子接电话的时候进过司野的屋。
昨天早晨，儿子手上确实戴着一块黑色的手表。
自己儿子手脚不干净，他比谁都清楚。但儿子今天一大早已经坐车去外地打工了，现在人在哪他自己都不清楚。
这迟疑，被司野精敏锐地捕捉到了。
司野往前跨出半步，直接逼近，“拿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报警。”
说完，司野把手伸进短裤的口袋，把手机拿出来。
大拇指按在屏幕上解锁，直接点开拨号盘，“不承认没关系，我现在报警让警察来查。”
听到报警两个字，林雪慌了神。
她转头看着军子声调拔高，“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真拿了，赶紧拿出来还给孩子。真报警了事情就闹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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